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369.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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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循规蹈矩能叫重生吗? 作者:法学院新生
    第370章 369.撕票
    第370章 369.撕票
    时间回溯到一个多月前。
    这两张票,还是周明远在2014年的尾巴,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
    “一张送给你,另外一张隨便你。”
    “你可以喊薇薇,也可以邀请任何你想一起看演唱会的人。”
    黎芝直到现在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心情。
    欣喜,兴奋,激动还有点点羞报混杂在一起。
    日期是2015年,一个看起来还很遥远的未来。
    事实上,她早就想好了要邀请谁一起。
    这两张票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场演唱会。
    它更像是一份承诺,一种可能性,一个她可以偷偷计划,暗自期待的秘密。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短髮少女无数次想像过。
    自己会在演唱会前一天,用看似隨意的语气,给周明远发微信。
    “薇薇临时有事去不了,还有张票別浪费了,你要不要一起?”
    如果他答应的话...
    那么,在演唱会几个小时的时间里,在上万人沸腾欢呼和高声合唱中,在黑暗与光影交织的观眾席上,两人会和小情侣一样。
    並肩坐在一起。
    和他一起看演唱会是什么感觉?
    这份期待,像极了埋在地下的时光胶囊,等待某个特定日子被开启。
    回忆的潮水褪去。
    日光灼眼,票面上的字跡无比清晰。
    黎芝依然坐在地板上,手里捏著那两张票。
    好吧。
    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自己怎么可能主动邀请周明远,单独去其他城市看演唱会?
    太暖昧了。
    不合適。
    要看也是他和女朋友一起去看才对。
    话又说回来,接了吻到底算不算在一起?
    这个问题,闺蜜专门和自己討论了好一会。
    不过都不重要了。
    短髮少女盯著手里的两张票,用力捏紧。
    这份珍藏许久,偷偷幻想过无数次的期待,此刻却成了讽刺。
    仿佛一面哈哈镜,照得人原形毕露,照出人痴心妄想。
    呼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失去节奏。
    胸口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每一次吸气都带著灼痛。
    握著票的手指渐渐加力,直到开始发抖,幅度带动著整条手臂。
    票纸被捏成一团,发出响。
    阳光太亮了。
    亮得人眼睛刺痛,视线开始模糊,票面也跟著扭曲变形。
    也许...
    幻想从来就不应该属於自己。
    停滯了一整夜的情绪,通通化成火山岩浆,从心臟最深处轰然喷发,瞬间席捲了短髮少女的四肢百骸。
    黎芝双手撑住,从地上站了起来。
    哈哈!
    最好的內场,最好的位置,最好的陈奕迅。
    她背靠著冰冷的墙壁,低著头,手里还攥著两张票。
    女孩深吸一口气。
    然后,双手捏住其中一张票的两端。
    用尽浑身力气。
    “嘶啦..
    “”
    清晰到令人心颤的撕裂声,在安安静静的主臥里炸开。
    还君明珠双泪垂。
    一股子决绝,藏在黎芝浓密的眉眼里。
    昂贵到不知数目的17號內场票,从中间被撕开。
    裂缝变成了不规则的锯齿,横亘在陈奕迅三个字,和17號座位信息之间。
    曾经抱有的期待,曾经藏匿的幻想,曾经那些..
    她低下头,眼眶泛红,死死盯著手里变成两半的票,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像是还不够,她又把两半叠在一起,再次用力。
    “嘶啦......嘶啦...
