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封神

    第290章 封神
    慕容璃月最近经常会觉得头痛，晚上也时常会做一些有些奇怪的梦。
    梦中她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在高山之巔、沧海之滨、甚至是飘飘然坐在天上。
    可她从来没有去过这些地方，她这些年一直在青州，在借著青王姬灵渠的势力寻觅拓跋部那位遗落的皇子，人也不可能坐在天上。
    但慕容璃月就是做了那样的梦，梦里就连山川的纹路和海波拍打岸堤的沙沙声响都是那般的真实。
    仿佛她真的曾经坐在那，孤独的看著太阳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落下。
    它最后停留在海面上时只有半边的轮廓，黑青色的海水倒映著它的另一半，这才拼成了一个完整的、火红色的圆盘。
    那些场景歷歷在目，仿佛她真的亲身经歷过，又像是在告诉她她曾经当过很多人，只是现在才成了慕容璃月。
    慕容璃月心底有股莫名的惶恐。
    好像她一直以来都在逃避著什么，身后一直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著她。
    可即便是在梦里，慕容璃月也不敢停下，更不敢回头。
    因为她听出来了，那道声音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可一个人怎么可能从身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呢？
    只有神、亦或者魔鬼，只有他们才能耍出这样的诡计。
    而你一旦听信了他们回过头去，那你就再也不是你自己了，而是会变成另外一个人。
    被魔鬼吞噬了会变成什么？慕容璃月也不知道。
    所以她永远都不会回头，除非彻底走投无路。
    当你完全看不到希望的时候你才能接受魔鬼的契约，在那之前你只能逃跑，因为你知道一旦接受了那份契约你就再也不是你了。
    没有人能承受这样的代价，这就意味著你死了。
    不，那比死还要可怕千百倍，因为还会有一个魔鬼顶著你的躯壳活著，而你绝计无法想像他会做出多么可怕的事情。
    因此，在这个世上有些人是不能绝望的，没人迁就他们他们自己也得学会迁就自己。
    因为没有人能想到，將他们彻底逼入绝境后，唤醒的究竟是神还是魔鬼。
    慕容璃月捏了捏眉心，在柳夫人有些忧心的目光中，这位北狄出身，却比江南女子多上几分柔婉的女子只是摇了摇头。
    她看著眼前这位徐娘半老的妇人，突然觉得这位柳姐姐有些地方其实是对的。
    无论怎么说，女人都是一种和孩子紧密相连起来的东西啊，这不是一种侮辱，只是说倘若没有妈妈的话，天底下所有的孩子都不会出生。
    慕容璃月也无法想像，倘若將来没有孩子，她该怎么度过那么漫长又那么孤独的一生。
    慕容璃月看著这个女人，恍惚间仿佛也看到了她年轻时嫵媚动人的模样。
    但她確实是老了啊，笑起来时眼角细密的皱纹都会堆在一起，像是有许多看不见的小魔鬼在那上面玩闹的涂鸦了一番，那之后，他们就带走了这个女人所有的年轻。
    原来人总是会老的，所以才会觉得可惜。
    慕容璃月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了句：“我也喜欢孩子，但大概不会自己要，而是会收养一些。”
    柳夫人不知道慕容璃月的想法，见这姑娘还傻兮兮的，又凑近了几分，才敲起了她的榆木脑袋：“妹妹你傻不傻？哪有帮別人养孩子的娘？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才喜欢他，別人的孩子就是再好再听话我都不会喜欢，那些要別人孩子的都是牙婆子，要么是自己生不出要么就是坏心眼————”
    慕容璃月觉得应该还是有这样的人的，但她却没有多说什么了。
    这位柳姐姐只是个有些普通又有些可怜的女人罢了，与她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她也不再辩解什么了，只是开始说一些对方可能喜欢听的话。
    这样这个有些孤独的女人或许就会觉得自己確实帮到了她，回去后说不定都会觉得欣喜。
    慕容璃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待所有人都是这样，无论他是何种身份何种地位。
    如许多人所说，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那位曾经的青王甚至觉得天底下没人能配得上他的慕容先生。
    慕容璃月本人当然不会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自然而然的说起了一些柳夫人可能喜欢听的话：“我也喜欢孩子，但他家里已经有几位夫人了，可能不大瞧得上我。”
    柳夫人听到这话，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看嚮慕容璃月的眼神顿时更心疼了：“要是有的选，姐姐死都不愿跟你支这些招，你就当都是姐姐不是东西，是姐姐坏心眼————”
    “我怪柳姐姐作甚？来到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柳夫人又长长的嘆了一口气，这才接著给慕容璃月出谋划策起来：“你听姐姐的，姐姐是真觉得璃月妹妹你们在这可惜了，就是他家里那位不喜欢咱也得偷摸著要一个，这才是咱们的实在，反正男人都好哄，你儿子都有了，只要懂事些，他再铁石心肠也该念些情分————”
    柳夫人说到这，似乎是怕这个傻妹妹还是不好意思，或者说还抱著脱离苦海的心思，很快又道.
