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心魔入侵，最亲密的敌人

    大殿之內，血腥气与胜利的喜悦交织在一起。
    木擎渊的异化与败亡，黑塔圣使的仓皇逃窜，让这场精心布置的鸿门宴，以一种惨烈而辉煌的方式，宣告了忠诚派的胜利。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只维持了不到三个呼吸。
    木擎苍那句“这颗心，是活的”，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劫后余生的庆幸。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晨手中的“荒芜之心”，猛地剧烈搏动了一下！
    砰！
    那跳动强而有力，仿佛一柄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紧接著，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影，如离弦之箭，从心臟中爆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超越了在场所有强者的反应极限。
    “不好！”
    苏晨心中警铃大作，他想用惊蛰刀去斩，却发现刚刚那一记“神裁”，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
    其他人更是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能眼睁睁的看著那道黑影，划过一道死亡的轨跡，在电光石火之间，精准无比的没入了不远处，因力竭而昏迷的凌寒雪眉心！
    变故，只在剎那。
    下一瞬，一股比先前那头怪物还要纯粹、还要冰冷的寒气，以凌寒雪为中心，轰然爆发！
    “咔……咔咔……”
    空气仿佛都被冻结了。
    离她最近的几名妖族护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瞬间冻成了栩栩如生的冰雕，脸上还保持著惊愕的表情。
    但，这不是凌寒雪原本的玄冰之气。
    那冰晶之中，透著一股浓郁的死寂与腐朽。
    那是……荒芜的气息！
    “寒雪！”
    苏晨心中一紧，顾不上身体的虚弱，踉蹌著就要上前。
    就在这时。
    -
    凌寒雪，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本应如寒潭般清澈冷冽的眸子，此刻，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情感。
    只有宛如深渊般的，绝对的虚无与冷漠。
    她手中的冰晶长剑，不知何时也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黑霜，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胜利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
    “寒雪，你怎么了？你醒醒！”
    林晚晴急切的呼喊著，想要靠近。
    “別过去！”木擎苍一把拉住了她，这位新胜的长老，此刻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他从眼前这个“凌寒雪”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远比异化的木擎渊更加恐怖的威胁。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苏晨强行压下体內的翻涌的气血，停下脚步，他看著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臟不受控制的揪紧了。
    他毫无防备的走向她，想要查看她的情况。
    他轻声呼唤。
    “寒雪？”
    回应他的，是致命的杀机。
    在苏晨呼唤出她名字的瞬间，那个被控制的少女，动了。
    她的身影模糊成一道残影，速度快到超出了人类视觉的极限。
    在场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苏晨小心！”
    林晚晴和木擎苍的惊呼声，几乎同时响起，却显得那么遥远而无力。
    苏晨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一个针尖。
    在时间的流速仿佛被无限放慢的视野中，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在那一片漆黑的眼眸深处，他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属於凌寒雪本人的……挣扎与痛苦。
    她也不想这样！
    可，身体已经不再属於她。
    他想躲。
    但催动惊蛰刀的巨大消耗，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柄覆盖著黑霜的冰晶长剑，在他无限放大的瞳孔中，越来越近。
    噗嗤。
    冰冷的剑锋，没有丝毫犹豫，带著足以冻结灵魂的荒芜之力，狠狠的刺入了他的心臟。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大殿內所有混乱的廝杀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鲜血从苏晨嘴角涌出，滴落在地上的“滴答”声，和林晚晴不敢置信的，撕心裂肺的抽气声。
    苏晨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却没有倒下。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长剑，又抬头看向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却又陌生到让他心寒的脸。
    挚友。
    伙伴。
    这个曾与他並肩作战，將后背託付给彼此的女孩，亲手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
    控制著凌寒雪的那个“东西”，缓缓抽出长剑，带起一蓬滚烫的血花。
    它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人性化的表情。
    那是一种，类似於“满意”的，冰冷而陌生的微笑。
    一个不属於凌寒雪的，冰冷、嘶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发出。
    “找到你了……”
    “预言中的……容器。”
    隨著这句话的响起。
    在大殿的阴影角落里，那个本应早已逃走的黑塔圣使，身影竟悄然浮现。
    他摘下了脸上的银色面具，露出一张布满诡异符文的脸，嘴角掛著得意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仿佛眼前这最残酷的背叛，只不过是他剧本中，顺理成章的一幕。
    苏晨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的力量正在被那股侵入体內的荒芜之力疯狂吞噬。
    整个世界，都在他的眼中变得缓慢，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无尽的黑暗。
    在意识沉入深渊的最后一刻。
    那个控制著凌寒雪的声音，並未从外界传来，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低语。
    -
    “別反抗。”
    “接受你的命运。”
    “与我……融为一体吧。”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源自於灵魂最深处的，最为纯粹的荒芜之力，在他的体內，轰然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