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退敌

    “夫子，您受伤了？”
    身旁传来关切的声音，陈夫子將呆滯的视线缓缓收回，仔细辨认了好几息，才確认身边之人確实是苏言，他双眼猛地一红，声音发颤，急切地问道：
    “苏小子，你们成功了吗？那邪魔......真的是叶司令？”
    他早已是油尽灯枯的状態，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也几乎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气力。
    “过程是出了些意外，但我们成功了......那邪魔也的確是叶司令。”
    苏言连忙点头，搀扶著夫子原地坐下。
    稍一探查，他便发现夫子的状態极其糟糕，那六芒星大阵连叶梵都难以承受，何况只是“天花板”级別的夫子？仅仅方才那片刻的侵蚀，此时他的灵魂已如风中残烛，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这位白髮苍苍的老人却对此毫不在意。听到苏言的回答，他眼中盈满笑意，嘴角也咧得合不拢。
    “您可別摆出这副含笑九泉的笑容嚇人，死不了的。您快看，这就是至高神器【圣杯】，还够许一个愿望，我这就帮您恢復。”
    苏言笑了笑，从戒指中取出【圣杯】，
    “许愿夫子伤势......”
    “別为我许愿！”
    话音未落，一只苍老的手猛地攥住了苏言，夫子急忙摇头拒绝，语气甚至有些焦急：
    “葭临关上伤员眾多，救我一个人的力量，足以救活上千人。这愿望一定要留在战后救援上，我不打紧的，死不了。你看，我还有这个。”
    在苏言惊愕的注视下，夫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枚吃剩的蟠桃核，颤巍巍地舔了两下，精神似乎稍稍振作了一星半点。
    只是这“白髮老人舔桃核”的画面实在太过悽惨......看得苏言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不顾夫子的阻拦，他当机立断，许下了愿望：
    “许愿夫子伤势康復！”
    当【圣杯】中最后的酒液消耗一空的剎那，夫子的状態恢復至巔峰。
    “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有主意，不听劝！”
    夫子不见欢喜，反而生起气来，当即举起手中的戒尺要敲苏言，临到身前却又实在不忍，收回力道，只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脸色却已然黑如锅底。
    苏言揉了揉脑袋，咧嘴笑道：
    “您看您说的，其他人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您的性命不也是大夏的支柱嘛。何况，我怎么会做没把握的事？我给您变个戏法，您拿好杯子，这么用......”
    在苏言的指引下，夫子將【圣杯】的杯口遥遥对准葭临关上空那三头遮天蔽日的双头龙，將其指定为“祭品”。
    此刻，那名为奇美拉的双头怪物，正疯狂喷吐著雷电，一束束刺目的闪电接连轰击而下。
    “然后要......”
    夫子的话还未问完，身边的苏言霎时间消失不见，下一刻，已出现在双头龙的头顶上方。
    他深吸一口气，甚至未曾祭出武器，只是看似缓慢、实则快至巔毫地一拳向下凿去。
    “百万倍，“丑牛”！”
    拳落之处，以苏言的拳头为中心，所有的光线被瞬间抽空，形成一个吞噬光芒的微小黑洞。他將全身力量凝聚於此，朴实无华的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双头龙的颅顶。
    “噗！”
    一声奇特的闷响，如同被细针刺破的气球。
    那股力量没有半分外泄，沿著龙身急速贯入，顷刻间席捲它百丈躯体的每一个角落。这头实力堪比神明的双头龙，下一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崩解，瞬息化为漫天齏粉，轰然爆散！
    【圣杯】之中，猩红的液体隨之上涨了十分之一。
    粉末尚未消散，苏言的身影已出现在另一头奇美拉的下方，右拳再度凝聚起百万倍“丑牛”的恐怖力量，眼看就要將它同样轰成碎渣。
    这一式，简单、纯粹、暴力。
    一刻钟的主神实力体验卡，八卦盘中那些复杂深奥的能力，时间太短，来不及细细探究其质变。但“丑牛”所代表的大道至简的力量，永远是不知道如何选择时，最稳妥、最可靠的选择！
    就在这时，脑海里猛地传来安卿鱼又急又气的咒骂声......骂得可难听了！
    “......”
    苏言当即招式一变，化拳为膝，一记猛烈的膝撞狠狠顶在奇美拉的下頜处，將它庞大的身躯撞得翻滚著冲向苍穹。同时，他学著叶梵先前的做法，將无形力场凝聚成两只看不见的巨手，一手攥住一条龙颈，奋力一撕——
    “嗤啦！”
    漫天血雨中，龙躯被撕成两半，隨即被他隨手拋向城內。
    早已等候在阴暗角落的安卿鱼，顿时兴奋地扑了上去，嘴脸一变，口中大声讚美起来。
    “哈哈哈，甚好！甚好！”夫子眉开眼笑，爽朗地大笑起来。
    这才短短一分钟不到，【圣杯】就已蓄满了五分之一。而精灵一族那边，还有好几尊神明尚未伏诛。若是能將它们全部献祭，至少足以彻底灌满一次【圣杯】，用来进行战后的伤员救治，定然绰绰有余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该打那孩子一下......夫子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懊恼。
    做家长的大抵都是这样：不懂事的孩子，一天赏三顿七匹狼炒肉都未必解气；可懂事的孩子，哪怕只是轻轻碰了一指头，等晚上躺下了，心里仍会疼得不行。
    夫子边懊恼，边將【圣杯】跟隨苏言，罩向另一处战场。
    ......
    “逃，带著所有人逃，我来断后！”
    精灵王嘶吼著，將一支支燃烧著神力的箭矢拼命射向那尊漆黑的六臂法相。箭矢在法相身上炸开圈圈爆炸的涟漪，勉强延缓著它逼近的脚步。
    同时，他竭力沟通著知识古树，让它在其余三位精灵使的带领下，护佑全族向后撤退，朝著迷雾的方向逃离。
    此战已败！
    一位精灵王、三位精灵使、两头奇美拉的接连陨落，给了这个千年未曾现世的种族当头一棒，让他终於认清了一个事实：即便迷雾降临，执掌这世界权柄的，似乎仍然是这些可恶的人类！
    精灵一族，毫无希望......至少，在眼下看不到任何希望。
    此刻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保住种族的延续。
    只要能退回迷雾，休养生息千年，未来未必没有捲土重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