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先有鸡后有蛋

    第258章 先有鸡后有蛋
    杀猪菜摆了十桌，饶是再冷的冬天，也挡不住院子里的热闹劲儿。
    方汉民如今也阔气了，埋汰活儿一干完，进屋的时候脚上还是老棉布鞋，出来的时候成了一双崭新的，程亮的皮鞋。
    老同志也不需要刻意显摆，总有眼睛尖的，甘愿当绿叶把这朵老鲜花给衬托出来。
    “这个啊，闺女卖的，还行吧，不贵...”
    “你这闺女没白养，孝顺。”
    “方怡啊，这一双鞋得多少钱？”
    方怡头扭过去，不假思索道：“三十块钱吧。”
    七八千是不可能说的，这数字別人信不信是一方面，反正嚇一跳是真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热热闹闹吃完杀猪菜，方汉民忙著把剩下要买猪肉的招呼完，梁英侠则是打包些剩菜让亲戚婶子们拿回去。
    京城东北那边管这叫折箩，这还算好听的，说白了就是剩菜剩饭，不过现在这剩菜剩饭可都是好东西。
    油水大，回去加点水一热，黄米大米懟进去，又是美滋滋的一顿。
    一切忙活完，郭有剩嚷嚷著要进县城买彩电。
    方远山瞅著他，又看向方堃：“南边打工真这么赚钱？看给他能的。”
    “可別小看包工头这三个字，手里有人，上面有资源的话，一年內把房子车子老婆全赚到手都不成问题。”
    方远山嘆息一声，又道：“今上午你说的那个副业该怎么展开，我吃饭的时候都在想，完全没个头绪，把养鸡的规模扩大？”
    “那也是治標不治本。”方堃摇了摇头。
    其实正常情况下他们村现在的条件已经足够好的了，隨便逮住十个人问，对现在的日子满意不。
    九个半会不假思索的点头说满意。
    可好死不死的出了郭有剩这么一粒老鼠屎”，人心中的满足感是会成长的，最忌讳比较。
    跟条件差的比，那绝对是骄傲的。
    现在村里的养鸡场已经足够丰富村民的额外收入，可哪里能架得住这廝回来四处咋呼。
    一身儿皮衣皮鞋，就算是劣质人工皮革，可放村里那是了不得的存在。
    村里几乎没人不知道，有剩在南边赚钱了！
    在这种情况下，之前还满足现在日子的老百姓，心里难免会有落差感。
    老一辈还好，守旧，不愿意四处乱跑，可最怕的就是年轻人攀比，耐不住寂寞。
    “那你说怎么办。”
    方堃翻抽屉拿出纸笔，勾勾画画，好半天才完成。
    “我脑子里有点头绪，你们看看，窑上的刘建民不是会做豆腐么，那就村里出钱，弄一个豆製品加工厂出来，不光可以做豆腐，去外面学习学习，採购大豆，加工豆腐，腐竹，粉条这些豆制產品...”
    方堃看著方远山：“你是怎么想的？”
    方远山叼著烟，青烟垂直往上升，眼眸子垂著，好半天才道：“我觉得还是得保留公粮任务田，余力发展副业，主业种粮，副业补收入，这个方向不能变，他郭有剩吹得再天花乱坠，可我不信是个人都愿意给他一年到头不著家跑出去。”
    方堃白了他一眼：“走二十个你都骂娘了，真要走五十个一百个，那就真成笑话了，集体申请经营许可，对接供销社销售，县城的五八八商城马上就要建起来了，几层楼也不可能全是卖衣服的，有我哥在，销售这块儿不成问题，所以要放心大胆的干！”
    第二张简易图拿出来，是方堃今天早晨聊到这儿才想到的大棚种植，还有火车上遇到的泡沫饭盒。
    方堃一例例举，每年得保证公粮能足够上交这是个大事儿，所以也註定不能百分百心思的放在副业上。
    不过这块儿就不需要方堃去考虑了，他只提供能赚钱的路子，这几个生意都能搞，不光能搞，搞好了，他们村真能成为人人开得起小轿车的富村。
    方远山好奇的接过那张纸：“这个大棚种植是什么意思，你再讲讲...”
