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银河当有一轮明月

    听到这话，苏言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我们好像......还能再抢救一下！”
    即便黑猫如此无理、句句直戳肺管子，那银髮人能放出的最狠的话，仍然只是“我不搭理你”，而不敢说出类似“连你一起杀”这样的威胁。
    这说明，黑猫背后的主人，的確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而且那位主人，一定有办法找到他！
    两相比较......对方显然知道自己的师门，也必然知晓伏羲师尊的威名，可即便如此，他对自己下杀手的態度却依然如此迫切、有恃无恐。
    那么原因无非两种：
    要么师尊他们正陷入完全无法脱身的境地；要么，杀掉自己能带来的利益实在太大，大到足以让他甘愿冒一切风险。
    苏言略一沉吟，觉得两种可能性恐怕兼而有之，甚至互相交织。
    既然牵扯的利益如此庞大......那么最终能否脱险，光靠黑猫背后那位的“面子”恐怕不够，终究还是免不了要真刀真枪地拼上一场。
    现在唯一的指望，恐怕就得看这只黑猫身上......到底有没有藏著什么主人留给它的、能够越阶战斗的底牌了！
    来了，它果然要取出底牌了！
    苏言眼见黑猫忽然探爪深入虚空，似乎要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他忍不住双手攥紧，心跳都提到了嗓子眼——它能取出什么宝贝，可是直接关係著他和林七夜的生死啊！
    “会是什么层次的法宝......该不会是小说里那种『鸿蒙灵宝』吧！”
    苏言睁大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紧紧盯著：来了，就要来了——出来吧，鸿蒙灵宝！
    黑猫掏出了一根小鱼乾，塞进嘴里，鼓著腮帮子“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苏言：？？？
    “......我真是撒幣，为什么要相信一只猫！”苏言眼皮狂跳，心里疯狂吐槽。
    “如果论实力，本小姐的確打不过你。”
    黑猫一开口就是一句暴击，但紧接著又道：
    “但你万万不该降临到这具身体里，还选择了他的『月之法则』。从你选择『月之法则』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一只小老鼠了......”
    “哦，我明白了。”黑猫忽然一顿，恍然点头：
    “难怪主人让我独自前来也很放心......恐怕早就在冥冥之中，为你安排了这条法则。以你这种货色，怎么可能逃得脱主人的算计。”
    一番话说得云里雾里，银髮人虽未全懂，但“被算计”还是听明白了。
    他脸色一变，唯恐夜长梦多，当即调动全部神力，一指点向苏言！此人每一招每一式看似简单，落在苏言感知里却从来不是如此。
    此刻首当其衝，苏言只觉得那一指仿佛携带著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举个简单的例子：就像吉尔伽美什在他的神国【宝库】中，可以不消耗神力隨意动用所有神器，那是身为此地主宰的权能；而这银髮人出手，却像是將所有神器的威能尽数熔炼进【宝库】本身，然后抡起整个【宝库】砸来。
    大巧不工，大象无形......那已是【神国】另一种层次的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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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根本无从抵抗。
    “我说过了，你不该选择『月之法则』。”
    黑猫丝毫不慌，耳朵往后稍背，双眸骤然变得璀璨，两道幽幽神光后发先至，將银髮轻柔的笼罩起来。
    银髮人身体骤然一僵，发现自己竟丝毫动弹不得。
    他急忙全力催动“月之法则”，试图衝破这层无形的束缚。可下一刻，他脸色剧变——让他无法行动的根源，並非黑猫施展的某种神光，而是他体內早已炼化、如臂使指的“月之法则”本身！
    “月之法则”......背叛了他。
    不仅如此，它还反过来將他的“降魂”牢牢禁錮在法则的月华之中。由於“降魂”已与月之法则融合大半，这法则本就像他的双手双脚一样顺从，而此刻的状態，却恰似自己的手脚突然倒戈，將他死死锁在原地。
    银髮人眼中布满难以置信的惊骇，失声低呼：
    “你做了什么？！这怎么可能！”
    “嘻嘻，本小姐不是早就说过了吗——这是我的东西呀！”
    黑猫得意地甩了甩尾巴，轻轻抬爪一招。
    下一秒，银髮人全身的毛孔仿佛化作了无数细小的光口，开始向外喷吐丝缕状的月华。这些光丝升上半空，蜿蜒缠绕，飞快地交织成一颗月华流转的毛线团。
    法则与魂魄本就纠缠，如此抽丝剥茧般的剥离，瞬间令银髮人的魂魄千疮百孔。
    当月华彻底从他体內流尽时，他如同一摊软泥般瘫倒在地，再无力气。而那团已凝聚成手掌大小的月华线团，轻飘飘地飞到了黑猫身前。
    黑猫伸爪一按，將线团踩在脚下，隨即又低头咬住，高高甩向空中，再用脑袋灵巧接住，顶在额头上，得意道：
    “这下懂了吧？因为这是我的东西——是主人亲手给我做的玩具。猫线团你听说过吗？算了，你又不是猫，不会懂的。”
    银髮人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苏言和林七夜更是彻底懵了。
    两人自认也算见过世面，对那团月华线团究竟是什么，心中已有隱隱的猜测。
    那根本就是“月之法则”本身！而且这团法则所蕴藏的量级，恐怕远超三界所有修习月之法则的神明加起来的总和。
    若以当初嫦娥仙子的修为作为参照，她所掌握的月之法则，不过像是这茂密线团中的......一根丝罢了。
    而这线团，是经过验证的一整团“至高法则”，是三界中最珍贵的神物之一。
    无论谁得到它，只需按部就班地吸收炼化，便註定能登临至高神位！
    可在这只猫的口中，它竟然只是主人隨手做给它的......逗猫球？
    两人有些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方才的一切就明明白白髮生在眼前。那是至高法则啊！黑猫不过瞥了对方两眼，就把它整个抽了出来，还有什么理由怀疑？
    “怎么，你们也想要吗？”
    黑猫察觉到苏言与林七夜那震惊到发直的眼神，尤其看到他们盯著“球”时那股不自觉的渴望，赶忙摇了摇头，一仰头將月光球顶向苍穹。
    球体重新化作一轮皎洁的满月，悬於天心。
    “主人说过，银河当有一轮明月。它是埋在群星深处的信標，只是亮在那里，好让所有流浪的、远行的、迷路的人......抬头就能看见归途。”
    它望著那轮明月，声音轻却认真，
    “所以这个，我谁都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