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方寸渐乱的推衍

    “灭陨？”
    苏言脸上没有表现出来，识海里已是翻江倒海。
    灭陨这个卦象，苏言一点也不陌生，甚至曾经亲自占出这么一卦，那一卦便是高天原之行前，为高天原神国所卦。
    卦辞：
    【——天柱折，地维绝，光销星陨，万象同熄，不警不兆，倏忽成墟。】
    【倾覆者，阴阳之极毁也，离火非明而为焚宇之晦，震雷非动而为万象之喑。天纪地律，一时同溃乾，坤自殞其枢，即国、野、人、鬼、史、兆俱同齏粉。】
    即便不会解卦之人，光从字面上也能看出此卦有多么残酷。
    此卦之凶，甚至不会出现在人身上，只会出现在一国之国运上，预示著此国將会“万象同熄”国运溃散，灭国陨落。而且“倏忽成墟”，几乎没有太多的反应时间。
    而那一次，高天原果然如卦象所示，整个神国从本质上被天道收回，本源也被掠夺而空，彻底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
    可现在，天尊竟为大夏占出了同样的卦象？
    苏言怎么也想不通，沉吟著开口：
    “二郎神君，天尊是不是算错了？並非我不信天尊，但以大夏如今的局面，眾神回归已过半数。纵使其他神国联手来犯，即便我们不敌，即便真有灭国之危，坚守十年八年总不成问题吧？『倏忽成墟』是否太过夸张了？”
    “况且，一旦逼急了我们，我们直接放弃修復天庭，转而与他们决死一搏，鹿死谁手都不一定，他们怎么敢？”
    “其实不止你这么想，另一位天尊、几位大帝、西王母的想法皆是如此。”
    杨晋一心二用，虽嘴上与林七夜隨意聊著天，神识丝毫不耽误，准確传了过来，
    “卦象显现后，天尊召请诸帝齐聚凌霄宝殿，共商对策，並作进一步推衍......
    “然而无论诸神如何衍算，都无法將『大夏』、『洛基』、『灭陨』这三者串联起来。正如你所言，凭什么洛基成就至高，便能覆灭大夏？这全然不合常理。西王母甚至推衍至九衍极数，穷尽八百十一万种可能，洛基在其中也不过是以卵击石，毫无作为。”
    “到了最后，连天尊自己......都开始怀疑是否算错了。”杨戩说到此处顿了顿，轻嘆一声：
    “可卦象昭示的『灭陨』之兆，却是实打实的，搁置不顾绝非良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那也是真真切切的灭国之险。”
    確实如此，生死之事，容不得半分马虎，一旦这卦象为真，就必须在它彻底显化之前设法化解，否则卦成定局，便將再无转圜之机......苏言心说，隨即问道：
    “神君之前说下凡有两个目的，第二个便是解决这件事？”
    杨晋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正色道：
    “如今诸帝君，已是方寸渐乱......我等奉命深入阿斯加德探查一番，哪吒与几位其他同僚，昨日已先行一步，我將这些物资交予你，这顿饭后，也要出发。”
    “深入阿斯加德？很危险吧。”
    杨晋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苏言没忍住皱起了眉头：
    阿斯加德这种巨型古老神国，可谓是神明多如狗走，主神遍地走，一旦暴露，就会被群体攻之。而且神国又会压制外神，即便天尊亲临，也极为危险，他们这是要用命去拼卦象的真偽，一不小心就会身陨，而且其中还有杨戩、哪吒......两位神明都与自己交好。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他们。”......
    正在这时，苏言被从身后拍了拍脑袋，是姨妈端著最后一盘饺子走了出来。
    “怎么皱眉头了，是姨妈包的饺子不好吃？”
    “不是的，”苏言正要含糊，忽然一愣，从嘴里拿出一个钢鏰，乐的直笑：
    “是我咬到饺子里的钢鏰了，还是一块钱的！”
    姨妈开怀大笑：
    “恭喜苏言呀，明年看来要发大財了......姨妈一共包了两枚铜钱，看你们谁能吃到另一个，谁吃到谁就发財！”
    林七夜一惊，伸向排骨的筷子猛地转向饺子，蒙头大吃特吃起来，一口一个，头都不抬了。
    贪財的哥布林，对这种祝福buff，根本毫无抵抗力啊，尤其刚失去了一整颗恆星之后......苏言心里默默吐槽，顺手拉出凳子摆好，请姨妈上座：
    “姨妈快坐下吃饭，再不吃可真要被我们抢光啦......哎，谁在桌子底下踢我？......哦，是小黑癩啊。”
    感觉裤腿被什么东西扒拉，苏言低头一瞧，正是急得直转的小黑癩，它口水都快流了半尺长，一双狗眼发绿地盯著苏言。
    桌上的菜它早就馋得不行，也想蹭上两口。
    但它可不敢跟姨妈或林七夜要吃的——姨妈家规矩是：人吃狗看，一棍子打窜。平时再疼它，饭桌上也不许缠人，不过若是客人主动喂，姨妈倒也不会拦著。
    苏言当即夹起一个肉饺子，隨手往桌下一丟。
    可还没等小黑癩下嘴，苏言猛地反应过来不对——“这哪儿是真的在餵狗啊，人家小黑癩可是啸天神犬，这么隨手一丟也太不尊重了......”
    “等一下，我给你换根肉肠......”
    苏言赶紧弯腰把饺子捡起来，左右看了看，若无其事地放进了林七夜的盘子里：“这个还是给七夜吃吧！”
    埋头苦吃的林七夜：？？？
    “不是，狗不吃的你给我吃？......我都看见了，掉地上脏了！”林七夜震惊道。
    “胡说！掉地还没三秒，细菌都反应不过来，乾净著呢！”苏言一本正经。
    林七夜翻了个白眼，把饺子拨到盘子边：
    “......那我也不吃，狗才吃掉地的饺子！要吃你自己吃去！”
    姨妈被逗得直乐，转头就跟红缨说起这俩货以前在精神病院里的糗事——那会儿就整天拌嘴，偏偏关係又最好。
    苏言陪著姨妈聊了好一会儿，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胃口也开了不少。
    这才重新看向杨晋，沉吟片刻，在心底说话道：
    “神君，可否稟告天尊，我认为深入阿斯加德探查，风险太大，並非上策......不知可否听听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