    “姐姐知道妹妹一看就不是那庸俗的人，现在可能只是家里一时落了难，但人最忌讳的就是吃著碗里还看著锅里的了，毕竟谁也不知道將来会发生啥事儿。”
    “当然，一切还是看妹妹的意思，反正依姐姐的想法，他就是年纪大点，咱们也先傍著这棵大树，忍著磕磣也给他生个几子，运气好说不定几年就熬过去了，到时候后半生也有著落了，再去干什么都不晚。”
    慕容璃月现在其实就是哄著这位柳姐姐玩，见她都快把小华大人想成糟老头子了，心里还有些好笑：“他年纪其实也不算大。”
    柳夫人听到这，很快又仔细端详了这位璃月妹妹一番，一直看的慕容璃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刻意压低了声音道：“妹妹，你跟姐姐说实话，不能是京城那些不是东西的紈絝吧？”
    慕容璃月想了想小华大人年少有为的模样，摇了摇头：“他是凉州出身，自己有能耐才在京城扎了根。”
    柳夫人在脑海里回想了一番近些年出人头地，又是凉州出身的年轻人后，发现根本对不上这號人，又怕慕容璃月是被人哄了，颇有些狐疑道：“璃月妹妹，不是姐姐不信你，只是凉州出身，年纪还要不大，又能在承德街给三位妹妹安排这么一间独栋小院的，恕姐姐孤陋寡闻，还真是没听过这么一號人。”
    慕容璃月知道这位柳姐姐不是没听过，而是压根没敢往那方面想。
    毕竟小华大人不仅早早便是夜鳞司副指挥使，更是被那位少年天子封了世袭罔替的侯爵，如今太后要封国公，甚至封王的消息都在市井中传扬了起来。
    虽然男人自己可能不是很在意，可如今整座中原都在发生巨变，京城更是天子脚下，一些耳目灵通的人哪里会不知道朝堂已经变天的消息。
    即便是柳夫人这种没有官身的普通妇人，这些天也听说了一些被刻意放出来的消息。
    在整座中原的大地上，一个年轻人的名字正以极快的速度被天下人所熟知，甚至逐渐在与那天命二字靠拢。
    柳夫人不知道男人究竟有多厉害，却知道几乎整座京城的茶馆酒肆几乎都在討论著同一个名字，可即便是最地痞无赖的江湖人也不敢在这个名字上开玩笑。
    在宫里那位太后娘娘的斡旋下，男人的地位早已不再是所谓皇权和帝王那么简单。
    他也不会是篡逆者，而是能比肩，甚至是超越千年前两位圣人的存在，这个过程，名为封神。
    柳夫人又如何敢揣摩一尊可能的神明呢？她甚至从未往那方面想过。
    慕容璃月也不打算跟这位只是有些好心的柳姐姐说这些。
    可正当她准备隨口揭过这一话题时，院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男人是故意踩出脚步的，在外人面前，他其实一直都很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