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跳下去了

    第316章 跳下去了
    艾琳也想知道，埃里剋死后经歷了什么，尤其是魂游神国的经歷。
    “所有人都想知道。”埃里克看著或近或远那些崇敬的目光，“每个人都解释一遍的话，就太麻烦了。等人多了我跟你们一起说，就今天晚上吧。”
    艾琳暂时也就没多问。
    “信使已经出发，最迟明天，叔叔也能知道埃里克復活的消息了。”
    埃里克之前听娜塔莉亚说了埃德加正在北境抵抗魔族的事情，但没说得太详细。
    “是老魔王的军队？还是之前那位魔王的残军？”
    “现在这是一回事了。”艾琳说道，“不过我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你应该去问娜塔莉亚。”
    “好吧。”
    但在此之前，埃里克有一件更加在意的事情。
    “荆棘魂冠，应该还在这个深坑里？”
    埃里克看著旁边灵魂能量升腾翻涌的大坑，也知道这个坑是自己炸出来的。
    “但是没有人能深入其中。”艾琳说道，又看向他，“在我们过来之前，这些人一直在这里寻找你的灵魂珠玉，就是因为始终无法排除那颗珠子落到深处的可能。”
    那些翻涌的灵魂能量，与大战后徘徊於此的魔族亡魂，共同构成了深入探索的障碍，哪怕顶著神职者的各种净化手段，突然陷入疯狂的情况也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这就只是个爆炸后的大坑而已，虽然大了点，深了点，但也没深到下去了就上不来的程度。
    埃里克看了眼自己新获得的神魂天赋，决定下去试试。
    “我下去看看。”
    “————埃里克？”
    他示意妹妹不用担心，“我有把握。”
    说著，他身上盪起一圈向外扩散的纯净光波，將周围一大圈污浊能量都净化乾净。外围的污浊能量要涌入这片真空时，又被后续扩散的光波排挤开来。
    艾琳挤到他身边，“那我跟你一起。”
    埃里克摇头，“我说的把握可不是这个神术，我的灵魂被神明强化过了，不会受到那些亡魂和污浊能量的影响。”
    “我知道，我看出来了。”艾琳说道。
    埃里克一怔，“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埃里克的灵魂被召唤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跟普通人的灵魂不一样了。”艾琳看著他，“浑身上下到处都散发著一股看不透的特殊能量，就跟你整个人摔碎了、又用那种能量重新粘合起来了似的。”
    她说的是事实，但她能看出来这个事实，也让埃里克侧目不已，“你现在对灵魂的了解是什么水平了？”
    “鲁斯狄还等著我教他呢。”艾琳笑道，“下去吧，你稍微保护一下我，再加上我自己的灵魂防护法术，就没问题了。”
    神术中没有直接强化或保护灵魂的手段，但增益神术那要多少有多少，埃里克一股脑地给艾琳施加上各种增益buff。
    感受著强化后的身体，她又露出笑容：“感觉埃里克现在才真正像个圣女了。”
    “以前哪里不像了？”
    “以前你只顾自己金光闪闪。”艾琳撇嘴道，“一点奉献精神都没有。”
    “那是以前我也不会这些神术。”埃里克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吗，我们要下去了”
    “嗯。”艾琳点头，跳到他背上。
    背著妹妹，埃里克跳下深坑，附近一大群人顿时愕然。
    “怎么了？”
    “圣女————跳下去了。”
    ”
    ”
    埃里克不知道上面人的反应，也没空在意，跳下深坑，他眼前便陷入一片幽暗，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这种能量还能遮挡光线吗？”
    他继续释放净化的光环，光波持续往外扩散，同时也照亮周围，不需要再补照明术了。
    净化的光环重新覆盖之后，背后的艾琳才猛吸了一口气。
    “————差点没缓过来，我太高看自己了。”她又在埃里克肩上捶了一下，“你怎么直接往这么深的地方跳啊。”
    “你还承受得住吗？”埃里克扭头。
    “我要是承受不住，现在也就开不了口了。
    艾琳从他背上下来，给自己又施加了一个灵魂防护法术，“先別深入了，让我在这里適应一下。”
    “好。”
    净化的光环覆盖著兄妹两人，埃里克观察周围，脚下是倾斜的，这里离深坑的中间还有不少距离，但污浊能量的浓度已经高到不可思议了。
    “这些能量都是从荆棘魂冠里涌出来的，三年时间下来，那顶王冠里的能量估计都已经排空了。”埃里克推测，又皱了皱眉，“可为什么这些能量没有像魔王实验室里那样结晶化呢。”
    “被你炸坏了。”艾琳说道。
    “自爆的时候谁还管它。”埃里克看了看周围，又看向她，“怎么样，缓过来了吗？
    “”
    “差不多了。”艾琳紧挨著他，“往前吧。”
    埃里克则朝侧面走了过去。
    艾琳跟著他走了一会儿，发现他依然是沿著侧边在走，问道：“你有什么发现吗？”
    “我感觉能量最浓郁的位置並不在最深处。”埃里克说道，“我猜魂冠是落在前面哪个位置了。”