    一直到天黑，方远山才从大伯家满意离开。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
    今年的除夕过得格外有滋味，为了防止再出现一到大年三十几就停电的情况，方海掏钱把他们村所有的线路摸了一遍，村委还放了一个柴油发电机，他就不信了还能停电。
    大年三十几，《冬天里的一把火》彻底把整个寒冬给点燃了。
    费翔那高挑的身材，前卫的爆炸头和喇叭裤，再加上热情奔放的舞姿，像一百迈的大卡车直愣愣衝进全国电视机前的观眾脑门里。
    这种衝击，打破了现有年轻人对流行偶像的固有认知，更是第一次在春晚上看见迪斯科表演。
    这种新鲜感和衝击感，导致从大年初一就开始，大人小孩儿，男女老少，哪怕记不住所有歌词，可这句你就像那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传唱在全国各地的大街小巷。
    大年三十儿是春晚，初一晚上又是西游记剧组特意举办的齐天乐春晚，西游记里面所有的主角配角，神仙妖精一起出现在舞台上给全国观眾拜年。
    这属实给老百姓高兴坏了，也就在全国直播的舞台上，在方堃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导演杨洁拿著麦克风先是宣布西游记25集已经全部拍摄完毕，在明天，也就是初二晚上正式播出，最后还郑重的感谢了一下作家方堃的鼎力支持。
    方家电视机前的几人，目光齐愣愣转过去。
    “哥，这不可能是同名吧，你支持啥了？”方怡开口道。
    “我嫌他们拍的慢，打听完才知道是资金紧张，就投了点钱。”
    “拍电视应该很贵吧，香江那边的剧组，我听说拍电影成本几十万几百万的都有。”
    方堃只是笑而不语，方怡把目光放在嫂子寧姚身上，后者凑到她耳朵旁嘀咕了一句，小丫头眼睛瞬间瞪的老大。
    方海在一旁嗑著瓜子，他倒是不稀奇弟弟砸钱，换现在他也砸的起，只是好奇道：“这孙悟空的声音跟电视机里放的不一样啊？闷闷的，没那种尖嘴猴腮的感觉了。”
    “二哥，你也太笨了，这是原声，电视机里很多人说话都是后期配音配的。”方怡嫌弃了一句。
    “还能配音啊，总不能是对口型吧，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这就叫专业，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还能让你看出来？”
    方海捏了捏她的脸，方怡瞪著眼拍开。
    初二初三走亲戚，初五过后，对於农民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復工的说法，什么时候开春化冻了，他们才算结束猫冬生活。
    除夕过完，年不算完，现在想的就是正月十五的元宵。
    不用方堃提醒，《冬天里的一把火》大火后，方海轻车熟路的派人去联繫了费翔，以三年五十万的gg宣传费签了合同。
    不光方便麵的袋子上印了人像，方海开年就签了分布全国不下五部电视剧的gg投资。
    这要搁以前他肯定是心疼的，可吃过一次打gg的好处，哪里还会心疼这几个钱。
    康师傅八七年开年，就定下了三百万的gg投资，这绝对是全国仅此一例。
    “生產经营上，暂时还没出什么问题，去年一整年，全国各地的方便麵厂商我基本上都去考察了，像京城，沪上这些地方的品牌，我发现他们的设备刚开始都是从日笨进口的，你说我要不要去日笨考察考察？”
    方堃对日笨是真没什么好感，连著两次过去，就没消停过，不过他惊讶於自家老哥的想法。
    “能居安思危，不满足当下，做弟弟的的確得佩服你一下了。”
    “害，好歹做了这么些年生意了，方便麵这个东西放眼全国，估计没几个比我有话语权的人，我就想去看看日笨那边的生產工艺是怎样的。”
    对於这一点，方是无条件支持的。
    在老家一直待到元宵节，方远山站在大队院戏台子上，做了去年的工作总结，又讲了今年的工作。
    一是要继续修路，把村里的小路，险路全部修好，保证所有人家出门就是水泥路，下雨天不用再担心深一脚浅一脚的踩水坑。
    二是要弄路灯，村里每隔五十米安一个路灯，晚上一黑，出门不打个手电筒，这时候真跟瞎子没什么区別。
