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望舒是仙祖小雷达？

    第595章 望舒是仙祖小雷达？
    “南阳————”
    “屠仙————”
    何疏桐一袭白衣、喃喃自语，那双剪水秋瞳中，清晰地映著心中忧虑。
    姬灵若站在她的身边，黛眉深蹙，同样是忧心忡忡。
    姬雪若看了看目光沉凝的游苏，庆幸没有从对方眼中看出责备，便頷首自责道：“没错。”
    她掌心玄光一闪，一枚温润剔透的留影石便出现在她手中：“这是仙祖庙的芷云仙官，在师姐离开后，匆忙送至我手中的。其中记录了当时的景象。”
    她指尖微动，將一缕妖力注入留影石。
    霎时间，留影石光华大放，一道清晰的光幕投射在空中，影像缓缓流动画面之中，仙气氤氳，显然是星翠神山某一处极高的仙台。
    一道绰约的身影盈盈卓立干仙台边缘，背对画面，遥望云海。
    她身著一袭月白云纹仙裙，身姿修长，气质空灵。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长及膝弯的髮丝，竟如终年不化的积雪。
    举著留影石的人想必就是芷云仙官，画面里没有她的身影，只听她匆匆开口：“望舒仙子！如今五洲局势动盪，外界危机四伏，实在不太平，还请您莫要轻易离开神山————
    可待我传讯给妖主，再做决断。”
    闻声，望舒缓缓转过身来。
    她脸上仍戴著一副玉兔面具，面具遮住了她的容顏，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眼眸。
    冰蓝色的瞳仁，清澈却不冰冷，透著一股悲悯苍生、洞悉世事的淡然。眸光流转间，竟有淡淡的神性灵光自然散发，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甚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仿佛面对的並非一位修士，而是一位降临凡尘的世外神祇。
    她视线轻移，落在芷云仙官的身上。
    下一刻画面忽地抖动，本是平视的视角，竟变成仰视——芷云仙官竟被这一眼看得跪伏在地。
    望舒疑惑地偏了偏头，空灵縹緲的声音响起，“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我吗？”
    芷云仙官伏在地上，声音带著惶恐与颤抖：“仙子言重了！在下不过是奉妖主之命行护卫之责，真正费心照顾仙子的，是妖主和魅影尊者————”
    “妖主和魅影尊者？”望舒重复了一遍，“她们是谁？”
    “是蛇族族长姬雪若，和她的妹妹姬灵若————”
    “原来是师妹和她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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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兔面具遮挡瞭望舒的表情，却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她似乎在面具下，极轻极淡地笑了一下。
    “那她们人呢？”
    “妖主与魅影尊者正在西边前线作战。”
    “谁在欺负她们？”望舒的语气清晰地冷了下去。
    “是恆炼！还有南阳洲的紫薇尊者、逢春尊者！恆炼久攻东瀛不下，便找来了南阳洲这二位试图彻底拿下东瀛。如今前线战事吃紧，岌岌可危，仙子身份特殊，万不可贸然前往！”
    闻言，望舒若有所思地轻轻頷首。
    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芷云仙官，极其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纵使她无意识的一眼就能逼得仙官下跪，但她仍是一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说完，她转过身，作势似要离去。
    芷云仙官受命看护好望舒仙子，却知自己根本留不住她，只得急忙抬头喊道：“您要去哪里？”
    “南阳洲。”
    “那里是敌军腹地，您、您去南阳做什么？”
