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围点打援

    第426章 围点打援
    时间在呼啸的风雪中缓慢流逝。
    虽然瞄准镜下的农庄没有新的动静，但埃里克相当有耐心，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被寒冷冻得有些发僵的关节更舒服些。
    甚至还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快速填满弹药。
    补充完毕，弹药充足，埃里克再次將眼睛贴上瞄准镜，风雪变得更密，能见度在下降，但这不影响他的观察。
    毕竟都玩狙击了，埃里克自然知道狙击的本质除了精度，就是等待。
    “还不出来？”眼看著帆布后面毫无动静，埃里克继续隨便打了一枪，继续施加压力。
    砰！子弹穿透帆布，也狠狠凿进后面的货箱木板。
    再顺著子弹的落点，预判敌人可能会躲避的位置，埃里克继续后拉前推枪栓，又打了一枪。
    砰！
    第二发落在第一发左边不远的位置。
    像这种情况，埃里克不觉得里面的人能一直躲著，因为他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少了。
    这也意味著，压力在无形中累积，每一秒，躲在货箱后的人都必须与疯狂的想像搏斗，子弹会从哪里射入？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被动承受一个狙击手的空间压缩。
    埃里克退壳上膛，再打第三枪。
    砰！
    依然选择的是左边。
    果不其然，里面的人终於承受不住了，一顶帽子被从帆布边缘猛地拋了出来，落在不远处的雪地上。
    埃里克后拉前推枪栓，没有射击，他有足够的反应，能辨认。
    几秒后，可能是恐惧压垮了理智，里面的人猛地从帆布另一端钻了出来，发疯似的朝著仓库主门方向狂奔，完全暴露在空旷的雪地上。
    “等你好一会儿了，伙计。”埃里克的十字分划平静地跟隨了他移动的轨跡大约半秒，计算好提前量，然后....扣动扳机。
    砰！
    第四发子弹破空而出，没入疯狂奔跑身影的下半身。
    在瞄准镜放大的视野里，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下半身爆开一团血雾的画面。
    人影像断了线的木偶，前冲的势头被猛地掐断，向前扑倒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隔著七百米风雪他也能想像出的悽厉惨叫。
    咔嚓！退壳上膛。
    埃里克的枪口没有再指向那个失去战斗力的人，缓缓扫过农庄每一处可能因此被惊动的角落。
    “我的腿！我的腿！操！操啊！”倒在雪地上的人死死抱住右边小腿，那里的血像破掉的水袋，哗啦啦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雪。
    “救命！纳伦！波利乌斯！你们他妈的在哪儿？”他朝著仓库嘶吼，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中枪了！帮帮我，求你们了！別丟下我！”
    他试图朝仓库主门爬，用胳膊肘和那条好腿拼命往前蹭，血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刺眼的红痕。
    “仓库？”埃里克通过瞄准镜发现了这个信息，十字瞬间滑过对方前往的方向。
    “果然还有人。”埃里克心里嘀咕道。
    “我看不见他！他在哪儿？到底在哪儿啊？”他边爬边哭喊，声音因为恐惧和失血开始变调，“谁去看看，求求你们去看看！”
    仓库侧面通风口的木板后面，传来变了调的回应：“闭嘴！何拉库！別喊！趴著別动！”
    “我动不了，我的腿断了，它在流血！我要死了！”叫何拉库的人崩溃地尖叫。
    “波利乌斯！是你吗波利乌斯？拉我进去，求求你！”
    通风口的木板又动了一下，但没人出来，里面传来带著压抑的恐慌：“你爬过来，快爬，別抬头！”
    “我爬不动，太疼了！”何拉库惨叫著，又一次试图撑起身体，却又因剧痛摔回雪里“你们出来个人，就一个人！把我拖进去！”
    附属屋里面有人压低声音怒吼：“你们两个白痴！別吵了！”
    他通过窗口的缝隙，快速瞥了一眼地上惨不忍睹的何拉库，又惊恐地扫视黑暗的荒野。
    “踏马的，有狙击手！他就在外面等著！”
    “那你们就看著我死？”何拉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和恨意。
    “你他妈安静点！”
    终於，变化出现了。
    不是来自点”挣扎的方向，而是仓库一处不起眼，被积雪半掩的通风口，那里用几块木板和破布潦草遮挡著，此时，木板被从里面轻轻顶开了一条缝，停顿了几秒，然后缝隙扩大，一个戴著针织帽的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小半。
