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突围

    第338章 突围
    沈恩大致介绍了阿什维娜的身份和状况，雪汐立刻明白现状。
    她面色凝重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我们在这个地方把魔力耗光，就会被这片空间同化，变成和那些墙面上奇奇怪怪的手差不多？”
    “没错。”
    沈恩点头確认，自光扫过周遭的紫黑色墙壁，那些扭曲的手掌状物体仿佛在悄然蠕动，透露出一种诡异的饥渴感。
    “裂隙之地本质上是一种不稳定的空间交界，它排斥一切与其相悖的元素，尤其是魔力。我们的存在依赖於体內魔力的维持，一旦耗尽，同化过程將不可逆转。”
    雪汐微微蹙眉，纤细的手指轻敲冰蓝色法杖。
    她仔细观察著阿什维娜。
    那女孩仍旧蜷缩在沈恩背上，脸色苍白却已恢復了些许血色。
    被雪汐盯著看的阿什维娜还显得有些害怕。
    “这孩子的情况確实特殊。从你描述的异变来看，她可能被某种仪式强行与这片空间绑定，或许是瓦伦公爵的阴谋核心。我们必须儘快找到出口，否则即便不被同化，时间拖延也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
    说著，雪汐的目光便投向不远处空地的尸体上。
    那些都是些不幸被拉进来的倒霉蛋，如今最多过去了不超过两半小时，已经快化成水了。
    夏莉在一旁点头附和，“我们从阿什维娜的记忆中推测，出口可能在地下的某个区域，那里有紫色发光的符文和眼睛状的门纹。雪汐老师有没有办法探测空间的变化？”
    雪汐思索片刻，“倒可以试试，冰元素魔法虽无法直接对空间造成影响，但能通过凝结微弱的探查晶体来感应异常。”
    “沈恩，你负责保护阿什维娜和夏莉，我来引导路径，在回地下的路上有一片空地，上面有很多裂兽，之前我遇到过。”
    “没问题吧？”
    “没问题，我来开路，请记住，魔力消耗必须控制在最小限度—一每个人都不能浪费一丝一毫，不然后续再遇到什么危机，就很有可能被这片空间同化。”
    “好。”
    “没问题。”
    一行人迅速行动起来。
    雪汐在后方施展魔法，一道道细小的冰晶如游鱼般在前方散开，无数挡在前方的裂兽都被其魔力属性吸引，朝四面八方跑去。
    而又在这一瞬，雪汐的法杖再度一挥。
    魔力所凝结出来的冰晶成排成排地在两人前方落下。
    隔离开部分裂兽的同时，为两人形成了一条冰晶通道。
    “趁现在！”
    沈恩背著阿什维娜就往前冲。
    夏莉紧隨其后，顺利隨著通道进入了来时的地下。
    “雪汐老师呢？”
    “不用担心。”
    沈恩说完，夏莉便有些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一看都快把她给嚇死了几十...
    不，数百头奇形怪状的裂兽，密密麻麻地在向雪汐扑去。
    就悬浮在那片冰晶森林的中心，面对从四面八方扑来的扭曲怪物，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优雅地挥动法杖，动作轻柔得仿佛只是在指挥一场无声的交响乐。法杖尖端划过之处，晶莹剔透的冰矛瞬间凝结而成，精准地迎向最先扑来的裂兽。
    “嗤”
    “嗤嗤嗤”
    冰矛穿透肉体的声音接连响起。
    每一根冰矛都恰好刺入裂兽的胸口，將它们钉滯在半空中。那些被刺穿的裂兽疯狂挣扎，紫黑色的血液四处飞溅，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更令人惊嘆的是，雪汐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攻击。
    当三头裂兽悄无声息地从她背后扑来时，她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三根冰矛便从她肩后凭空凝结，自上而下，精准地贯穿了偷袭者的喉咙。
    “吼——！”
    一头体型格外庞大的裂兽衝破冰晶森林的阻碍，突破数道冰墙，张开血盆大口向她咬来。
    “哼。”
    雪汐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法杖轻轻一点。
    “咔嚓。”
    一根比其他冰矛粗壮数倍的巨型冰矛瞬间形成，不仅贯穿了那头裂兽的头颅，更是带著它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后面扑来的七八头裂兽，最终將它们一同钉在远处的紫黑色墙壁上。
    这些傢伙虽然死不了，但也被限制行动。
    夏莉在通道口看得目瞪口呆。
    她没想到雪汐能在数百头裂兽的围攻下如此游刃有余，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原处。
    法杖轻点间，一头又一头裂兽被精准击溃。
    沈恩拍住额头，“雪汐老师说什么节省魔力，自己倒是用得这么起劲...”
