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三剑之威

    盖文由衷讚嘆道：“难怪你们將我们大陆视为蛮荒之地，与你们健全的天道相比，我们这里確实蛮荒一片，卡拉图大陆能够人口眾多，繁荣昌盛，与此只怕密不可分。”
    翔龙女剑修忍不住重新打量了盖文一番，眉头微挑道：“你的行事风格倒是迥异於我接触的外族神祇，反倒是与土龙的香火之神极为相似，你以前不会去过翔龙吧？”
    她越相处越觉得眼前这名费伦神祇怪异，不仅言行举止翔里翔气，就连像貌都带著几分翔龙痕跡，但是对方掌握的又是实实在在的外族神力。
    “翔龙我確实没有去过，但是跟翔龙人我並没有少打交道。”盖文如实回应道，“这次图坎西侵，裹挟了大量的翔龙人前来，他们大多数都被我救了下来，单独建了一片领地，名为远东领，人数已过十五万，用的是翔龙统治之法。”
    “难怪。”翔龙女剑修恍然大悟，“一方人供一方神，原来你真的受过翔龙香火，受他们的香火杂念影响，再正常不过。
    看来阁下，想要为两座大陆架起桥樑的想法，並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而是早有准备。
    若是你所说属实，此事完结后，我亲自为你做保，恳请陛下硃笔题名，许你真身进入翔龙。”
    盖文收留翔龙人的做法，让这位翔龙女剑修对他的感官大幅度提升，至少不再当成单纯的蛮荒野神。
    “此事真假好辨！”盖文主动邀请道，“女士可以隨我到远东领转一圈，既可以看看他们的生活，也可以提提意见，是否还有改进的余地？”
    翔龙女剑修稍微考虑了一下，点头应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就隨你走一趟，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这位图坎可汗。”
    眼见对方点名，胡巴代可汗不能继续当缩头乌龟，用力地握紧拳头，抬头望著对方道：“若是女修士想要兴师问罪，作为图坎可汗，我自然是一力肩之，前提是你的剑足够锋利，能够斩下我的大好头颅才行。”
    说话间，他的身上血色光芒大盛，一道巨大的虚影在其身后若隱若现，尺寸丝毫不逊色於半神的神格法相，隨时都会凝聚成实体。
    他非常清楚图坎人与翔龙人之间解不开的血仇，却不代表他甘愿俯首就诛，即便对方是赫赫有名的渡劫剑修也不成。
    “军阵武魂！”翔龙女剑修挑挑眉头道，“你偷师倒算成功，只可惜欠缺皇帝的册封，无法享受天道加持，徒有其表罢了，连受我三剑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剑比他的话还要快。
    三剑的音节还没有落地，若雪飞剑，腾空而起，连刺三剑。
    胡巴代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大吼一声，武魂由虚变实，同样连出三拳。
    拳剑相交。
    拳破，头碎，胸裂。
    武魂当场炸成漫天血光，消散於天地之间，胡巴代如中雷击，一口鲜血狂喷而出，面如金纸。
    “可汗！你敢！”一声怒吼传来，拱卫在一边的巴图米赫將军身体同样血光闪动，一个巨大的虚影正在凝聚成型。
    “退下。”胡巴代可汗虚弱地摆摆手道，“女修士若是真要杀我，我早已经身首异处。
    早听闻渡劫剑修的攻击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修士既非要我性命，那么有什么问题儘管问，我知无不言。”
    “你们先前南下，暗中可与土龙天庭勾结？可有人暗中助你们破开翔龙长城？”翔龙女剑修这才开口询问道。
    她的骨子中同样透著务实主义，相比起清算这些图坎人，搞清楚他们当初南下的原因更重要。
    胡巴代可汗摇摇头道：“我们当年南下，確实是占了翔龙与土龙开战的便宜，但是我们之间並无直接勾结。
