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祂来了

    “祂来了.....祂又来了！”
    又来了？谁要来？
    眾人愣住，齐齐望向王面。
    王面额头已经布满冷汗，身体僵硬，嘴唇反覆开合，似乎想竭力回答大家的疑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猛地窒住，如同一条缺氧的鲶鱼，徒劳地张合著嘴。
    就这么重复了十几次，到最后，竟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这诡异的景象，让苏言猛地想起一直以来关於王面身上的一个疑点，
    那是在【假面】小队前往渔村之前，自己曾千叮万嘱，让他远离一切与『渔』相关的事物，並郑重地交给他一支警示的卦签。
    王面出於对自己的信任，当时也认真地答应了下来。
    以王面一贯的性格，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轻易违背。即便万不得已，也一定会再次徵求自己的意见，可最终，【假面】小队还是被他带进了那座渔村，险些全军覆没。
    更蹊蹺的是，事后在王面提交的任务报告里，他竟完全不记得那支卦签的存在。
    苏言也曾多次旁敲侧击，想让他说明渔村之行究竟如何解决的危机.....但王面说不出口。
    那不是某种契约惩罚，比如说出来就会死，而是字面意义上的说不出口。每当他试图开口、写字，甚至想通过任何形式的暗示去解释时，相关记忆就会瞬间回档到，他试图表达之前，导致这个行为无限循环。
    旁观者看来，甚至会以为王面在搞什么抽象的行为艺术。
    最终，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唯一的收穫，是据此判断，有一尊极端恐怖的神明，曾介入那场博弈。
    而被王面反覆指称的那个存在，就是“祂”。
    苏言心中一紧，顺著王面视线望去，目光最终定格在伊南娜的尸体上。
    她被【宝剑】贯穿的身体倒在血泊中，腹部被洞穿的空腔处，正咕嚕嚕滚出五颗圆鼓鼓的肉球，那是伊南娜用来孵化“欲偶”的胚胎雏形。
    或许是本能地察觉到母体已死，自身即將凋零。
    那五颗肉球开始剧烈跳动，並疯狂地加速生长，由於缺乏养分支撑，其中四颗刚勉强化出几分人形，便停止了发育，最终定格在残缺的婴儿状態，气息彻底消散。
    只有最后一颗，
    就在生长停滯的剎那，它猛地扑向旁边四颗同胞的肉球，一口便將它们全部吞入腹中，紧接著卷过伊南娜的尸体，將她也一併吞噬。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仅仅三个呼吸之间。
    就在眾人还没从这骤变中回过神时，它已生长为完整的成年体態，浑身赤裸地站了起来，周身神力微微一盪，便自然凝结成衣衫覆体。
    苏言紧紧盯著他，忽然嘴角一抽。
    又是一具吉尔伽美什相貌的欲偶。
    但这一次，略有不同。
    容貌虽然相似，可这具欲偶的头髮却是银色的......显然是遗传自月神南纳的特徵。
    只凭这两点鲜明的形状，苏言便已大致想到，前两日在伊南娜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怎么还搞上杂交了？”苏言忍不住低声吐槽，“整得跟吉吉国王和南纳生了个孩子似的。”
    吉尔伽美什：“......”
    国王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嘟囔，整个人当场气得更厉害了！
    原来，世界上最憋屈的事不是欲神瞒著你、偷偷用你的基因生孩子，而是——欲神瞒著你，用你和她前男友的基因，搞出了个杂交產物！
    噁心！简直噁心透了！
    国王怒不可遏，猛地攥紧手中【宝剑】，大步朝著那具银髮欲偶走去。
    可还没等他完全靠近，吉尔伽美什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他隱约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这具欲偶与先前那些呆滯的傀儡截然不同。
    他非但不显得木訥，反而饶有兴趣地回视著吉尔伽美什，眼神里甚至带著一丝玩味。更奇怪的是，他身上没有丝毫超凡力量的波动，平静得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在他的神威面前如此镇定自若？
    国王心中疑惑，但也並未太过在意，毕竟再特殊的欲偶，终究还是欲偶，实力不可能超过伊南娜的巔峰时期。
    他毫不拖泥带水，抬手便是一剑，刺入欲偶胸膛。
    “嗤——！”
    【宝剑】贯穿对方的身体，国王手腕一拧，正欲顺势將其搅碎。
    就在这一瞬，吉尔伽美什猛然发觉——这柄曾与他征战无数岁月的至高神器【宝剑】，竟像插进了万吨神铁中被彻底焊死一般。
    任凭他如何催动神力，剑身都纹丝不动，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吉尔伽美什的瞳孔骤然缩紧。
    【宝剑】与他並肩作战无数年，死在其锋芒之下的神明不计其数，即便是以坚硬著称的巨人，在其面前也如同豆腐般脆弱。
    从未出现过眼下这种情况！
    “你......”
    惊愕的话音尚未出口，那具被他贯穿胸膛的欲偶低下头，看了眼插在自己身上的【宝剑】，脸上忽然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表情。
    下一秒，
    半轮上弦月的虚影，赫然在他身后亮起！
    紧接著，那月面明亮的部分开始向左方凸出、膨胀，月相迅速演变，最终定格为一轮盈凸之月。
    “他是主神境界！你们快退——！”吉尔伽美什的表情瞬间凝重，当即鬆开剑柄，暴退而回，同时，那一声“主神”，將正欲上前支援的眾人全部惊退。
    “主神？！国王你没搞错吧？！”苏言失声惊呼，
    “神明多少也得讲点能量守恆吧？一个“天花板”生出来的欲偶，转眼就成了主神，这完全不讲道理啊！”
    吉尔伽美什摇了摇头，沉声解释，语气里也带著不解：
    “虽然我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绝不会错，这正是属於南纳的『月之法则』。他穷尽一生都在完善这轮月相，从新月、残月、弦月到盈凸月......对应的正是他登临神阶的境界变化。
    “盈凸月，便是他的巔峰时期，即主神！”
    他顿了顿，略作沉吟继续道，
    “还好，眼下是处在我的主场，区区主神，不足掛齿......你们先退远些，不必担心我......”
    “嗯？”
    他一边说著，一边转头。
    只见苏言早已连推带拽地领著其他人撤到了远处，此时只能望见几个小黑点，正在地平线上渐行渐远。
    吉尔伽美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