    “,一次又一次。
    机械重复,直到无处用力。
    直到原本完整精美的演唱会门票,变成一堆大小不一的碎纸片。
    短髮少女这才鬆开手。
    纸屑飘飘扬扬洒落,沉在清晨金色的阳光里,仿佛一场悽美的大雪。
    今年江城没有雪。
    这些雪,通通下在黎芝心底。
    它们落在光洁的木地板上,落在灰色的沙发边缘,落在她穿著人字拖的玉足边。
    她蹲下身子,咬紧唇瓣,打量著这堆碎片。
    心里某个地方,好像也跟著被撕碎了。
    空荡荡的,风吹过去,只剩下迴响。
    好啦。
    算吧啦。
    双人票变成了单人票,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黎芝盯著那堆纸屑,看了很久很久,看到自己假装坦然地接受这一切。
    阳光在地板上移动,纸屑的边缘泛著微光。
    然后,她长长的舒了口气。
    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鬱结,酸楚、不甘和痛苦,都隨著这口气彻底排空。
    ok。
    结束了。
    一月份的演唱会,没有了。
    那个偷偷期待的夜晚,没有了。
    所有关於周明远不切实际的幻想,都隨著这张被撕碎的票,一起埋葬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清晨里。
    她弯腰,捡起地上剩下那张完整的票。
    看也没看,直接塞回了包包夹层里。
    然后拉上拉链,把包扔进了开的行李箱,隨手用几件衣服盖住。
    合上行李箱的盖子,按下锁扣。
    “咔噠”一声轻响,像是为某个阶段画上了句號。
    她直起身,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像一具被掏空的壳。
    但意识却有一种诡异的清醒。
    饿,非常饿。
    胃部的绞痛已经难以忍受。
    该吃饭了。
    她转身走向厨房。
    开放式的厨房与客厅相连,整洁明亮。
    不锈钢的厨具泛著冷光,大理石台面一尘不染。
    一切都井井有条,符合黎芝一贯的生活习惯。
    法学生不喜欢混乱,那会让她感到不安。
    可自己的內心混乱起来,又该怎么办呢?
    短髮少女打开双开门冰箱。
    冷气扑面而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食物,足够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她拿出鸡蛋盒,里面还有四五个鸡蛋。
    又拿出一袋全麦吐司,一盒1升装的鲜牛奶,把这些放在料理台上。
    先热牛奶吧,最简单。
    她把牛奶盒的开口撕开,將牛奶倒进一个小奶锅里。
    动作有些迟缓,手指不太灵活,倒的时候洒出来几滴在檯面上,她也懒得立刻去擦。
    然后是鸡蛋。
    她打算煎两个太阳蛋,溏心的。
    平底锅放在另一个灶眼上,开中火。
    倒入少许橄欖油,油很快温热,泛起细小的涟漪。
    她拿起一个鸡蛋,在平底锅边缘轻轻一磕。
    咔嚓!
    力道没控制好,声音比预想中要响。
    蛋壳不是裂开一道缝,而是碎成了一大片。
    蛋液混著破碎的蛋壳一起,哗啦一下跌入锅中。
    热油遇到蛋液,立刻爆开滋啦滋啦的激烈响声,油点任性飞溅。
    “嘶..
    “”
    几滴油溅到手背上,瞬间留下几个红点,疼的黎芝直跳脚。
    更多的蛋壳碎片混在迅速凝固的蛋白里,一片狼藉。
    我靠!
    黎芝目光呆滯,打量著锅里乱成一团的早饭。
    这还能吃吗?
    好烦..
    一抹说不出的烦躁感,开始啃噬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平静。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关掉火,用锅铲剷出厨余垃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然后,她使劲拧开水龙头,冲洗著手上黏腻的蛋液和油星。
    水流很急,溅得到处都是,打湿了她的袖口,也在料理台和地板上留下痕跡。
    算了,再做一次便是。
    第二个鸡蛋。
    她更加小心翼翼,双手捧著鸡蛋,屏住呼吸,在锅沿上轻轻一磕。
    咔嗒。
    蛋壳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缝。
    这次没问题。
    黎芝双手捏著蛋壳,准备向两边掰开,让蛋液自由落体。
    可天不遂人愿,就在蛋液即將脱离蛋壳的瞬间,刚刚洗过的手又打滑了。
    啪!
    一声闷响。
    鸡蛋结结实实砸在了她脚边的瓷砖上。
    蛋黄和透明蛋清,以落点为中心进溅开来,在地面上摊成了一大片。
    黎芝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脚边一片刺眼狼藉。
    黄色液体粘在浅灰瓷砖上,被清晨的阳光裹住,呈现出一种令人难堪的滑腻。
    为什么啊?
    她只是想给自己做一顿最简单的早餐。
    只是想填饱肚子,让自己能继续支撑下去。
    为什么就这么难?