    艾琳试著感受了一下，又皱起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几乎被你这个净化光环完全屏蔽了。”
    “那要关掉吗？”
    “想让你妹妹死在这里就关掉吧。
    19
    埃里克斜了她一眼，艾琳拿法杖捣了他一下。
    两人继续靠近，在混沌的能量中走了几分钟，埃里克停下脚步，艾琳刚要询问，又眯起眼睛，看向前面地上那顶朴实无华的魔王之冠。
    “荆棘魂冠。”
    埃里克盯著看了几眼，又闭上眼感受了一下，“王冠依然在持续往外释放著能量————
    他妈的，都三年了还没排乾净吗？”
    “你打算怎么办，把它捡回去吗？”艾琳问。
    埃里克吸了口气，“得先观察一下具体情况。”
    两人越是接近，净化光环的范围越是受到压制，变得越来越小，当兄妹俩来到荆棘魂冠前，光环的范围甚至被压制到他们身前不到半米的距离。
    埃里克停下来，接连释放了好几个类似虔信圣境的能强化神术效果的神术，光环的净化范围又陡然提升，但接触到荆棘魂冠时，便无法再扩散了。
    “你————就待在这里別动了。”
    埃里克交待妹妹，荆棘魂冠已经近在咫尺，“我捡起来看看，你別碰到我。”
    艾琳郑重点头。
    埃里克往前迈出一步，手中燃起汹涌圣焰，捡起地上的荆棘魂冠。
    “6
    ”
    脑內情绪像是点触的电錶，猛地弹起，又迅速回落，埃里克眼前瞬间闪过一些破碎混乱的片段，但下一刻又什么都不剩了。
    他的神魂天赋发挥作用了。
    將荆棘魂冠拿到眼前，原本外泄的能量一下子停止，磅礴的灵魂能量转而通过彼此的接触涌入他体內。
    埃里克感受著前后的差別，现在荆棘魂冠里的灵魂力量，比起他之前得到时又流失了大半不止。
    而且之前王冠里的灵魂力量给他的感觉是多到装不下，现在则更像是想装也装不住，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爆的影响——炸坏了。
    魂冠上忽然涌出无数黑色的荆棘，吸附在他跳动著圣焰的手上，试著缠绕了一下，又鬆开了，继续张牙舞爪。
    这是要让他戴在头上的意思吗？
    埃里克忽然意识到有些不对。
    身后的艾琳安静太久了。
    他回过头，艾琳双手握著法杖，紧咬著牙不停颤抖，而她两只手发力的方向並不相同，右手显然是要將法杖对准他，左手则在竭力阻止。
    埃里克不再犹豫，连带著一大团跳动的圣焰，將荆棘魂冠扔进深坑的中心区域。
    轰！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这只是那团圣焰產生的爆炸，与荆棘魂冠无关，却也在它的落点產生一个更深的坑，將之掩埋。
    魂冠远离，艾琳的状態也一下子回归正常，整个人几乎瘫软，埃里克赶紧扶住妹妹。
    “你再多拿一会儿，我怕我就要忍不住干掉你，抢走那顶魂冠了。”艾琳哑声道。
    “没有直接接触也能產生这么大的影响？”埃里克不放心，还是给妹妹施加了几次净化神术。
    “大概是因为我是灵魂学者，深刻地明白那顶王冠能给我带来什么，所以也更容易受到影响————”
    艾琳望向混沌的深处，“你就这么把它扔了？”
    “这东西对我没什么影响，但对你影响太大了，其他意志薄弱的，只会更甚。谁想要就自己去捡吧。”
    埃里克拉著她开始往上走，“连你在这里都这么吃力，恐怕別人没到这里就疯了，更別说深处了。就把它丟在这里吧。
    “真可惜————”艾琳跳到他背上，又回头望向深坑的中心，“既然这样的话，不如想办法这里填埋了。”
    埃里克往上爬去，“这不是你们法师擅长的事情吗，多弄点土过来。”
    “之后再说吧。”艾琳深深吐出一口气，“忙活了三年，好不容易把你復活了，接下来我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爬到坑上，埃里克发现外面围满了人。
    “殿下————”
    “没事。”
    让艾琳下来，埃里克扫望一圈，说道：“我们下去找荆棘魂冠了，但是没找到，底下太危险了，连我都支撑不住。让其他人也不要下去了，之后这里就填埋起来。如果还有魔族要找，就让它们自己挖去吧。”
    “是，殿下！”
    埃里克回到帐篷里待著，艾琳跟他一起，没一会儿，卡夏、伊莉丝和莫莉也钻进了他的帐篷。
    无论是哪边，想说的话都有很多，不过埃里克还是得先说明一下自己这三年在神国的经歷，不仅是对她们，对外面也要有一个官方解释。
    “娜塔莉亚现在有空吗，让她和阿莱娜都过来吧。”
    片刻后，两人以及索菲都来到埃里克的帐篷里。
    见阿莱娜和索菲直直地注视著自己，埃里克想了一下，“多叫几个地位高点的修女过来，到时候让她们把我的经歷传播出去。”
    “是。”
    又等了几分钟，阿莱娜带著几名或年轻或成熟的修女回到帐篷。
    “殿下——
    “6
    “放轻鬆。”埃里克对新来的几名修女说道，“我是神明赐予第二次生命的至诚圣徒，还是邪恶死灵法术復活的不死者，就看你们到时候怎么宣传了。”
    “是————”
    该来的人都来了，埃里克开始讲述自己从自爆开始直到復活的经歷。