    “屠仙。”
    话音未落，她周身神光大盛，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纯净璀璨的月白光流冲天而起，瞬息间便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跪在原地、满面震惊与无措的芷云仙官。
    留影石的画面到此戛然而止，光华敛去，营帐內却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寂。
    姬雪若身为东道主，又受託照顾望舒，此刻臻首低垂：“是我的问题，前线战事吃紧，我便疏忽了对仙祖庙的叮嘱。若我多派几位仙官驻守，或能留下望舒仙子————”
    “雪若，此事绝非你之过。”游苏声音温和，“师姐此时的状態，理应超乎我们想像。只那一眼，就让洞虚下境的芷云仙官忍不住下跪，甚至透过光幕隔著时空也让我感到一阵恍惚。她若想走，恐怕谁也留不住她。”
    姬灵若也连忙点头，挽住姐姐的手臂，安慰道：“是啊姐姐，莫说是突破洞虚后了，就是洞虚之前，师姐想去哪儿也没人拦得住，全只有她想与不想罢了。”
    只不过她还是难掩忧色，秀眉紧紧蹙起，“可是师兄————师姐她为什么要去南阳啊？芷云仙官说恆炼带著南阳的人欺负我们，她————她不会是为了帮我们出气，才跑去人家老巢的吧？”
    游苏沉吟片刻，缓缓点头：“师姐天性单纯，至真至性，她待我们皆是真心。她若认定南阳的人在欺负你们，確实会想要做些什么————”
    旋即他话锋一转，“但也正因师姐天性单纯，她若想保护你们，绝不会想出这种围魏救赵的法子，而应直接去往前线帮你们。她口中所说是去南阳屠仙，目標明確，不像是一时意气，反倒像是————她本来就打算去南阳。”
    姬灵若闻言，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更觉困惑：“师姐向来隨性而行，为何这次突破之后，反而有了如此明確的目標？”
    “恐怕与此次突破有关。”游苏沉声答道。
    姬雪若蛇瞳中光芒一闪，捕捉到了关键，追问道：“即便如此，师姐她连邪祟都不忍轻易杀害，对万事万物皆有悲悯之心，怎会突然变得要行屠仙”之事？南阳洲修士千万，她要去屠的，究竟是什么仙？总不会是那些寻常修士————”
    此话一出，帐內霎时又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四人目光交匯，虽未发一言，但那个答案已然在无声的震撼中，昭然若揭。
    良久，姬灵若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颤抖著问：“师姐去南阳要屠的仙————难道是————天启仙祖？！”
    游苏紧握右拳，终是点头，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別的答案。
    “师姐是五洲最后一只虚魅，如今化作人形，是名副其实的天道之女。邪祟的出现正是天道在自救，欲吞噬仙祖而將玄炁归还於天地。而师姐此番突破，契机正是在北敖之时，她独自面对了梦境之主的一部分。突破之中，或许正是感应到天道冥冥號召，知晓了破坏天道平衡最大的顽疾就是仙祖。又因为南阳对你们不利，她便第一个要去杀那南阳的天启仙祖。”
    游苏一番分析有理有据，三女皆是深以为然。
    姬灵若却忧思更甚，“可她就一个人，她才刚刚突破洞虚，怎么可能————”
    何疏桐眸光微凝，此时终於开口：“对望舒而言，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她看著齐齐向她看来的三人，“看待望舒，不可用常人眼光。所谓的境界之別，是用以区分我等求道的凡人，在她眼中，恐怕根本没有所谓一级一级的境界。所以无论什么境界，对上什么敌人，她都从未失败过。她会按部就班修炼，纯粹是为了————让她看上去更像一个人。”
    “师尊方才难道也————”姬灵若想起方才自光幕中那惊鸿一瞥，也觉心有余悸。
    “不错，我修为已至洞虚中境巔峰，可看著望舒望向我们那一眼，也觉道心微澜。这並非力量上的差距，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层次上的差別。”
    姬雪若脸上血色稍褪，大感惊人，不敢想像身边还有这种存在。