    为什么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无力感像潮水般从脚底漫上来,从双手开始,迅速淹没到头顶。
    说不出的委屈。
    眼眶又开始发热,但短髮少女死死咬住牙关。
    不许哭。
    不可以流毫无意义的眼泪。
    她深吸一口气,差点吸到颤抖。
    然后转过身,决定第二次处理面前的狼藉。
    饿到现在,连脚步都是虚浮的,像踩在云朵上,深一脚浅一脚。
    她拿著抹布和垃圾桶回到厨房,重新蹲下身。
    先捡起大块的蛋壳碎片,然后用抹布开始擦拭地上的蛋液。
    蛋液很黏,需要使劲来回擦。
    一下又一下。
    擦了几下,她发现直接擦效果不太行,应该先把大部分液体吸掉。
    她又使劲站起身,想去拿厨房纸巾。
    起身太急了。
    一夜未眠,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加上刚才剧烈的情绪波动,她猛地站起来的一瞬间,天旋地转。
    眼前一晕,大脑空白,失去了所有方向和平衡感。
    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
    还真被她抓住了。
    抓住了一个长方形物体。
    1升装的鲜牛奶不可能撑得住人类身躯,被结结实实一扫,从料理台上翻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沉重的闷响。
    牛奶盒砸落在地。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刚刚擦拭过的地面上。
    纸盒侧面的裂口彻底炸开。
    乳白色的鲜牛奶终於找到了突破口,几乎是欢快地喷涌而出。
    “6
    “”
    黎芝站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看著牛奶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化成一片小小的圆圈。
    流到了拖鞋边,流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底,从厨房流向客厅。
    自己確实没有摔倒。
    可世界却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一片死寂。
    太狼狈了。
    一向爱乾净的小荔枝,根本无法忍受现在的自己。
    拖鞋边缘浸在混合液体里,睡衣裤脚也溅上了星星点点。
    但她还是一动不动,大脑空白。
    如同一尊突然被石化的雕像。
    她就那么茫然地站著,站在这片沼泽边缘,站在阳光灿烂的厨房中央,站在瞬间崩塌的世界里。
    终於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勉强构筑的堤坝,咬牙维持的体面,骗过自己的藉口,在积压了整整24小时的无力感面前,溃不成军,土崩瓦解。
    “哇!!!”
    大颗大颗的眼泪掉了下来,融进地上的牛奶圆圈里。
    短髮少女双手死死捂住面颊,嚎陶大哭。
    沉甸甸的眼泪藏了太久,这一哭,就哭到了情绪决堤。
    藏著对周明远那份无法宣之於口的感情。
    藏著对闺蜜的愤怒,委屈还有嫉妒心理。
    藏著对自己无能的憎恶。
    为什么?
    为什么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
    “呜呜哇...
    “,她越想越难过,面对眼下这片荒谬的狼藉,陷入彻底崩溃。
    乱七八糟的情绪不分彼此,拧成一股绳,在小小的身躯內横衝直撞。
    短髮少女哭的毫无形象,哭的歇斯底里,哭的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翻过来。
    直到她哭的累了,抽噎著用睡衣擦了擦鼻子,拉著拖泥带水的人字拖,重新打开冰箱。
    去他妈的溏心蛋,去他妈的热牛奶。
    吐司完全可以直接吃,牛奶洒了就用啤酒代替。
    短髮少女乾脆破罐子破摔,拿出一瓶啤酒,不顾形象地坐在厨房台子上,决定填饱肚子攒攒力气,再重新哭一遍。
    杯子也不拿,直接扯开吐司外包装。
    就这样一口酒,一口麵包,大大咧咧吃了起来。
    咚,咚,咚。
    奇奇怪怪的声音穿过客厅,穿过尚未散尽的悲伤余韵,敲在短髮少女近乎停摆的听觉神经上。
    什么声音?
    有人敲门?
    短髮少女竖起耳朵,发现还真是有人敲门。
    自己也没点外卖,难道是物业查水錶?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
    但黎芝依旧纹丝没动。
    这当然很正常。
    作为谨慎理智的法学生,又是独居女性,未经预约的情况下,不给陌生人开门绝对是基本修养。
    於是,她装作家里没人,自顾自小口小口吃著东西。
    可很快,声音又从自己身边传来。
    手机。
    这次是失宠许久的手机。
    短髮少女吸了吸鼻子,一边调整著情绪,一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
    看到名字的瞬间,她顿时吃不下去了。
    刚刚平復过一点点的心房,像是被人从天而降踢了一脚,再次翻天覆地。
    来电话的人,正是搅动她情绪的罪魁祸首。
    周明远。
    “有事吗?”
    黎芝清清嗓子,可刚刚哭了太久,广普里还是带著浓到化不开的鼻音。
    “餵?
    ”
    “找我干嘛?”
    66
    ”
    对方停了好几秒,才蹦出来两个字。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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