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7章 迷茫的奎托斯？

    三百年前。
    未被规则之森及时刪除的冗余数据，且还没有隔离完全的沙盒环境。
    无尽大森林。
    戈柏林帝国，核心区。
    混沌、嘈杂、辨不清具体意义的声响传入耳畔，激活休眠的神经，唤醒沉睡的意识。
    奎托斯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似从万丈高空直坠而落，並且过程中还在疯狂加速。
    在惊醒过来的那一剎那，他迅速想起了昏迷前发生的全部。
    他死了。
    死在了杀神神选者无赦玉石俱焚的攻击手段下！
    『杀戮』与『战爭』权柄於最后一刻释放出的神威，全然不是他身上带著的那点『反神明』道具可以抵抗的。
    当时，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意灌入他的鼻腔，散发出的浓重血腥味让他感觉窒息。
    虽然已经意识到无力回天，
    並且周围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东西。
    但上百年的战斗经验，还是让奎托斯在极短的时间內做出了暴起反击的动作。
    就算没办法杀死无赦，他也要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对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然而，
    什么都没有发生。
    炙热、冰冷、疼痛、舒適……
    什么感觉都没有传来。
    充斥灵魂的，唯有当初被无赦击杀时，身体被权柄力量撕扯粉碎的恐惧与空虚。
    还有未燃尽、但正在慢慢熄灭的怒火，以及渐渐升腾而起、充斥內心的疑惑。
    他死了。
    原来死亡就是这样的感觉么？
    如果这就是死亡，
    那么皇帝陛下呢？
    按照戈柏林的传统，陛下会动用来自陆离大人的天赋能力【吞魂】，收容每一名死去的戈柏林同胞。
    即便名额有限，无法转换成魂卫，替皇帝陛下效力，
    那意识也应该会暂时封存在皇帝陛下的魂界中。
    而他奎托斯现在已经醒来，且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按理来说，应该是已经被皇帝陛下给予了第二次机会，重塑成了一名魂卫才对。
    可为什么他的意识寻找不到皇帝陛下的存在？
    听不到皇帝陛下的指令？
    哦……
    或许是因为他失败了？
    暗中违背了皇帝陛下的命令，並且还把事情给办砸了……
    奎托斯幡然醒悟，顿时陷入深深的后悔与自责之中。
    他很快就回想起了皇帝陛下经常掛在嘴边的那句话——
    『弱小和无知不是取得胜利的障碍，傲慢才是。』
    他的至交好友阿罗斯特，也多次当面对他说过这句话，
    尤其是在『开天』计划失败，皇子欧罗亚克身死之前！
    可他没听，
    他太想向皇帝陛下证明自己了。
    他也把克罗族人想得太好了。
    他最终还是被傲慢裹挟，成了一个头脑发热、异想天开的白痴！
    一切都迟了。
    他不光葬送了自己，
    也葬送了那些忠诚於皇帝陛下、信任於他的兄弟姐妹！
    皇帝陛下不会收容他的灵魂，
    因为他奎托斯不配！
    所以，眼下的情况……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茫、疑惑，
    又是一阵情绪充斥在奎托斯的脑海之中。
    一股强烈的感觉让他认定，他现在应该並非处於彻彻底底的死亡状態。
    毕竟肉身消陨或者意识溃散这两种情况里，不管发生哪一种，都不可能支持他进行当下这般逻辑清晰的思考活动。
    他被俘虏了？
    被无赦控制起来了？
    为了换回那克罗族押在他手里的那两名人质？
    可这更不可能了。
    因为他清晰地记得，当时无赦腹背受敌，已然是强弩之末。
    就算那傢伙释放出权柄最大的威能，在瞬息之间解决掉了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
    也绝无可能灭杀那几个神选者！
    抱著这份疑惑的心情，奎托斯开始认真检查起自身的状况。
    视觉？
    那自然是没有的。
    周围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而且不光看不见，
    奎托斯甚至感觉自己的触觉、味觉、嗅觉也已尽数丧失。
    除了耳畔不断传来混沌、嘈杂、辨不清具体意义的声响外，他几乎感觉不到外界的任何玩意。
    精神力？
    倒是有一点，
    但已经不够凝聚成精神触鬚，向外界探索了。
    充其量就只能在他体內缓缓游走，检查身体状况。
    或者说，魂体的状况。
    说实话，奎托斯分辨不出来。
    毕竟他从来没有以魂体形式存在过。
    就目前而言，精神力游走后的得到的反馈，也和往日里他自检身体时的感觉差不多。
    没有任何伤口。
    没有任何疼痛。
    甚至，没有任何感觉。
    奎托斯迷茫了，开始变得有些焦虑。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如果是被俘虏，那他必然会想尽办法自我了断，不给皇帝陛下以及戈柏林族群再添一丝麻烦！
    可如果他还没死，且被他的兄弟姐妹们从战场上救了回来……
    那为什么没有人来给予他指引？
    哪怕是最难听的辱骂，他也能承受！
    可为什么耳畔只有那些无意义的噪声？
    他已经醒来多久了？
    他到底还要在这种空虚的环境里头呆多久？！
    有没有人能来给他一个答案？！！
    看不到头的等待，形成未知，
    而未知，铸就恐惧，
    奎托斯不害怕，
    因为恐惧在他这里，只会再次转化，变成永恆燃烧的怒火。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开始不断尝试各种方法，
    胡乱尝试。
    直到一阵音色熟悉的询问，传入他的耳畔：
    “醒了？”
    “阿罗斯特？！”在度过了短暂的惊讶后，奎托斯满心狂喜。
    阿罗斯特的这声询问，代表著他並没有成为俘虏。
    而是回到了安全的后方。
    所以哪怕接下来是鞭打、是折磨、是牢狱之灾……
    他奎托斯也能欣然接受！
    因为他的確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任何形式的惩罚，对他而言，都是皇帝陛下的仁慈！
    所以奎托斯在听到那声呼唤后，便开始了不断喊话。
    包括努力凝聚精神力，向外界刺探出精神触鬚。
    只可惜，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直到奎托斯再次绝望，认定先前那声来自阿罗斯特的呼唤，只是他记忆中残存的迴响时。
    耳畔嘈杂的噪音里，才再次响起了阿罗斯特玩味的询问：
    “就坚持了五秒？”
    “你的意志，未免也太不坚定了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