    我们当初破开翔龙长城，依靠的是父汗的杀戮神力，源自於杀戮僧侣贡献的杀戮神格碎片，那种力量源自於费伦。
    这也是后来促使我们西进的原因，这一点盖文阁下可以为我们作证，为了摆脱杀戮神格碎片，我们图坎人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军民伤亡过半，奴隶尽失！”
    石若雪目光闪烁了一下，转头看向了盖文，拢在衣袖中的芊芊玉指正在飞快的捏著法诀，一种隱晦的力量早已经笼罩了周围。
    盖文恍若未觉，如实回应道：“五年之前，我们费伦大陆爆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震盪，诸神以圣者的身份降临，其中数名强大神灵陨落，神格碎片四散，杀戮神格碎片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蕴藏著原先主人意志的神格碎片，最是霸道无比，能够侵蚀影响那些贪图他的凡人，甚至会营造出自己掌控神格碎片的错觉。
    雅门可汗便是其中之一，很多事情他確实身不由己，为此付出了泯灭的代价。
    但是这里面究竟是否隱藏著诸如试探卡拉图大陆实力的阴谋诡计，那就不得而知！”
    他並没有將话说死，毕竟费伦诸神中不乏老阴比，喜欢暗地中搞小动作，就算那些强大神力也没办法看清全貌，更別说自己只是一名半神。
    很难说这次亡灵天灾，究竟是不是图坎西征的延续，他们在西来的路上，可没有少製造杀戮，沿途已经埋好了亡灵种子。
    跟这些神祇打交道越多，盖文越不敢小视他们。
    “多谢你们为我解惑。”翔龙女剑修收起了法诀，衝著他们点头示意道，“阁下我们走吧，带我去看看那些流落至此的翔龙人。”
    至少她的法诀表明，两人都没有说谎的跡象，至於超出他们掌握之外的讯息，那也並非他们之过。
    “走。”盖文也不废话，直接用道路神力將翔龙女剑修包裹，瞬间消失不见。
    “等等我。”净焰女王气哼哼地一跺脚，咕噥道，“有新人忘旧人，不带我，我还不能自己去！”
    伴隨著一声火焰爆响，她也瞬间消失不见，只留胡巴代可汗与巴图米赫將军在原地面面相覷。
    这些神祇当真是来无踪去无影，一句閒话都不带多说的。
    经过短暂的沉寂后，巴图米赫將军关切地询问道：“可汗，你的身体可无碍？”
    武魂与军魂虽然同出一源，但是两者之间还是存在细微差別的。
    军魂主要是利用军阵凝聚士兵的精气神，合为一体，那些领军武將主要是其运用者。
    军魂被击散，所受的主要伤害则由集体承担，领军武將则承受次要伤害。
    武魂则不同，属於性命双修，用自身的力量承载治下领民的愿力，是神权与王权结合的產物。
    一旦武魂被击碎，那会撼动自身根本的，不仅武魂短时间內没办法使用，自身也会受严重的內伤，普通医术根本无效。
    “回大帐再说。”胡巴代可汗转身向著自己的黄金大帐走去，面色虽然苍白，但是依旧龙行虎步，沿途的图坎人纷纷躬身致敬。
    “命所有人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可接近大帐百米。”胡巴代可汗摆摆手道。
    “遵命。”那些图坎近卫令行禁止，如同潮水一样退到了黄金大帐百米之外，一步不多，一步不少，將这里拱卫的水泄不通。
    “噗！”
    踏入黄金大帐后，胡巴代再也没办法抑制胸口翻涌的气血，张口狂喷起来，腥臭的黑血足足喷出了五步，脸色如同纸一样苍白，整个人都变得软绵绵的，向地面滑去。
    紧隨其后的巴图米赫將军一把拖住了胡巴代可汗，一脸焦急的道：“怎会如此？难道那翔龙来的女剑修暗下毒手不成？他们不是自詡光明正大吗？”
    “扶我……去王座。”胡巴代可汗虚弱的道。
    巴图米赫將军不敢怠慢，直接將胡巴代可汗半拎起来，快步的走到了黄金大帐尽头，一把將其塞进黄金王座上。
    胡巴代可汗强撑著，摆出了一副打坐的姿態，拼命的催动自身气血，勉勉强强的催出了些许虚影，没入了黄金王座中。
