第522章 序曲

    第522章 序曲
    登封城以西十八里的三道村，山岭环抱，山溪泉涌，往常住著数十户人家，种药为生，只凭一条崎嶇小路进出，因交通不便，虽与府城相距不远，平时除了货郎、马帮，也没外客专程到此。
    “万掌门来过这？”
    “三道村的铁皮石斛，质地上乘，价格公道，每年都要派弟子来进货。”
    熊正威笑道：“原是这样，万掌门拿嵩山大会当幌子，做自家生意才是由头，好算计，难怪长春堂能富甲荆南，药堂开遍每一个县镇。”
    万逸岭忙道：“休要胡说，万一传到左掌门耳朵里————”
    两队人马走在山道间，共计八十多號精壮汉子，操荆南方言，都是来参加嵩山大会的。
    长春堂有套长春拳，自说得传长春真人，练了能延年益寿，帮眾多做药局生意，爭斗甚少，確实比別的门派弟子更长命。
    银刀帮则是打码头起家，旗下十来艘江舟，垄断几段水运，每年利钱亦不少。
    万逸岭环顾两旁山势：“嵩山派广送英雄贴，聚齐大半座江湖，如此盛会，当真百年未有啊你我参与其中，留个名姓，也足以笑慰平生了。”
    熊正威问道：“你说左冷禪想干啥？”
    万逸岭笑道：“明摆著嘛，左掌门不满足当五岳盟主，想做所有正道势力的共主，是非成败，明日嵩山大会，就能见个分晓嘍。”
    “论威望、实力、手段，左冷禪是够够的，不过还得看那两家的意思。”
    “这些年对抗魔教，终归是人家嵩山派流的血多，少林武当，名头大得很，却躲在后面，不肯当出头鸟，时间一长，人心都凉了。”
    熊正威嘆了口气：“嵩山派行事太过霸道，还没当上武林盟主，就频繁插手各个门派內务，扶持亲近自己的党羽，连丐帮都被搅得天翻地覆，若让左冷禪得了正经名分，我们怕没有好日子过了。”
    万逸岭淡笑道：“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说的是谁？嵩山派不霸道，正道整合不起来，迟早让魔教吞得渣都剩不下。”
    “那倒也是，相比魔教，还是左——盟主更可亲些。”
    放在天下武林中，长春堂、银刀帮这样的三流角色，上不了桌，但在各自地盘上，却是威震一方的大豪，他们匯聚起来，就成了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东海之大，不弃涓流，方能成势。这些中小帮派，或胁之以威、或诱之以利，都在天佑十三年四月初道，朝嵩山周边匯聚。
    左冷禪的势成了，少林、武当也得忍让，否则便是分裂正道阵营。
    “哪儿便是三道村。”
    三道村建在小块平地上，几十间土屋，四面几乎都是百丈高的悬崖陡壁，小溪旁零散有几块薄田，靠种这点薄田的出產，肯定养活不了村子。
    熊正威皱眉道：“一个人也没有？”
    万逸岭笑道：“可能上山採药去了，正是这时节，山民活命艰难，干活不分妇孺老弱，这里不比荆南水乡，撒把种子到田头都能成活。”
    登封城里外让赶来参加嵩山大会的江湖人占了，破庙烂观都没空当，他们也没面子住到嵩山崇福宫，眼见天色已晚，两帮近百人，有个相熟的村庄落脚已是不容易。
    “好像是有点不对啊。”
    走到村口时，万逸岭也发现了问题。
    真的一个人没有。
    那条村道左右，所有门窗敞开著，好像在某一时刻，三道村的人，不约而同地离开家，然后就——凭空消失了，到处都透著诡异。
    两帮人坐在村口歇息，不敢进去。
    熊正威担忧道：“万掌门，你拿个主意吧？”
    万逸岭看了眼天色，昏昏沉沉，皱眉道：“这个时候往回走，天黑前出不了山啊。”
    “可这里————”
    “莫非是突然遭了土匪？或者有强贼来过，这几天登封地界是不太平。”
    熊正威一拍大腿：“別自己嚇自己了，派几个人进去看看。”
    “也好，银刀帮的弟兄武功高强，一个顶两，请你们探个路吧。”
    “那不行，万掌门熟门熟路，又是你领著我们来的，於情於理都该长春堂去。”
    太阳落在峰头那边，阴影转眼投下，山里天黑得快，一番言辞激烈地谦让后，双方达成共识，各出五名好手，由两位掌门领著入村探查。
    山间平地不多，要留出地来种些葵菜，间间房子紧挨著，村道狭窄，两边都是黄泥、碎石、稻草垒成的墙，木柵栏式的院门，隨意开，墙头晾晒著一只只簸箕，满是药材，因为几天没收过，受了夜露，有的已经发霉。
    “万掌门，听说个事没。”
    “你不说什么事，我怎么知道听没听过。”
    万逸岭没好气地道，气氛本来就很紧张，熊正威忽然开口，嚇得他差点尿，幸好长春功得力，关键时刻，锁住阳关，才保全了顏面。
    熊正威神神秘秘道：“我在巴西行舟时，听当地僚人讲，一些深山老村，受山脉风水影响，所有人忽然都不见了，外人看著是如此，其实他们还在原来的地方，可两个世界，谁也碰不到谁的面————”
    “你別扯淡了，我寧愿相信是土匪干了这个村子。”
    万逸岭停住脚步，他炼长春功，眼神好使，脸色瞬间僵住了。
    “熊熊兄，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个小孩————”
    熊正威看去，前头村道上，有个不足四尺的身影，古怪的是，小孩”不是用走的，像是在地上平行移动，虚影似的，正飞快朝他们而来。
    尼玛！
    银刀会毕竟是久於爭斗的，见此诡异一幕，不约而同，掉头就跑，不出七步，只听身后传来几声闷响，却未再响起跟来的脚步声。
    “真见鬼了！”
    熊正威寒毛根根炸起，他根本不敢回头，谁知道后面是个啥东西，此刻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只怨前半生没把所有时间用在修炼轻功上。
    “泥马，总算出来了——”
    这算他的习惯，紧张到极点，便要爆粗口。
    有弟子颤声道：“帮主你——你你看啊！”
    不用他说，熊正威也看见了，两只瞳孔猛然收缩————
    原本两帮留在村外的六七十號弟子，此刻尽皆倒地，无声毙亡，伏尸当中站著四名黑袍怪人，一驼背、一白眉老者、一巨汉、一娇娘，他们脸色苍白如纸，看人时，眼珠子动也不动————
    “你妈啊！”
    山谷间，只剩最后一声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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