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人性，是否经得起考量

    大路虎平稳驶离高速，匯入胶东省府的车流，老孟侧头瞥了一眼身旁悠哉悠哉的楚敬財，语气带著几分调侃：
    “咱们现在往哪儿去？我说楚老板，你该不会在省府这儿，也藏著一套別墅吧？”
    楚敬財咧嘴一笑，语气里的“装逼”劲儿毫不掩饰，带著几分得意：
    “操，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这些年，別的事儿没干明白，净忙著买房子置產了，省府周边的好地段，说不定还真有！”
    听著他这毫不谦虚的炫耀，老孟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泼了盆冷水：
    “別在这儿吹牛逼了，先想想怎么把信儿递到於杰手里再说。人家可是財政厅一把手，架子大得很，可不是隨便就能见著的。”
    楚敬財不以为意，咧嘴一笑，语气满是篤定：
    “这还不简单？对付於杰这种人，有的是办法。”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楚敬財翻出名单上於杰的私人电话，手指一点，直接拨通。
    “喂，是於厅长吗？”
    楚敬財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电话响了足足十几秒，听筒里才传来於杰略显不耐烦且茫然的声音：
    “你是哪位？我这边忙著呢，没事別隨便打这个电话。”
    接通的瞬间，楚敬財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神秘莫测，带著几分压迫感：
    “於厅长，我是谁，你迟早会知道。但现在，不用问，我说，你听就好。”
    不等对方反驳，楚敬財语速平稳，一字一句地念出了於杰的黑料，每一个细节都精准无误：
    “2019年8月份，省府周边路面硬化项目，原定工程款四个亿，你暗中虚报工程量八千万，其中两千万揣进了自己腰包，剩下的六千万，按级別分给了省里的相关领导，对吧？”
    “2018年元月，农业专项扶持资金下发，总计五亿四千万，你从中收取回扣四千万，三千四百万按人头分给了上面的靠山，剩下的六百万，被你截留，给你儿子在国外买了別墅和跑车，没错吧？”
    “还有2016年，你利用財政拨款审批权，给孔家旗下的公司违规拨款三个亿，收取好处费一千五百万...”
    “够了！”
    楚敬財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於杰厉声的呵止，声音里满是惊慌和愤怒：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敢查我的底，你不想活了？”
    楚敬財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於厅长別急著动怒，我是谁，见面你就知道了。至於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想见你一面，跟你好好聊聊，於厅长，方便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能清晰听到於杰急促的呼吸声，片刻后：“你定地方！但我警告你，別耍什么花样！”
    楚敬財轻笑一声，说出了一个让於杰万万没想到的地方：
    “省府后面的长峰大厦，我在地下停车场等你。记住，单独过来，不要带任何隨从，也不要试图耍小手段、报信或者布控。”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不然，我刚才说的这些事儿，不出十分钟，就会传遍全网，到时候，於厅长可就成了全网皆知的『贪腐网红』，身败名裂，鋃鐺入狱，后果你自己掂量。”
    “现在是下午五点十五分，我给你二十分钟时间，五点三十五分，我在停车场b区三號车位等你。迟到一分钟，后果自负。”
    说完，楚敬財不等於杰回应，直接掛断了电话，隨手將手机扔在副驾上。
    “走吧，老孟，咱们去等於厅长自投罗网。”
    楚敬財靠在座椅上，点燃一支烟，语气轻鬆，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无关紧要的电话。
    五点三十五分，长峰大厦地下停车场b区，楚敬財的大路虎稳稳停在三號车位。几乎就在同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不远处。
    於杰穿著一身深色西装，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独自一人推开车门，快步朝著大路虎走来。
    不等他靠近，老孟率先推开车门下车，几步上前，一把拽住於杰的胳膊，力道极大，不容反抗，直接將他拽进了大路虎的后座。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动静，也彻底断了於杰的退路。
    楚敬財缓缓转过身，脸上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伸出手，语气客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场：
    “於厅长，你好，久仰大名。”
    於杰脸色铁青，一把挥开楚敬財伸来的手，眼神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是谁？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楚敬財收回手，轻啐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嘖，真是没礼貌，好歹也是个厅局级干部，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地看著於杰，一字一句地自我介绍：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王文鐸的军师——楚敬財。”
    “楚敬財？”
    於杰听到这个名字，浑身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极为惊愕的表情，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不是早就死了吗？”
    楚敬財笑著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死没死，不重要。重要的是，於厅长，你现在，想不想死？”
    於杰眼神瞬间变得不善，死死盯著楚敬財，冷声道：
    “你什么意思？威胁我？我告诉你，我於杰混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是嚇大的！”
    楚敬財点燃一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繚绕中，语气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却字字诛心：
    “我的立场，你应该清楚；我找你什么事儿，你心里也有数。说实话，文鐸让我来见你，我是不愿意来的，像你们这帮依附孔家、贪赃枉法的蛀虫，直接全部拉去枪毙，都不为过。”
    “但文鐸心善，觉得你们罪不至死，愿意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
    “主动检举孔家的罪证，如实上缴所有违法所得，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保你不死。要是罪状不严重，认错態度好，还能给你留条后路，降职使用，总比蹲大牢强。”
    於杰闻言，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呵呵，楚敬財，你回去问问王文鐸，他是不是喝假酒喝糊涂了？让我检举孔家？我於杰能有今天，全靠孔家扶持，我怎么可能反水？”
    楚敬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依旧笑著：
    “於厅长，你可別傻了。你不会真觉得，替孔家扛下所有罪，他们就能念你的好，保你周全吧？”
    “现在的局势，任谁都能看出来，孔家这艘破船，已经千疮百孔，快要沉了。毕永年被我们控制，孔家的罪证迟早会被曝光，到时候，所有依附孔家的人，都会被一一清算，一个都跑不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能走却不走，非要跟著孔家一起沉下去，这可算不上什么君子所为，反而像是个愚忠的傻子。”
    楚敬財的话，字字戳中要害，带著不容反驳的道理。
    於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楚敬財看著他阴晴不定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没有再逼迫，只是將一支烟递到他面前：“於厅长，不用急著做决定。我给你十分钟时间，好好想想，是跟著孔家一起身败名裂、蹲大牢，还是抓住文鐸给的机会，留一条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