    阿什维娜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
    她看著雪汐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三根冰矛便从肩后凭空凝结，精准地贯穿了身后偷袭者的喉咙。
    那份从容，那份强大，与她记忆中亚人们的形象有著天然之別。
    “好...厉害..
    ”
    一声极轻的、带著颤抖的喃喃自语，从阿什维娜唇边溢出。
    这力量如此强大，却又如此...洁净。
    没有污秽的低语，没有怪异的献祭，只有纯粹的、掌控一切的冰寒，仿佛她本身就是这片混乱空间里唯一的法则。
    她从来不懂什么是掌控。
    作为一个国家的皇帝，又该拥有什么力量。
    她自打来到索拉里昂之后，就只有一种感觉一无力感。
    可现在...她好像懂了。
    当那头格外庞大的裂兽衝破冰晶阻碍扑向雪汐时，阿什维娜紧张地攥紧了小手，指甲几乎要掐进沈恩的衣服里。
    然后她看到雪汐只是淡淡一瞥，法杖轻点，巨型的冰矛便以碾压之势將怪物贯穿、钉飞！
    “..！！”阿什维娜的瞳孔微微收缩，一种混杂著敬畏、嚮往，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如果...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力量..
    是不是就不用害怕，不用被束缚，可以反抗公爵..
    也能...保护別人、保护莉纳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心中。
    她看著雪汐法杖横胸，闭著眼，轻声吟唱，在她的法袍隨著魔力涌动之时，无数冰晶之花隨之绽放。
    数百头裂兽瞬间被冻结成一片静止的冰雕丛林...
    那漫天飞舞的冰晶，在紫黑色诡异空间的背景下，美得惊心动魄。
    “嗯？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老师，您这么用魔力...真的——
    "
    “放心，我有分寸。”
    “...那您刚才说的话。”
    “那不是给你们说的么？你们之前消耗那么多。”
    说著说著，雪汐还双手叉腰，抬起下巴来，“咱知道一般的魔力攻击会被这些裂兽吸收，所以特意在魔法上多增加了一些术式，让这个世界的一些物质粘在我的冰晶上，这样就能对裂兽造成有效伤害了！”
    夏莉眨眨眼：“还、还能这样？”
    “哼哼~咱可是大法师！”
    66
    ”
    四人继续向下。
    在雪汐精准的冰晶探针引导下，一行人沿著地下错综复杂的通道不断深入。
    越往下，周遭紫黑色的墙壁便越发粘稠、蠕动得越发剧烈，仿佛活物般贪婪地吮吸著空气中溢散的每一丝魔力。
    雪汐的面色也愈发凝重，她清晰地感知到，一股庞大而混乱的魔力源正在前方匯聚。
    “就在前面了。”雪汐停下脚步，法杖尖端凝聚起一点微光，照亮了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由扭曲血肉与不明金属构成的拱门。
    门扉虚掩著，门后传来令人牙酸的嘶吼与能量奔腾的嗡鸣。
    “里面的裂兽数量...很多。”
    雪汐低声道，再次强调，“沈恩跟我来，注意节省魔力，速战速决。”
    沈恩將背上的阿什维娜轻轻放下，交由夏莉暂时看护，隨即拿出霜语法杖，深吸一口气，“好。”
    雪汐率先行动，她法杖一顿，並非施展大型魔法，而是精巧地操控冰元素，在门前空地上瞬间凝结出大片光滑如镜的冰面。
    数十头正疯狂衝来的裂兽猝不及防，纷纷在冰面上摔作一团，互相衝撞、纠缠。
    雪汐与沈恩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两人同时行动。
    沈恩如同离弦之箭，紧贴冰面滑入室內，霜语法杖挥洒出凛冽寒流。
    这不是在追求杀伤，而是精准地將摔倒的裂兽进一步冻结、束缚，限制它们的行动。
    每一次挥杖都极有效率，寒光闪烁间，便有数头裂兽化作冰雕。
