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余烬与序曲

    第248章 余烬与序曲
    地、水、火、风。
    四种本源元素的光辉交织旋转，形成一道不断扩大的圆环，在一片狼藉到处是破碎金属和焦痕的苍白地下室中，无声地打开了一道门扉。
    扇动著赤红火翼的最上炎姬，嘴角掛著一丝压抑不住满足而得意的笑意，从那魔界之门中裊裊走出。
    一切，皆如她所料。
    四魂珠之间，本就有著互相吸引互相补完的天然相性。
    而本体罗將神水姬，因为苍魂珠与白魂珠的死去，元气大伤，根本就无力阻止她趁虚而入吞噬玄珠魂！
    本来，她们四个就是水姬作为祭品以各自的魂珠为核心製作出来的分身。
    如今，四魂合一，她的魂珠已经彻底蜕变，化为了独立完整的真魂！一种前所未有完全属於最上炎姬这个个体的存在感，在她意识深处熊熊燃烧。
    本体...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了！！！
    她转过头，緋红的眸子扫过这间如同被怪物肆意摧残过一般破烂不堪的地下空间，最后，目光落在了场地中心，那个有些狼狈的身影上。
    阿健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周身那属於八门遁甲燃烧生命力的血色斗气尚未完全散去。
    他上半身的衣物饰品已经在之前的战斗中被焚烧殆尽，裸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狰狞可怖的烧伤痕跡，新生的嫩肉正在快速蠕动癒合。他抬起的右手拳面上，粘稠混杂著各种组织液的血浆，正一滴一滴地滑落。
    在他的拳下，是一颗被彻底锤烂砸成了一滩烂泥的头颅。
    绷带的碎片、黑红的血肉、惨白的骨渣、以及黄白的脑浆...所有的一切都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副令人作呕的景象。
    而在阿健身后不远处，佩昏倒在地，身上是一个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哦~是这个场景啊。
    最上炎姬很快反应过来。是那个觉醒了魔眼的宫崎阳介，按照她剧本的安排，来到了这个她提前准备好的地下室，然后与阿健相遇，展开了一场死斗吧？
    看来，是佩的重伤刺激到了阿健，让他爆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力量，最终杀死了宫崎阳介。
    嘖，可惜了。
    最上炎姬摇了摇头，心中略有些遗憾。
    如果不是魂珠之事更为重要，这场两个不知对方真实身份的生死好友之间的互相残杀，她本该很有兴致欣赏一番的。
    不过...
    看这情况，阿健似乎並没有看到宫崎阳介那绷带下的脸啊？
    不能看到他在杀死挚友后，发现真相时那崩溃、绝望、疯狂的神情...这倒是有些遗憾了~
    而此时，阿健也看到了突然出现的最上炎姬。他赤红的双目中血丝密布，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你说的最后一件事...我们已经做完了！”他的声音沙哑而充满了压抑的暴怒，“现在...该你履行诺言了！！”粘稠的血浆，顺著他紧握的拳头，一滴滴滑落在地面。
    “你在...威胁我么？”最上炎姬唰地一声打开手中的火扇，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眯起的、闪烁著危险光芒的緋红眸子，看向阿健。
    那目光，冰冷而玩味。
    阿健的双拳指骨捏得劈啪作响，全身的肌肉都因为愤怒和杀意而绷紧。但是...想到佩的生命还掌握在对方手中，想到那深植於佩体內的符咒...他最终，还是屈辱地低下了头。
    “不敢...”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请大人...解除佩身上的符咒...”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血腥味。
    “呵呵...”最上炎姬发出了一声冰冷充满嘲弄的轻笑。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昏迷中的佩，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她那纤细的脖颈上，皮肤下方，浮现出一圈复杂而狰狞如同黑色藤蔓般的符咒纹路，宛如一道看不见的项圈。
    隨著炎姬的动作，这圈符咒纹路发出微弱的黑光，然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点点地从佩的皮肤下抽离了出来！
    就像是从血肉中拔出一根根无形的毒刺。
    当那被抽离的符咒在空中化作缕缕黑烟，最终消散无踪，阿健一个瞬步，以惊人的速度衝到了佩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抱了起来。他的动作极尽轻柔，但他抬起头看向炎姬的眼神，却依旧充满了警惕和深深的敌意。
    “哼。”炎姬不愉快地瞥了二人一眼，“符咒已经解除。滚吧！”她的声音中充满了不耐烦，甚至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身便向著地下室的更深处走去。
    事到如今，她也不想再和这两人產生任何联繫。
    毕竟，那个叫做佩的女孩...背后牵扯的东西太大，就连本体都不愿意过多接触，何况是现在已经获得自由追求自我的她？
    孤身一人，走在因为阿健与宫崎阳介的战斗而被严重破坏的地下通道中。
    头顶的灯光因为线路损坏而不断闪烁，明暗不定的光线，照在最上炎姬那美丽而妖异的脸庞上，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诡异莫测。
    她来到地下建筑的最深处。
    这里，並非是什么蛊虫士兵的生產基地。巨大的地下空间內，密密麻麻地堆放著標註著醒目威胁符號的木箱。刺鼻的化学品和火药味道，在空气中瀰漫。