    十字分划瞬间就位，埃里克瞬间牢牢锁定那个刚从狭小空间挤出、尚未完全暴露的头部侧面。
    距离约六百八十米，目標暂时静止。
    屏息。
    修正因雪花飘落带来的细微视线干扰。
    砰！
    最后一发子弹离膛。
    瞄准镜中，那个针织帽脑袋如同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向一侧甩去，爆开一团红白混杂的雾状物，隨即软软地耷拉下来，卡在了通风口的边缘，不再动弹。
    一击毙命，乾净利落。
    埃里克迅速后拉枪栓，退壳，左手同时移到身侧，摸索到那个固定在携行袋侧面的弹药盒，拿出一发，压入弹仓。
    “波...波利乌斯？”雪地上，因为失血和寒冷而意识模糊的何拉库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倒映著那卡在木板边缘的头颅。
    极致的恐惧像一桶冰水，浇灭了些许疼痛，带来了些许的清醒。
    “啊！死了！他死了！下一个就是我们，我们都要死在这儿！”他像濒死动物般从喉咙里挤出尖利嚎叫。
    这充满绝望和具体细节的惨嚎，比之前更具摧毁性。
    附属屋背靠著墙壁瘫坐的纳伦，浑身剧震。
    他虽然不清楚那边的细节，但何拉库的恐怖嚎叫像一把冰锥，狠狠击穿了他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波利乌斯也死了，死得那么快，就只剩他一人，怎么样也不可能在看不见摸不著的死神镰刀下倖免。
    躲著？等死？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野火般烧穿了他最后的理智。
    跑！必须跑！趁现在！
    纳伦的理智彻底崩断，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脚並用地扑向那扇虚掩的门。
    一把扯开门，甚至没敢完全抬头看清外面的情况，只是凭藉著对地形布局的记忆，爆发出全部力量，疯狂冲向突然闪现在脑海里，停在院子侧面的车子。
    前推枪栓，子弹被推进膛。
    埃里克再次微微眯眼，如他所想像的那样，在他压入子弹的时候，附属屋终於有了动静。
    一个人影以一种疯狂的姿態，猛地从门內冲了出来，根本不去看自己的同伴，凭藉著对地形的熟悉，发足狂奔。
    这傢伙的目標很明確，直奔停在仓库侧面的车子群，那里还有雪橇车。
    也不知道是预判了雷明顿700的弹容量，还是什么。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埃里克的十字分划以惊人的平滑速度移动，瞬间就定在这个狂奔身影的提前量。
    目標横向移动速度很快，但目標明確，路径笔直，预判相对简单。
    风雪、风力、移动....这些因素在埃里克此刻高度集中的精神下被快速计算、过滤。
    埃里克轻轻呼出肺里的一点空气，让枪身隨著目標的移动保持一个稳定的领先追踪。
    指尖均匀加力。
    呼！雷明顿700的怒吼再一次响彻这片雪原。
    瞄准镜里，那个狂奔的身影像是什么东西撞到一样，整个身体因疾跑的惯性被向一侧甩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距离雪橇车仅有七八步之遥的雪地里，翻滚了两圈，面朝下趴著再也不动了。
    埃里克后拉退壳，露出弹仓，左手继续移到身侧，摸索，再从弹药盒拿出一发，继续压入弹仓，前推上膛。
    “没人了？”
    埃里克眯著眼，用瞄准镜最后一遍彻底地扫描了整个农庄。
    每一个角落再无任何活动的跡象。
    最后十字线停在还在雪地上蠕动的身影，埃里剋扣动扳机，这傢伙的用处已经用尽了，毕竟围点打援的效果已经有了。
    砰！
    瞄准镜里，蠕动的身影抖颤了一下，再也没有了动静。
    埃里克重复后拉，左手摸过弹药盒，这次从弹药盒中一次性取出五发子弹，逐发压满弹仓，前推，再贴近瞄准镜，默数了三十秒。
    死寂。
    “看来是没了。”確认没有后续变化。埃里克低声自语，收起雷明顿700，顺势解开那个装有无人机的背包。
    取出摺叠的无人机机体、控制器、备用电池等。
    他准备的无人机，自然是考虑到风雪方面的自然因素，所以他准备的是有抗风能力和高解析度微光摄像头的机型。
    埃里克快速组装好四旋翼，检查螺旋桨和摄像头，控制器屏幕亮起微光。
    埃里克开始启动无人机，无人机轻盈升空，迅速拉高，朝著农庄飞去。
    屏幕上实时传回的是微光模式下的画面，在风雪和黑暗中並不算非常清晰，但足够进行態势观察。
    在埃里克的操控下，无人机首先在高空对整个农庄进行了快速环绕飞行，通过不同角度的对比和阴影观察，確认没有看到任何在死角处移动的人影。
    但这还远远不够。
    接著，埃里克继续降低无人机高度，进行更彻底的抵近侦察。
    让无人机从较低的高度掠过仓库的窗户，试图窥视內部。
    当画面显现，看著屏幕上的一切，埃里克心里摇头。
    没有任何意外，这里果然就是个製毒的窝点。
    “不愧是老美....”