    当然，他没有直说神明对他另眼相待的真实原因是他灵魂中有一部分来自另一个世界，只说神明注意到並考验了他的虔诚。
    “神明把我的灵魂切割成无数份，发现我的虔诚依然不曾变化，於是她以伟力將我的灵魂復原並强化，甚至允许我回到人世————你们那些復活的准备，也都是在神明的注视下进行的，她允许人类的一切尝试，甚至是死灵法术。”
    等埃里克讲完，天都黑了。
    “就是这样。你们回去总结一下，然后就让修士修女们按这个说法往外传吧。”
    “是，殿下。”
    几名修女就要离开，阿莱娜又叫住她们，让她们之后再来找自己。
    “是，阿莱娜执事。”
    等她们离开，埃里克看著阿莱娜说道：“我让她们一起在这里听我说，就是为了让你省点力气，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阿莱娜低头，“这件事关係到殿下重生后的声誉，我不能让她们自己隨意发挥。”
    “传不了几个人就会越传越玄乎的。”埃里克说道。
    她仍低著头，“所以一开始就更要把控。”
    埃里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又问了她三年来圣女修道院乃至教会的主要变化，暂时没有太多可说的，便让她先去忙了。
    艾琳在他编造所谓神明的考验的时候就离开了，这时候又回到帐篷里，看了眼剩下的一群女人，又看向埃里克。
    “你现在还需要吃饭吗？”
    埃里克怔了一下，摸了摸肚子，“应该还要吧。”
    “营地里的晚餐准备好了。將就一下哦，跟神国没得比。”艾琳微笑道。
    埃里克摇摇头。
    营地里的晚餐確实得將就，哪怕是娜塔莉亚，吃的也不比普通士兵好到哪里去。
    “可不是为了表现同甘共苦。”伊莉丝猜到了埃里克的想法，“是这里只有这些吃的。不只是这里，现在帝国的大部分地方，就只能吃这些东西了。”
    “古拉迪亚————一半是被魔族毁了，另一半应该是被我毁了，但都三年时间过去了，还没有恢復吗？”埃里克问。
    娜塔莉亚嘆了口气，“三年时间的分离很漫长，可用在恢復上，就又显得太短了。当然，古拉迪亚的实际状况没那么糟，但眼下还是得节衣缩食。”
    埃里克点点头，又想到一个人，“说起来，孟非斯的情况怎么样了？他的主要精力还在军事委员会那边吗？”
    “他的大半士兵都留在古拉迪亚用於恢復生產了。”娜塔莉亚说道。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逐渐完全集中到正事上，艾琳几人吃完也就先一步离开了，只剩他们两人在篝火边坐著。
    “我们確实没有休息的间隙，但魔族也好不到哪里去————按它们现在这种死缠烂打的方式，消耗只会比我们更大。”娜塔莉亚说道。
    “我的死直接破坏了老魔王原本的计划，他现在应该是把赌注压在灵魂研究的突破上了，只能让辛玛古硬拖时间。”埃里克还没忘记魔域深处还有一座灵魂水晶山。
    “嗯————但也確实將我们的主要精力都牵扯在了正面战场上。”
    娜塔莉亚吐出一口气，又看向埃里克，“不过现在你回来了，应该能改变很多事情。
    “”
    埃里克只是点头。
    过了会儿，他扫了眼周围，此时正值寒冬，夜深后变得更加寒冷，还在外面活动的人已经减少许多。
    “这么迟了，我们也去帐篷里聊吧。”
    娜塔莉亚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现在有多少眼睛在盯著你呢。”
    “天上都还有双眼睛在盯著呢。”埃里克笑，“先聊正事。”
    娜塔莉亚没说什么，起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埃里克跟著进去，而她就在入口站著，在他进来后与他深深拥抱。
    他什么也没说，由她抱著，也抱紧她。
    过了好一会儿，娜塔莉亚才鬆开。
    “既然你已经復活，我们也没有继续停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我打算明天就返回卢蒂亚。”
    埃里克点头，“你先回去。”
    娜塔莉亚皱眉，“你不去卢蒂亚吗？”
    “我先回莱绥尔，解决教会內部的事情。”埃里克看著她说道，“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重新统一整个教会，没有放过的道理。”
    娜塔莉亚想了一下也点点头，“这件事还是由你来处理最合適。”
    她顿了顿，“那下次再见到你，我该叫你教宗陛下吗？”
    埃里克笑，“我要是当上教宗，是不是还得再选个枢机团出来？枢机团有了，那各个圣堂是不是也得跟上？还是算了吧，圣女就是圣女，不搞那种没意思的事情。”
    娜塔莉亚仰头微笑。
    “那什么是有意思的事情？”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埃里克另一只手弹灭蜡烛。
    “我来带你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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