    这栋巨大的地下建筑...不过是最上炎姬为自己准备的...坟墓罢了。
    一旦计划失败，本体的追踪无法摆脱，她就会引爆这里的一切，將所有的痕跡包括自己，都葬送在这冲天的火焰与爆炸之中。
    只是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她的面前，魔界之门再次无声地打开，最上炎姬毫不犹豫地迈步踏入。在身影即將完全没入门扉的剎那，她隨手一挥。
    一点微不足道宛如萤火虫般的赤红火星，从她的指尖飘落，轻盈地落在了身旁的木箱上。
    下一刻，她的身影连同魔界之门，一同消失不见。
    那一点火星，在接触到木箱的瞬间，便如同落入了油海的火种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恐怖爆炸声，以那一点为中心，瞬间席捲吞没了整个地下建筑！
    炽烈的火光、膨胀的衝击波、撕碎一切的金属碎片...一切都在毁灭性的能量中化为齏粉！
    最后，恐怖的火光甚至衝破了厚重的大地，在夜空中形成一道直衝云霄的火柱，將半个天际都映照得一片通红！
    从此，世间再无最上炎姬这个分身。
    “啊？！”
    广岛市区，一栋公寓內，正在全神贯注操纵著无人机进行侦查的肖恩发出了一声惊呼。他面前摆放著好几个显示屏，上面是不同无人机传回的夜视画面。
    “肖恩？怎么了？报告情况。”耳麦中，传来了小队队长沉稳但带著一丝警惕的声音。
    “没什么，队长。”肖恩迅速平復了一下心情，“4號侦察无人机监控区域，远处发生了爆炸，看方位和距离...我看了下地图，应该是在净水厂区域。规模不小。”他如实匯报到，同时將4號无人机的画面切到主屏，只见远方的夜空中，一道火光正在逐渐熄灭，但浓烟依旧滚滚。
    “专注任务。”队长的声音冷静地传来，“別忘了，我们需要你这个眼睛”的支援。”说完，通讯那头便不再说话，只剩下了更加沉重的脚步与呼吸声。
    肖恩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了主要的侦察画面上。
    画面中，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正在广岛市区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的神情紧张，眼中却闪烁著难以掩饰的贪婪。
    毕竟，现在生命之树公司已经开出了天价：一具完整的蛊虫士兵尸体，二十万美元！一个活体...八十万！而且是现金交易，不问来源！在这个年代，这对於刀头舔血的僱佣兵来说，无疑是一笔足以让人疯狂的財富。
    现在，多国联合部队的主力还没有正式入驻广岛，封锁也未完全建立。他们是最早潜入广岛的几支僱佣兵小队之一。如果不能趁现在捞一波...等到多国联合部队那些正规军、乃至更可怕的超凡部队入场，哪还有他们这些散兵游勇喝汤的机会？
    所以，即使明知危险，即使知道这座城市现在是一个巨大的蛊巢，他们也愿意为了天价赏金而搏命。
    公寓楼上，肖恩切换了无人机的视角。两架小型无人机无声地悬浮在僱佣兵小队的上空，仔细地观察著周围的情况。
    突然间！
    佣兵小队前方一栋半塌的建筑二楼窗口，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速度快得惊人！
    “3点钟方向！建筑二楼窗口！存在可疑目標！”肖恩的心臟猛地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住耳麦，低吼道。
    “压制开火！”佣兵队长的反应极快，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令！
    “噠噠噠噠！”急促的枪声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寂静！数道火舌喷吐，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向那扇窗户，將玻璃和墙体打得碎屑纷飞！
    “吼！”一声不似人类的嘶吼响起！一道黑影猛地衝破了窗口的烟尘，直扑佣兵小队！
    “发现目標！是活的！抓住它！”队长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兴奋和紧张。
    八十万！就在眼前！
    而就在肖恩全神贯注，试图操纵无人机降低高度，用搭载的微型武器锁定那蛊虫士兵，为地面小队提供支援时一一只宛如巨大昆虫节肢般覆盖著黑色甲壳的大手，无声无息地...从他背后的阴影中伸了出来。
    那只大手，如同摘下一颗草莓般，扭下了他的头颅。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冰冷的操作台和闪烁的屏幕上。
    无人机的画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然后...信號中断。
    广岛市外围，一座已经被紧急清理出来的办公楼內。
    “情况怎么样了？”一个略带慵懒和傲慢的声音响起。
    索罗克，这次广岛行动阿美利加方的指挥官，正翘著脚，舒服地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高级军官椅上，悠閒地品尝著手中的咖啡。
    他看起来很年轻，金髮碧眼，面容英俊，嘴角掛著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是，长官！”一旁的通讯员迅速起身，手持平板电脑，快速匯报导：“临时僱佣兵小队共计进入广岛20支，现已失去联络確认沉默9支。剩余小队中，有2
    支小队成功带回了怪物尸体，但...人员损失惨重，基本失去继续作战能力。”
    索罗克轻轻品尝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嗯...我方的正规部队和超凡部队还没出手，就有佣兵小队能带回目標？看来...这些所谓的蛊虫士兵”，也不怎么样嘛~”
