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灭族

    “次元恆星悲歌......怪不得这么不慌不忙，原来是想一网打尽。而且我都没想到，这年轻人居然是梅林的弟子。看来精灵一族今天真是踢到铁板嘍，怕是要灭族嘍。”
    战场边缘，隨意啃著乾粮的智慧之神，幸灾乐祸地发出嘖嘖惊嘆。
    提尔心中一凛，下意识追问道：
    “至高神梅林？你怎么能断定他就是梅林的弟子？能使用禁咒的神明，並不在少数。”
    “因为这个融合禁咒『次元恆星悲歌』，是梅林独有的禁咒，没有他的亲自许可，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施展。”
    智慧之神此刻心情似乎很不错，难得没有毒舌讥讽，也没提关於提尔那位“胸怀伟岸”的母亲。他眼中掠过一丝回忆，笑著说道：
    “魔法师和大多数神明不同，他们成神后非常强大，是要比普通神明要厉害些的。”
    “但有得必有失。魔法师想要出人头地，不仅神力要足够强，还得对魔法本身有持续的积累与精进，也就是所谓的『知识就是力量』。
    “但最关键的，其实是人脉！只有通过向各个次元借取不同的属性力量，才能顺利將它们糅合成一个完整的禁咒。”
    魔法师真是麻烦，还是当战士痛快，一刀下去简单直接，暴击999......提尔在心里撇了撇嘴，但没敢说出口。
    “所以，这就需要魔法师在漫长的寿命里，不断游歷各个次元世界，与种种奇异的生命结交，並订下契约。我曾经和梅林结伴同行过一段时间，去过一个极其恐怖的次元世界，那里高等生命是一种灵念体，寿命近乎无限。
    “成年后，它们以放牧宇宙中的恆星为生，强大到极其离谱！梅林当年用三颗玻璃球作为代价，骗了其中一个生命，签下了三张契约。需要的时候，对方就要为他砸下一颗恆星，也就是那年轻人刚才吟唱的契约，这是梅林最强大的禁咒。”
    “梅林曾经用过两张，如今只剩一张。若非是自己的弟子，他绝不可能允许旁人动用这份契约......这年轻人倒是大方，要是我可捨不得，一张契约，就是一整颗恆星！”
    “哦......”提尔听得眼神开始涣散，隨意嗯了一声。
    “......”
    对牛弹琴的智慧之神，默默看了提尔一眼，嘴唇一张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隨后不再搭理他，专注將视线放在战场，目露期待。
    ..................
    林七夜选择將一刻钟的『主神体验卡』，全部凝聚在这一击中。
    隨著禁咒契约最后一个字念出。
    苍穹深处，一张燃烧的羊皮契约悄然浮现，无数深蓝色的魔法符文自契约中升腾而起，拧成一股汹涌的粒子洪流，朝著一处虚无穿射而入。
    消失在交界处，如同被某种无形的世界骤然吞噬。
    下一瞬间，精灵王与知识古树也同时消失，再睁眼时，已经置身於一条璀璨的银河中，四周皆是五顏六色、数不清数量的星球，每一个都要比故土的星球还要大得多。
    身体庞大的知识古树，大小甚至不如星球边上的碎石。
    数十万精灵眼神迷茫四处看去，不知身处何处。
    与此同时，
    这个世界中，一个放逐著亿万星球的璀璨星系生命，將神念缓缓联通了契约，居高临下朝此方投来注视。
    ......似乎在验证契约的真偽。
    祂略微的情绪波动，便让这比银河系还要庞的星系中，所有的恆星同时轰然旋转。
    片刻后，星系中一颗质量堪比太阳的恆星，挣脱了星系的重力束缚，顺著这道神念轰然砸下，砸向知识古树。
    “有东西过来了！”
    精灵一族，连同精灵王在內，无不发出惊骇欲绝的尖叫。
    他们並非没有经歷过被巨物碾压的战斗，那种物体由远及近，在视野中从小变大、直至充斥天地的画面，的確充满压迫感，也算得上熟悉。
    但从未感受过......被一颗恆星砸落的恐惧。
    这就如同站在地球上，眼睁睁看著宇宙中的太阳朝你坠落，在一个人眼中，那便是整个天空都倾塌下来。
    “逃、快逃......不、不能逃，快反击！”
    精灵王语无伦次地大喊著，甚至自己也不清楚究竟在胡乱指挥些什么。
    逃？该往哪里逃？反击？又能如何反击？
    他只能徒劳地向天空射出几支利箭，最终彻底蜷缩起身躯，以跪拜的姿態......迎接这苍穹的倾覆。
    轰——
    宇宙中一颗恆星压下。
    星体亿万年的寿命，在短短几个呼吸间集中爆发、碎裂、湮灭，最终化为粉尘，消散在星系之中。伴隨其一同消亡的，还有数万螻蚁般的精灵，
    ——没有激起太多涟漪，仿佛从未存在过。
    將其他生命视为螻蚁者，在宇宙的无垠尺度下，自身亦不过微尘般的螻蚁。
    精灵王茫然睁开眼时，发觉自己正瘫坐在地上，只剩一口游离的微弱气息。
    知识古树倒在他身旁，上半截已然消失不见，已然彻底死透。
    而树上十万族人，零落四散在各处，大多早已死绝......侥倖残存下来的，都在疯狂朝著迷雾的方向各自逃命，连他这个精灵王也无人再看一眼。
    人类关隘上的精英士兵，显然不愿放虎归山，三人一组跃下城墙，如网般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再无一个活口。
    “我，这是......”
    达林惊慌地环顾四周，这一刻即便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刚才那毁天灭地的画面，究竟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景象。
    所幸，他的脑细胞並未来得及死去几个，便不必再想了。
    一道巨大的影子自他身后蔓延而来，直至將他完全笼罩。
    他僵硬地转过头，
    只见那八臂漆黑的法相，正静静立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精灵王沉默了两秒，喉头滚动：
    “我......”
    “嘘——贫僧不想听，贫僧只想超度你。”
    “pass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