    这个黄金王座顿时金光大盛，一道道金光蔓延而出，与黄金大帐融为一体，让其光芒万丈，在逐渐降临的黑夜中，显得无比耀眼，即便是数十公里开外，也能够清晰可见。
    “讚美胡巴代可汗，是他赋予了我们丰硕的渔获，让我们在寒冬中依旧可以饱食。”
    “讚美胡巴代可汗，是他將我们图坎人凝聚到一起，没有沦为无尽荒野的牲口。”
    “讚美胡巴代可汗，他將会引领我们重新走向辉煌。”
    无论是那些正在布网拉鱼的图坎人，还是那些图坎士兵，抑或是那些图坎牧民，看到黄金大帐光芒的第一反应，便是躬身施礼，诵念胡巴代之名。
    很多甚至放下手中的工作，虔诚地匍匐在地。
    对於他们来说，胡巴代不仅仅是可汗，还是他们的天，他们的神。
    尤为难得的是，他並没有继承父亲的嗜血滥杀，宽厚並且仁慈，尤其注重民生。
    在他的治理之下，图坎人不仅没有因为兵败陷入万劫不復，反而是连续过了几个肥年。
    在寒冬腊月，能够吃饱穿暖，无需拋妻弃女，对於图坎人来说就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若非亡灵天灾遽然降临，不出几年，他们图坎人就能够在此地彻底站稳脚跟，打造出属於自己的王国。
    何为香火？
    这便是香火，这便是愿力，这便是信仰。
    那些普通人的愿望是无比朴素的，吃饱穿暖是他们的最基本需求、最基本愿望。
    无数无形的力量，匯聚到黄金大帐上面，再由其转移到黄金王座，注入到胡巴代可汗的身体之中。
    噗！噗！噗！
    胡巴代可汗又连吐了三口鲜血，一口比一口鲜红。
    等到三口鲜血吐完，他的神色反而好看了很多，再次睁开眼睛，衝著满脸担忧的巴图米赫將军点头示意道：“將军无需太过担忧，刚刚是我强行压制身体中的残留剑意导致，並没有伤及根本。
    对方刚刚留手了，若是她动的不是剑意，而是剑道，那就不是击散我的武魂那么简单，而是直接斩杀，就算是无法彻底杀死我，也会断了我重新凝聚武魂的希望！”
    “翔龙剑道何时具有这种威力了？”巴图米赫將军勃然变色，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普通的剑道自然没有这种威力，问题的关键是对方的身份。”胡巴代可汗露出了思索神情道，“此人的剑道中有著翔龙天道加持……”
    “翔龙天道加持？她的身上背负翔龙官职，曾经受过翔龙皇帝册封？”巴图米赫將军恍然大悟。
    翔龙天道即皇道，两者早已经融为一体，只要受到翔龙皇帝册封，官职加身，即便是凡人，也能够开启武魂，使用各种仙术仙法，此谓天道加持。
    只是无论武魂，还是仙术仙法，都是与官职绑定在一起的，一旦被剥夺，立刻会被打回原形。
    那些修道者便是独立於这个体系之外的，通过修己身，悟天道，寻找自己的道。
    他们大部分都在仙宗中，感悟天地，修炼自身。
    但是也有一部分选择入世，甚至是入朝为官，享受天道加持，与自身的力量迭加，会让他们的力量更胜一筹。
    巴图米赫將军眉头紧蹙道：“翔龙的修仙者不是性喜自由，不愿意受官职约束，轻易不会接受册封吗？”
    按理说，面对这种好事，那些修仙者应该趋之若鶩才对。
    但是恰恰相反，真正选择入朝为官的修道者凤毛麟角，哪怕是协助翔龙王朝对敌，也一般是以自由之身加入，而非接受册封。
    “性喜自由？”胡巴代可汗哑然失笑道，“怎么將军也相信这些凡人谣传？”
    巴图米赫將军诧异地道：“难道此事还另有缘由？”
    胡巴代可汗答非所问地道，“你可知这些翔龙修仙者的终极追求是什么？”
    “渡劫飞升，成就仙身！”巴图米赫想也不想地回答道。
    此事在翔龙王朝，就算是黄口小儿也知道的事情。
    “面对那些有碍於此道的诱惑，你猜那些修仙者会作何选择？”胡巴代可汗再次反问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