    他放下咖啡杯，用一种略带嘲讽的语气说道：“还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地推进？安德森中將...真是老了，胆子也小了。”他对於这个阿美利加驻霓虹最高军官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作为本次行动阿美利加方的指挥官，索罗克已经做好了崭露头角的准备。毕竟，他手下的那些超凡士兵...也是时候，给祖国那边，好好地亮一亮相了！
    这其实是一件各大国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霓虹这种无主权国家，在进入超凡时代后，各个大国自然早就明里暗里地开始了渗透。
    哪个大国在霓虹还没有几支秘密培养训练的超凡部队？
    这次之所以会以核威慑压迫霓虹，逼迫对策室放开对广岛的掌控，目的当然不只是为了所谓长生药的原材料蛊虫士兵。
    更重要的目的，是各大国也需要用这些怪物，用这种真正血腥的实战，来验证各自超凡部队的实战能力！
    安全的实验室和训练场，是无法真正测试出一支部队的战斗力的。
    至於为何多国联合部队会默许、甚至暗中纵容僱佣兵和民间势力入场？
    呵呵...因为他们害怕，自家的超凡部队杀得太快，怪物不够用了！
    虫子也需要定期餵食的！
    索罗克的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而兴奋的光芒。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自己手下的猎犬们，在这座城市中绽放出血色的花朵了。
    灯火通明的对策室总部。
    虽然白天总队长庄司正义已经正式宣布死之花事件结束，但真正的善后工作，才刚刚开始。
    清理被破坏的街道和建筑，搜寻是否有倖存的遇难者或者遗漏的怪物，伤员和阵亡人员的治疗与统计，安抚民眾，应对媒体和上层的质询...等等等等。
    一场大战结束后，往往是更大的麻烦和更繁重的工作。
    总监办公室內，却是一片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透进来一点微光。
    志村诚之助无力地瘫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摘下了眼镜，用手指用力地按压著发胀的太阳穴。
    连日的高压、不眠不休的指挥、以及面对的惨重损失...即使是他，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
    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
    墙壁的暗门，无声地打开。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是野上牙子。
    她的神情依旧冷冽，但那只被眼罩遮住的右眼位置，以及脸上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悲伤，说明了很多。
    她一声不发，在总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
    良久，志村总监心中嘆了口气，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牙子...你是在责怪我么？”他的目光，透过黑暗，看向对面的女人。
    野上牙子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情绪都压下去。然后，她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美月...死了。”志村总监的声音更加低沉，“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也应该知道，圣飞鸟的能力有多特殊。她...不能出事。”
    没错。总务室的圣飞鸟，现在就在对策室总部。以最高等级的安保措施，名为保护，实则是严密的监管，被安置在总部最深处的安全屋中！
    如果將圣飞鸟安排在战场上，以她那王刀·锯所赋予堪称逆天的治癒能力，自然能救助到更多的人。
    可是，战场上瞬息万变，谁也不敢保证绝对的安全。如果圣飞鸟死了...对策室就会损失一张重要的可以扭转乾坤的底牌！
    那可是...只要一息尚存，就能將人完美治癒的王刀·锯！
    这次蓬莱归来身受重伤的辻本夏实和武田真十郎两位队长，以及在东京塔中被狂鬼袭击右眼被毁身体也受创不轻的野上冴子，都是接受了圣飞鸟的治癒，才能在短时间內恢復如初。
    超凡者之间的战斗太过凶险，即使是强如庄司正义，也不能保证自己永远不会遇到致命的危机！
    而只要保护好圣飞鸟，那么哪怕遭遇再大的挫败，只要核心战力还有一口气在，就能恢復如初...那对策室，就还有机会，还有希望战斗下去！
    这是一个残酷现实却又不得不做出的选择。
    用可能更多的伤亡，去换取一个最后的保险。
    “我...知道的...”野上冴子的声音嘶哑，仿佛被沙粒摩擦过。她当然明白。明白总监的用意，明白这个选择背后的无奈与必要。
    她是对策室零番队队长，是经歷过无数生死的战士，她理解这种“牺牲小我、顾全大局”的残酷逻辑。
    只是...理解，並不代表不会悲伤。
    “唉...”志村总监发出一声沉重的嘆息，“你能明白就好。毕竟...”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大片黑暗中，依旧顽强亮起的零星灯火，那是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在灾难后依旧不屈的生机。
    “对策室...不能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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