    埃里克再控著无人机悬停在那扇被撞开的附属屋门口片刻，將摄像头对准门內倾斜拍摄，进行確认。
    整个侦察持续了整整十几分钟。
    通过从浅到深、不同角度的对比和阴影观察，埃里克確认农庄里的人已经全部死亡。
    埃里克收回无人机，利落地拆解收纳。
    侦察完毕。
    埃里克开始收拾现场，捡起所有弹壳，放入一个专用的背包侧袋，再將雷明顿700分解，各部件仔细擦拭掉冰碴和雪沫，装入长袋，背在身后。
    最后，拿起无人机背包，环顾四周，狙击点被他儘量恢復了原状，只有人体臥伏留下的浅坑和几处被压实的雪跡。
    像这种痕跡在持续的风雪中也会很快消失。
    没有任何人能查到任何东西。
    至於所谓的弹道，在七百米距离、呼啸的风雪中、以及六具尸体都倒在农庄院內不同位置的情况下，想要进行有效的復原和关联，无异於痴人说梦。
    更何况，在这片地广人稀、执法资源有限的保留地边缘，是否会有那样认真负责的顶尖专家冒著更大的风雪赶来，都是个未知数。
    更大的可能，是现场被草草记录，尸体被运走，然后成为一个悬而未决的不明枪击案，最终沉寂在档案室里。
    这就是狙击的魅力，危险致命又有相当高的门槛，所以厉害的狙击手不仅数量稀少又极为危险。
    “作为一名真正的刺客，心里还是得有点逼数的...”埃里克自嘲一声，背好所有装备，朝著皮卡隱藏的地点走去。
    脚印在身后延伸，又很快被不断落下的新雪覆盖。
    一辆旧皮卡像一头钢铁野兽，悄无声息地滑回木屋群前避风的阴影里，引擎的低吼缓缓消失，最终熄灭。
    埃里克在车里坐了一分钟，仔细听著周围的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很好。
    埃里克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
    凌晨五点三十七分，比预计的早了点。
    但结果不错。
    他长途奔袭，成功实现了一穿三的清除。
    南坦·熊雷现在应该是光禿禿的司令了。
    而且外面的消息应该会让他惊惧不已，以为是哪个仇家找上门了，有可能会选择接受任何指控，坐牢。
    埃里克继续拿出手机，看了眼塞阔雅回復的信息。
    对於他的问题，塞阔雅並没有选择无视。
    毕竟，对於那边可能拋户的地点的分析，也是他提供的。
    在这种鬼地方，隨便拋尸其实还是会有暴露的风险，而能完美毁尸灭跡的，莫过於野兽的啃食。
    因此，他知道塞阔雅发现了受害者男友的尸体的信息。
    埃里克的视线向下延伸，看著塞阔雅的最后一条信息，抿起嘴。
    这三个还真打算去碰一碰那个中西部燃料公司的钻井平台。
    埃里克下意识回想起之前搜集的资料。
    那平台上的外包安保团队，光是能確认的就有十四个人。
    分两班倒，確保二十四小时都有人持械巡逻。
    这不是一个两个看门护院的散兵游勇，是一个有基本编制、有换岗制度、甚至有可能接受过统一训练的武装小组。
    更重要的是，在钻井平台这种偏远工业场所，安保配备不会马虎。
    埃里克都能推断出安保可能拥有的基础配置，半自动步枪诸如ar—15类似的民用军用两用型號，充足的弹药，防弹背心，无线电对讲机等等。
    除这之外，平台本身的探照灯、监控摄像头，哪怕摄像头不全但也能提供视野。
    坚固的预製板房和钢结构，都能为他们提供掩体和防御优势。
    相比之下，塞阔雅他们有什么？
    多年山林狩猎的经验，外加几桿枪，这能抵消多少装备和人数上的劣势？
    “打算等换班之后吗？”埃里克心里想起资料上的换岗时间。
    “那应该还有五个小时时间。”
    想到这，埃里克拿走钥匙推门下车，並没有进屋，而是前往和屋子相连但略矮一截的独立小屋兼储藏室。
    他需要更强力的武器，能够轻鬆击穿预製板房和钢结构的重火力。
    来到门前，埃里克用车钥匙其中的一把钥匙打开门，推开。
    一进去，埃里克目標就非常明確，径直走向最里侧靠墙的那个结实木质枪架。
    目光锁定在靠边的一支上，马林1895。
    说到底，这里面的枪，还是这玩意最猛。
    埃里克伸手將它取下，蹲下身，在枪架下方的阴影里摸索，拉出底下的弹药箱，用钥匙打开。
    里面整齐排列著黄澄澄的手装子弹，弹头粗壮，散发著淡淡的火药气味。
    数量不少，完全够用。
    埃里克就地找到用厚实帆布和皮革製成的长条弹袋，一次性抓出两大把子弹，大约三四十发，一一装入。
    做完这些，他迅速將弹药箱推回原处，拿著东西退出小屋，反手带上门，重新掛上锁，咔噠一声锁好。
    本能瞥了眼寂静的主屋，埃里克重返皮卡车，將裹著羊毛毡的马林1895和沉甸甸的弹袋放在副驾驶座上。
    也该一次性完成任务了，爭取今天结束所有的事情。
    重启的皮卡缓缓驶离木屋群，重新匯入被风雪统治的土路，一路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