    三就是做集体副业，豆製品加工厂和温室大棚种植。
    其实在闹元宵之前，方远山对於这两个消息也没藏著掖著，甚至是找了很多人问意见。
    钱嘛，豆製品加工厂是村委出，温室大棚是全村集资，自愿者可以拿钱入股o
    为此方堃还上去讲了讲什么是温室大棚，这玩意儿能不能赚钱。
    他还没说完，下面就有人拢著袖筒喊道：“方堃，你就说怎么做吧，我们听你的！”
    “对，听你的，多少钱我投！”
    方家能有现在这光景，不就是方汉民家三小子考上大学开始的。
    后面老二方海开公司，老大姑爷开公司，堂兄弟又做了村长，修学校修路的，今年还听说方汉民把最小的姑娘送香江读书去了。
    乖乖方堃別说搞温室大棚种植了，就是让他们相信先有鸡后有蛋，那都是无条件选择相信，一秒都不带犹豫的，更何况还是带大傢伙儿赚钱。
    方堃笑了笑，示意方远山上前接话，温室大棚项目不能急，设备，技术，这块儿还得方堃回京城发发力，不过今年高低得落实下来。
    紧接著就是继续颁奖学金，宣传栏上的大红纸早就张贴了，考上初中的，考上高中，三百到五百不等。
    去年唯一从村里考出去的高中生，考上了晋东南医学专科学校，也就是医学院的前身。
    虽然是专科，可这玩意儿的含金量现在可不是盖的，没有一点水分。
    方堃亲自给他颁了一千元的奖学金，饶是下面的人事先已经知道的七七八八了，可这时候亲眼看著那个鼓囊囊的红包，没有哪个是不眼红，甚至还有冒绿光的。
    方堃成立奖学金，就是这个目的。
    不想让家里的孩子姑娘因为学习耽误农忙种地？三百块钱够不够？五百块钱够不够？一千块钱够不够！
    红包递过去，握了握手，方提了提嗓子：“在大学要好好学习，给村里的年轻人做一个好榜样。”
    “方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
    方堃落了一声叔，对上十八岁的小子，他现在的確已经不年轻了。
    这次回来，不光村里有奖学金，方堃去县城看望老师许安雁的时候，同样想在县一中设立奖学金和助学金。
    他每年的稿费和版权费收益，是计划专款专用，全部用在这上面的。
    现在每年的版权收益相当可观，光供村里的一所小学，简直是大財小用，根本用不完。
    见了一中的韩校长，原先的老校长已经退休了，现任的方堃不认识，不过对於他们县城第一个考到北大的学生，韩校长不是一般的热情。
    不热情不行啊，拋开从这里走出去的学生身份不谈，拋开人家还是市里作协副主席的身份不谈，仅是捐建一栋宿舍楼和教学楼试验综合楼，他都得把人供起来。
    “方堃你放心，学校建设的每一笔花费，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一定落实到每一个需要的学生身上，款项使用绝对公开透明，隨时可以接受监督。”
    “我替那些学弟学妹们感谢您。”
    俩人握著手，韩校长语重心长道：“是我得替他们感谢你啊方堃同学。”
    方堃笑道：“县一中是我的母校，我是从这里走出去的，所以我希望学校能发展好，能培养出更多的优秀学生...”
    对於这笔钱能不能专款专用的问题，方早就考虑好了，他也不可能真的只捐不管，也不可能靠韩校长一句承诺就选择相信。
    自己名下的教育基金得专门成立一个小组，后续每年的规划还有定期检查，靠他一个人肯定是行不通的。
    准备回京，离家前碰见了郭有剩，这傢伙蔫儿蔫儿的。
    来的时候嚷著要拉五十人一百人做大工程，当大老板，赚大钱，可现在別说五十一百人了，就是原先那二十个都凑不起来了。
    方远山一阵得意，集体副业，有方喊话，豆製品加工厂和温室大棚这两个项目，足够留住年轻人。
    原先那二十个跑出去的，赚著钱了，原本当然想著还跟著郭有剩出去，可现在画风直接一转。
    “有剩哥，我，我娘给我相了个对象，我想先把婚结了。”
    “为了个娘们儿，你就背叛我了？”
    “出去赚钱，不就是为了娶媳妇么...”
    郭有剩感觉天都塌了，一一问过去，死乞白赖加好赖话说尽，才拉了十八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