    游苏却又再度想起当初师姐与千华小狗对峙之时，她那近乎有些可爱的威胁：“我现在打不过你们，但將来你们谁也打不过我！我不会让你们欺负他们的！
    没想到到了今天，真的一语成讖。
    “但有一点我还是觉得疑惑，消息上说师姐突破是在三日前，可师兄突破也是在三日前，这难道是单纯的巧合？”姬灵若目露疑惑，旋即露出一抹惊异，“我知道了！定是师姐身融天道，察觉到了师兄破关而出，心神牵引之下，她便也同时醒来！”
    然而，何疏桐却缓缓摇头。她並不擅谋，但此是修行之事，自她剑心通明之后便对这天地便感受愈深，此刻眸中透著更深邃的洞察：“灵若，你所言虽合乎常理，但若细思，另一种可能反而更大。”
    “师尊指的是？”
    “望舒之心性，至纯至真，亦至执。她若当真清晰地感应到你师兄破关，以她待师弟之情谊，她第一反应绝非是立刻转身奔赴万里之外的南阳，而应是第一时间来找你师兄。对苏儿的亲近与依赖，这是她苦寻而来的“人性”所在，她不会背离。”
    她微微一顿，许是觉得在小辈们面前直呼“苏儿”这个暱称还是太难为情，可这件事哪里瞒得住灵若？好在如今少女初听此消息时的惊愕也都过去了，就是这妖主不知会如何想她——————
    “对啊，所以师姐应该不知道师兄破境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连一言半语都没给师兄留下？”
    姬雪若最是聪慧，蛇瞳之中精光一闪，恍然接口：“望舒仙子这般迫不及待，倒像是一直在等著这个机会去南阳屠仙。可换做我等，就是真有这能力对抗仙祖，却也不可能就这样衝过去，毕竟仙祖藏身之地谁人都不知晓。可望舒仙子却篤定至极，丝毫不担心会无功而返。这种情况，唯有一种解释—一她在闭关之中，就已经锁定了天启仙祖的藏身之地！”
    游苏略微頷首，一个更惊人的想法在他脑中彻底成形：“我明白了！邪祟始终无法吞噬仙祖最大的原因，並非力量不足，而是找不到！仙祖对邪神该有什么特別的遮蔽之法，邪神苦寻不得，但却在师姐的身上看到了希望。所以师姐直面梦主之时，二者之间定然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流，这才闭关！”
    “然而说是闭关，绝非仅仅是领悟力量、突破境界那般简单！”游苏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她很可能是以其独一无二的天道体质，在五洲各个角落追踪著仙祖的痕跡！直到我突破那天，她才找到！”
    姬灵若听到此处，娇躯微震，一直縈绕心头的迷雾骤然散开，她失声惊呼：“是了！是那枚黑茧！天术尊者留下的那枚黑茧！师姐並非是因为感应到师兄甦醒而甦醒，但她的甦醒，確实是因为师兄你！”
    她激动地看向游苏，“师兄突破洞虚，那枚足以隔绝仙祖查探的黑茧破裂，故而一线天机泄露。而天启仙祖最通天机，他察觉到师兄突破必有动作，可这一动，就被师姐找到了！故而师姐才会同时甦醒，並且直奔南阳！”
    游苏眼中精光暴涨，重重頷首，“不错！恆高、空原、天启三大仙祖，藏匿五千载，视眾生为棋盘螻蚁。如今，师姐已为我们揪出了其中之一！此等良机，岂容错过？！”
    帐內空气仿佛被这番话语点燃，在场三女无不知道，从自己选择站在他身边开始，真正的敌人绝非恆炼，而是他身后的仙祖们！
    “好！”
    姬雪若倏然起身，玄甲叶片碰撞发出鏗鏘之音，她取出一枚传音玉简：“花长老！传令下去！即日起，妖族大军整备，兵锋直指南阳！恆炼新败，紫薇重伤遁走，逢春老怪陨落，南阳洲群龙无首，镇邪军残部正仓皇退出东瀛，军心溃散！此时不乘胜追击，犁庭扫穴，更待何时？这正是我等一举拿下南阳控制权的绝佳时机！”
    “雪若————妖族不需休整吗？”姬雪若才经大战，游苏还是本能不愿她跟著自己再经辛劳。
    姬雪若闻言，霍然转身，直视游苏，蛇瞳之中再无半分温存，唯有统御万妖的英气逼人：“游苏！难道只许你这位圣主不畏艰险，就不许我这妖族共主，为我东瀛死去的子民討还一笔血债吗？！”
    看著她眼中燃烧的熊熊烈焰，游苏心有所感，多少是家国讎恨，多少是种族大义，多少又是为了他，又有什么必要分的那般清楚。
    得侣如此，夫復何求？
    胸中块垒顿消，万丈豪情陡生！
    “好！那这反攻仙祖的第一剑，就剑指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