    同时沈恩也学到了雪汐老师的那一招...將这个空间的物质附著在法术上，以此让裂兽无法直接吸取魔力。
    雪汐则紧隨其后，她的攻击更为精妙。
    没有使用大范围的冰风暴，而是凝聚出无数细如牛毛的冰针，这些冰针在她精准的操控下，如同拥有生命般，专门射向裂兽关节、眼窝等脆弱之处，或者从它们张开的巨口中射入，直贯內部。
    裂兽虽然不会死亡，但动作瞬间变得僵硬、迟缓，甚至因內部破坏而失控倒地，相互践踏。
    两人一控一杀，配合默契，在密集的裂兽群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路。
    夏莉护著阿什维娜守在门边，紧张地注视著战局。
    阿什维娜紧紧抓著夏莉的衣角，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著雪汐和沈恩在怪物群中穿梭的身影，尤其是雪汐那举重若轻、优雅而致命的魔法运用..
    “找到了！”雪汐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
    只见房间深处，一个古朴的、由不明材质构成的圆形祭坛静静矗立。
    祭坛表面刻满了与阿什维娜记忆描述中相似的紫色发光符文，中央则是一个凹陷的手印，正散发著微弱的空间波动。
    就在祭坛旁边，空间的扭曲感最为强烈。
    紫黑色的物质如同心臟般搏动著，匯聚起令人心悸的能量。
    “老师小心！”沈恩猛地將一头扑来的裂兽踹开，大声警告。
    下一秒，祭坛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一只完全由精纯暗影与混乱魔力构成的巨爪猛地探出，狼狠拍在地面上！
    坚实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震。
    紧接著，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从空间的褶皱中“挤”了出来。
    它的大小远超之前遇到的任何裂兽，形態更加扭曲不定，整个地下空间都被它所占据，仿佛一个不断蠕动、聚合的黑暗团块，只有那双燃烧著纯粹恶意的紫色眼瞳清晰可见，死死锁定了祭坛旁的入侵者。
    一头超巨型的裂兽！
    它显然是被此处匯聚的庞大魔力所吸引而来的！
    怪不得这里聚集了这么多的裂兽！
    沈恩猜测由於这里是诱发整个裂隙之地的起始点。
    所以这里有著大量魔力的匯聚。
    一般裂隙空间也有类似的地方，那里有著大量的魔力匯聚，会吸引无数裂兽前来，《魔典》將其称之为——黑蚀。
    眼下的房间，就和“黑蚀”一般无二。
    是这片扭曲空间的“心臟”，也是最具诱惑和危险的陷阱！
    “沈恩，夏莉！拦住它！”
    “没问题！”
    “这东西怎么启用？”雪汐迅速转向阿什维娜，目光落在那个刻满符文的古朴祭坛上。
    阿什维娜看著祭坛中央那个凹陷的手印，一段模糊而带著痛楚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
    “...好像，好像要我把手割破，血滴在上面...我好像梦到过。”
    她的声音带著不確定和一丝恐惧。
    “好，你別怕疼。”雪汐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柔和了一些，她指尖凝聚起一点极细微的冰刃，看向阿什维娜。
    “嗯...”阿什维娜闭上眼睛，伸出微微颤抖的小手。
    就在雪汐准备划破阿什维娜手指的瞬间“吼——！”
    那超巨型裂兽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由暗影和混乱魔力构成的身躯猛地向前衝锋，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
    “不能让它靠近！”沈恩低吼，霜语法杖重重顿地！
    “咔嚓！咔嚓！咔嚓！”
    数道厚实的冰墙接连拔地而起，试图阻挡巨兽的步伐。
    只不过这头裂兽的力量远超想像。
    “轰！轰！轰！”
