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容器的诞生

    大殿深处，血腥味混著腐朽气，浓的化不开。
    一柄冰晶长剑贯穿了苏晨的胸膛。
    剑身倒映著诡异的黑光。
    冰冷的剑锋刺穿了血肉，也碾碎了他坚信的情谊。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荒芜之力，从剑身涌入。
    它噬咬著他每一寸经脉，夺走所有力量。
    “凌寒雪”
    苏晨的声音沙哑的像野兽，满是痛苦和错愕。
    他想看清挚友的脸。
    视线却一片模糊。
    他只看到一双空洞的眼睛，没有半点感情。
    那双眼睛，曾是雪山清泉，是夜空星辰。
    现在只剩死寂。
    像个没有灵魂的精美傀儡。
    刺骨的寒意从胸口炸开，蔓延到四肢百骸。
    这痛楚不只来自剑锋，更来自心臟被生生撕裂的感觉。
    他想挣扎。
    想质问。
    想嘶吼。
    可身体里的力气正飞速流逝，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荒芜之力很诡异。
    它不像普通能量那样衝击，而是无声无息的侵蚀，腐化。
    一点点的，蚕食他的生机。
    意识开始涣散，耳朵里轰隆作响。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
    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颤动。
    像是冰封湖面下，有鱼儿摆了一下尾巴。
    那颤动很微弱。
    转瞬即逝。
    几乎要被她脸上那不属於她的僵硬冰冷盖过去。
    可苏晨捕捉到了。
    “凌寒雪”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念著她的名字。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只是背叛，而是更深的悲哀。
    他的凌寒雪，她的灵魂，正被困在这具躯壳里受著折磨。
    这股羈绊，成了他在绝望深渊里抓住的唯一东西。
    冰晶长剑从他胸口抽出，带出一串血珠。
    血珠落在冰冷的地板上，迅速凝结成冰。
    凌寒雪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僵硬的弧度。
    那笑容不属於她，透著一股毛骨悚然的机械感。
    “找到你了预言中的容器。”
    声音变了。
    不再清脆空灵，而是一种尖锐刺耳的低语，再寂静的大殿中迴荡。
    苏晨的意识猛的一颤。
    他努力去看凌寒雪的瞳孔，那里被一层近乎透明的幽光取代。
    那幽光，散发著远超凌寒雪本人的气息。
    “容器？”
    苏晨脑子嗡嗡响，他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
    凌寒雪被什么东西占了身体？
    这东西是衝著他来的。
    大殿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里，脸上是没有任何表情的青铜面具。
    面具下，两只眼睛闪著幽冷的光。
    他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晨的心尖上，带著巨大的压迫感。
    是黑塔圣使。
    黑塔圣使走到近前，目光像毒蛇一样缠著苏晨。
    他抬手，摘下了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俊美的脸，眼睛里却满是沧桑和癲狂的得意。
    “苏晨啊苏晨，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黑塔圣使的声音低沉，带著让人作呕的嘲讽。
    “或者说，你以为你真能背叛我们，背叛你真正的命运？”
    “什么背叛？”
    苏晨咳出一口血，胸口的剧痛让他无法思考。
    他从没和黑塔圣使有过任何约定，哪来的背叛？
    黑塔圣使看穿了他的疑惑，笑容更大，带著刺骨的恶意。
    “你忘了，是谁给了你进荒古秘境的机会？是谁在你快死的时候，把你从绝境里捞起来的？你以为都是巧合？不，吾主再你的身体里埋下了种子，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激活了它。你身体里的荒芜之力，就是吾主给你的恩典！”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绕著一缕黑雾，轻轻点在苏晨流血的伤口旁。
    “而你，却想摆脱这种恩典，去追求那些没用的感情。真是可悲啊，被选中的容器，尽然还心存幻想。”
    苏晨的脑子被这些话轰的粉碎。
    荒古秘境。
    他確实是在一次快死的时候，意外觉醒了力量，才进了荒古秘境，实力飞速提升。
    他一直以为那是他的机缘，是他的天赋。
    可现在，黑塔圣使的话像一盆冰水，把他所有的骄傲和认知全冻住了。
    他引以为傲的力量，是別人埋下的“种子”？
    他的一切，都在別人掌控之中？
    这比死更让他愤怒，更让他屈辱。
    他的力量，是囚禁他的锁链。
    “你”
    苏晨咬紧牙，一股强烈的反抗意识从心底烧起来，想衝破荒芜之力的束缚。
    黑塔圣使早有预料，他轻轻一笑，示意被操控的凌寒雪把剑又刺进去几分。
    “別反抗，苏晨。你的挣扎，只会让你更痛苦。吾主选中你，是你的荣幸。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將成为吾主降临的完美载体。和我融为一体，你將得到永生，超越你过去所有的愚蠢情感。”
    那低语像一只无形的手，粗暴的撕扯著苏晨的意识。
    他眼中的世界开始扭曲，大殿的轮廓破碎，顏色褪去。
    只剩下黑白与刺眼的红。
    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身体里被剥离，又有什么东西在迅速填满。
    是极致的虚无和混沌在交锋。
    荒芜之力在他身体里轰然引爆，不再是蚕食，而是吞噬，是同化。
    他身体的每一寸血肉，每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不凌寒雪”
    苏晨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想朝那双空洞的眼睛伸手，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他不想被吞噬，不想当什么“容器”。
    他更不想看到凌寒雪被这样操控。
    远处。
    林晚晴俏脸煞白，她死死咬住嘴唇，眼里全是惊恐。
    她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一道透明的墙，横在她和苏晨之间。
    无论她怎么催动灵力，都撼动不了分毫。
    “苏晨！”
    她绝望的嘶喊，泪水模糊了视线。
    眼睁睁看著挚友坠入深渊却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万箭穿心还痛。
    旁边的木擎苍面色铁青，他周身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全力轰击著那道无形屏障。
    他怒吼一声，一拳砸出，空气炸开轰鸣。
    可屏障只是晃了一下，就把他的力量全部反弹回来，震的他气血翻涌，嘴角流出血。
    “这这是什么力量？”
    木擎苍不敢相信，这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眼睁睁看著苏晨的身体被那股黑色的荒芜之力一点点吞噬。
    看著他周身的光芒逐渐暗淡，最终被黑暗包裹。
    “不！晨哥！醒醒啊！”
    林晚晴拼命的拍打著那道墙，指尖鲜血淋漓，却毫无作用。
    她的声音里满是悲慟和绝望。
    苏晨的身体，最终还是被暴动的荒芜之力彻底淹没。
    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海，没半点涟漪。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黑塔圣使满意的看著眼前这一幕，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凌寒雪空洞的眼神恢復平静，她缓缓收剑，像做了一件小事。
    “恭喜吾主，容器已成。”
    黑塔圣使恭敬的对著前方虚空一拜，声音狂热。
    苏晨的视野彻底黑了。
    所有的色彩都在一瞬间消失，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他像坠入一个没有底的黑洞，周围是冰冷虚无的寂静。
    死亡，从未如此清晰。
    就在他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秒。
    在他意识深处，那片被黑暗侵蚀的混沌里。
    一丝微弱却顽强的混沌之光，悄无声息的，闪了一下。
    它像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点星火。
    虽然微弱，却藏著磅礴的生机与不可磨灭的意志。
    那不是荒芜之力，也不是寻常灵力。
    那是属於苏晨自己的混沌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