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讚美智慧

    “这位......这位掌管激情的尊神！快，快让您的手下停手！我想起来了，那些战爭古树只能驱离，绝不可斩杀啊！”
    就在这时，叶梵的神识之中，突然闯进一道陌生的声音。
    “你是谁？”
    叶梵循著神力波动的来处探查过去，发现战场深处，一个长著络腮鬍、头顶一对雏羊般尖角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具战爭古树的枝干上。
    此刻，那人正满脸焦急地向他传音。
    小和尚挑了挑眉，又是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明，而且怎么看......都透著一股不像好人的气息！
    “你先別管我是谁，那些战爭古树——”
    智慧之神正要解释，语气却忽然一顿，隨即沉声道：
    “......现在说这些，恐怕已经晚了，我们能帮你拖延的时间到此为止，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了。”
    “最后还有两句忠告给你：第一，待会千万不能让，那尊古树踏入大夏国境。否则，方圆二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將被同化为它的神国。”
    “第二，小心那个头髮屎黄色的老太婆，她会在人心深处种下种子，开出死亡之花......千万別忽视她！蠢货，先退！”
    骂谁蠢货呢？话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骂人！
    叶梵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回应，身前那个举著巨剑胡乱劈砍的提尔忽然一愣，眼珠转了转，紧接著大喊一声，竟主动一头撞向了叶梵身后的墨佛法相。
    尊墨佛法相下意识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他胸口。
    提尔顿时“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像块破布般从高空直坠而下，轰然砸进地面，消失不见。
    叶梵：“......”
    原来“蠢货”是指的这个傢伙，那没事了......这人的確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亚子，是那种拉屎拉著，忽然能从兜里掏出瓜子嗑的人。
    叶梵摇了摇头，暂且按下心头的疑虑，沉思起方才那陌生神明留下的两句忠告。
    就在这时，战场中仅存不多的战爭古树忽然集体仰首，发出一阵低沉而悠远的吼声。
    “唵——”
    隨著这吼声盪开，叶梵心头猛地一悸，骤然转头望向迷雾深处。
    “退！全部撤回关內！”
    叶梵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葭临关防线闻令即动，迅速收拢，將士们屏息凝神，严阵以待。
    几息之后，大地开始剧烈震颤那动静不似寻常地震，倒像是整片陆地都在某种存在的甦醒下战慄，即便有翻涌的迷雾遮蔽视线，此刻每一个人仍能清晰地感知到，
    雾海深处，有什么东西，甦醒了。
    一股古老、浑厚、近乎原始的气息扑面而来，甚至將瀰漫的雾线向外生生推开了三丈。
    紧接著，有规律的震动一声接一声传来。
    咚、咚、咚！
    声音仿佛直接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每一步都让四周的空气凝滯一分，窒息的死寂笼罩著关隘。
    咚——！
    最后一步落定，一道擎天巨影豁然撕开雾气，一步跨出，矗立在迷雾与战场的交界之处，静止不动。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凝滯，连风声都似停歇。
    漫长的死寂之后，终於有人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所有人心底的惊骇：
    “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好大！”
    “绝对不能让它进来啊，这么大......一定会坏掉的！”
    放眼望去，只见一尊法天象地的古树巨像巍然屹立，脚踩大地，头顶苍穹，庞大已远超言语所能形容。葭临关这座雄峙边陲的宏伟关隘，在它面前，高度甚至不及那巨物的小腿。
    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了撑开天与地之间的一根支柱。
    片刻之后，窸窸窣窣的细响从高处传来。
    巨树的躯干与枝椏间，无数精灵弹出身影，他们手持长弓，在古树庞然的身躯上轻盈跃动著，选择最佳的射击位置，隨后，齐刷刷地將冰冷的箭尖，对准了葭临关的方向。
    与此同时，三位身披华丽翎羽的精灵，自巨树肩膀跃下，向著叶梵缓步走去。
    为首绿髮，男女性別模糊、身姿婀娜的精灵王，达林。
    他身后左侧，跟著一个半身鹿、半身人的妖精，手中提著一张柳叶巨弓。右侧，跟著一位佝僂身体的发色发黄老太婆，手持一根木杖，身披捲曲藤蔓。
    小心那个头髮屎黄色的老太婆......叶梵倏然警觉。
    “凸(艹皿艹)，精灵族竟然找到了失落的知识古树......难怪他们愿意借给我五百战爭古树，老子被他们阴了！”退到战场角落的提尔咬紧牙关，低声咒骂。
    智慧之神正低头摆弄著一小堆石子，闻言习惯性地挖苦道：
    “没想到，连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傢伙，居然也听说过知识古树。”
    提尔此刻也没心思计较他的讽刺，眉宇间浮起真实的忧虑，下意识回道：“我那位胸怀宽广的母亲毕竟是神后，这些来自万界的古老知识，我从小就被迫学过一些......”
    难怪！难怪密米尔刚才要提醒那位“激情和尚”，绝不能让知识古树踏入国境。
    眾神皆知，精灵一族只是半神之族，並没有属於自己的神国。从生命本质上说，他们本应被人族彻底压制。而这样一个种族，之所以能在远古时代便屹立於三界，所依靠的正是他们的伴生种族——树人。
    树人拥有伟岸的身躯与近乎永恆的寿命，与精灵族相辅相成，彼此成就。而树人一族最令人忌惮的存在，便是这“知识古树”。
    它本身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甚至不具备寻常的超凡之力，智力也极不发达，虽被尊称为“知识”，其神智却不如五岁的人类孩童。
    但它拥有世间罕有的庞大身躯，以及一项极其特殊的领域能力：
    凡是被它选定为“落座”之地，以它的身躯为中心向外辐射，近百万平方公里的区域，都会逐渐被同化为一片永恆的原始森林，成为精灵一族实际掌控的“偽神国”。
    这才是精灵族立足的根本。
    后来，某位人类至高神因担忧未来可能出现神明级別的知识古树、甚至將整个世界都转化为森林，索性將精灵族所有的知识古树全部放逐至异界，一劳永逸。
    没想到几千年过去，精灵族竟然又找回了一棵。
    而提尔之所以觉得自己被阴了一手，是因为知识古树智商极低，根本不会听从精灵王的调遣。想让这种存在离开棲息地，唯一的方法就是献祭它的同族，
    用战爭古树的死亡激怒它，唤醒它復仇的本能。
    所以那五百株借来的战爭古树，根本就是准备好的祭品。
    亏自己当初还感恩戴德，觉得那些精灵够意思，大手一挥送出去一件神器。
    “密米尔......大夏这次真的能贏吗？要不我们还是帮精灵族吧，好歹事后能分一口汤喝。”提尔忽然说道。
    “闭嘴，蠢货！如果照你说的做，我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再见著你那位胸怀宽广的母亲了！”
    智慧之神咒骂了一句，便懒得再搭理一旁跳脚的提尔，他低下头，凝视著地上那张用树叶临时拼成的塔罗牌，牌面上，正是序列为0的【愚者】。
    他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脱力般向后瘫坐下去，望著天空喃喃低嘆：
    “真是好深的局啊......幸好，我赌对了。
    “子鼠......讚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