    冰墙如同纸糊般被它轻易撞碎，冰晶四溅，甚至没能让它减速片刻！
    夏莉身影如电，试图从侧面攻击其关节，但她的水刃砍在巨兽体表浓郁的暗影能量上，只激起一阵涟漪，效果甚微。
    “它的防御太强了！”夏莉急道。
    巨兽无视了骚扰，巨大的利爪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直接朝著祭坛一以及祭坛前的雪汐和阿什维娜拍下！阴影瞬间笼罩了两人！
    千钧一髮！
    雪汐眼神一凛，另一只空著的手猛地向上抬起！
    “六阶，冰华绝壁！”
    一面巨大、厚重、雕刻著繁复冰花纹路的盾牌瞬间凝结而成，挡在了利爪之前！
    沈恩看得有些傻眼。
    等等！
    雪汐老师什么时候学会的无吟唱魔法？
    “鐺—！！！”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响起，冰屑纷飞，整个冰盾剧烈震颤，裂纹蔓延，但终究是勉强挡下了这一击！
    雪汐的身体微微一晃，脸色更白了一分。
    她既要维持冰盾，又要准备仪式，魔力的消耗如同开闸放水。
    饶她是圣域级的法师，也在这片空间中维持不住根脚“快！”
    她催促道，同时指尖冰刃迅速而轻柔地在阿什维娜指尖一划。
    一滴殷红的血珠渗出，在雪汐的引导下，精准地滴落在祭坛中央的凹陷处。
    鲜血触碰到古老符文的瞬间嗡—！
    祭坛猛地一震，所有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紫光！光芒如同有生命的触鬚，迅速缠绕上阿什维娜的身体，尤其是她滴血的手指，与她的血脉產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
    阿什维娜发出一声闷哼，感觉体內的某种枷锁似乎被触动，一股微弱却源自本能的联繫在她与祭坛之间建立。
    紫光越来越盛，在祭坛上方开始扭曲空间，一个模糊的，带著与这片世界不同的现实色彩空间正在缓缓形成！
    “通道在打开！”
    雪汐高声道，“坚持住！我需要用魔力稳定通道！”
    超巨型裂兽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方要逃走。
    这几个显然有著巨大的魔力量，这让它变得更加狂暴！
    被挡下的利爪再次抬起，暗影般能量在爪尖疯狂匯聚，这一次的攻击，威力势必更加恐怖！
    沈恩和夏莉拼尽全力上前，冰锥与风刃交织，试图打断它的蓄力，却如同螳臂当车，只能激起它更多的怒火。
    眼看著那凝聚著毁灭性能量的巨爪即將再次落下..
    阿什维娜看著那滴融入祭坛的鲜血，看著周围为她奋战的眾人，看著雪汐用魔力维持祭坛的侧脸，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著强烈的意愿，从她心底爆发。
    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她遵循著血脉中的那点本能联繫，將自己微薄的意念、那份想要“离开”、想要“保护”的强烈愿望，通过那滴血与祭坛的连接，全力灌注进去！
    “快...停下，快停下...”她在心中吶喊。
    仿佛是回应她的呼唤。
    那头能够顶破地下三层的裂兽，居然在向两人麾下那一击的时刻，停了下来.....
    沈恩、夏莉同时惊讶：“这是？！”
    “快走！”
    雪汐当机立断，她虽不明原因，但这无疑是唯一的机会！
    她一把拉住因过度使用能力而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阿什维娜，另一只手维持著对祭坛的魔力输出，朝著那已经稳定成型的、闪烁著正常世界光晕的通道口衝去。
    “走！”沈恩反应过来，立刻拽住还有些发愣的夏莉，紧隨其后。
    四人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没入了那代表著现实的光芒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