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神諭

    第156章 神諭
    她的声音，通过古老的遗蹟科技与崭新的能量管道，瞬间传遍了领地的每一个角落：
    在灼热喧闹的工坊区，赫德猛地停下了对图纸的爭论，工匠和学徒们抬起头，聆听著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声讲述著【
    高效热交换单元】的原理，以及北风哨站此刻享受到的温暖。
    在温暖如春的试验田旁，马卡正记录著“寒鸦豆”的生长数据，闻声愕然转头，隨即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
    在矿道深处，高地灵和矿工们靠著新加固的【复合应力骨架】支撑的矿壁，擦著汗，听著广播里关於未来工具的许诺，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期盼。
    在北风哨站，沃克和他的白毛族人们正不可置信地感受著从管道中涌出的、前所未有的充沛热流，紧接著艾莉娜的声音证实了这一切並非梦境，许多坚韧的战士眼眶微微发红。
    在新建的棚屋里，从裂缝逃出的老皮特紧紧抱著滚烫的过载暖石，听著广播里描述著领地的强大与未来，浑浊的泪水划过布满褶皱的脸颊，滴落在温暖的石头之上。
    甚至连正在巡逻的托姆和他的小队，也在风雪中停下了脚步，通过设置在哨塔的共鸣器，听到了那个传递著希望与力量的声音。
    艾莉娜的声音继续著，她讲述了技术的突破，讲述了共同的努力，最后，她引用了那句来自远古的箴言：“————我们並非要征服这片严冬，我们正学习与之共存，並与之一起，走向未来。因为，正如我们先辈的智慧所言：人类並非世界之主，亦非世界之敌。我们应是世界之子，与母体一同进化。””
    广播结束了。
    但领地没有立刻恢復喧闹。
    寂静笼罩了一切。
    紧接著，不知从何处先开始，欢呼声、讚嘆声、激动的议论声，在寒鸦领的各个角落炸响，最终匯成了一片希望。
    普莱尔站在工坊里，听著窗外隱约传来的沸腾人声，看向身旁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的艾莉娜。
    “你看，”他淡淡地说，“这就是“进化”。不只是技术，还有————我们彼此。”
    艾莉娜迎上他的目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真正成为了这片土地的一部分。
    她的声音，已经和寒鸦领的钢铁、蒸汽与希望，紧紧联繫在了一起。
    沃克急匆匆找到了正在工坊区检视新型管道连接的普莱尔。
    这位北风哨站的指挥官脸上激动万分，甚至忘了像往常一样先行礼。
    “大人！”沃克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刚才那个声音————那个传遍整个营地的声音！”
    普莱尔將目光从新式管道上移开，看向沃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声音————那个叫艾莉娜的女人的声音————”
    沃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眼神中的惊愕丝毫未减，“它的感觉————它传递开来的方式————和裂缝里那些头领们守护的“神諭”之声，太像了！”
    他用力比划著名，试图描述那种虚无縹緲的相似感：“不是说话的內容，是那种————仿佛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感觉，那种穿透风雪、无视距离的清晰！只不过，我们这里的更洪亮，更稳定，而裂缝里的那个，时断时续，夹杂著杂音，像是————像是快要熄灭的余烬。”
    普莱尔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立刻抓住了沃克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寒鸦领刚刚利用前文明遗蹟的广播装置，结合能量塔过载和新式管道进行了一次全领地通告，这无疑是一次技术和士气的巨大成功。
    而此刻，沃克却告诉他，那个困扰裂缝、被白毛头领们奉为圭臬、用来禁錮人心的“神諭”，很可能源於同一种技术？
    这不再是简单的流民收容问题，也不再仅仅是与黑冰伯爵爭夺人口。
    这牵扯到了前文明的遗產，牵扯到了可能存在的另一处、甚至更多处遗蹟。
    “神諭————”
    普莱尔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嘴角微微上翘。
    如果那所谓的神明之声，不过是另一个濒临失效的前文明装置，那么裂缝中那建立在虚幻信仰上的顽固壁垒，其根基恐怕比他想像的还要脆弱。
    黑冰伯爵的使者还在裂缝外围虎视眈眈，用食物和劣酒瓦解著倖存者的意志。
    寒鸦领刚刚展示了猎杀巨象的力量和温暖延伸的技术。现在，又发现了对方“神权”可能的真面目。
    时机，似乎真的到了。
    “沃克，”
    普莱尔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但其中蕴含的力量让沃克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脊背，“召集你的人，我们需要更详细的信息。不是关於黑甲骑士的动向，而是关於那个神諭”它何时响起，持续多久，具体从裂缝的哪个方位传来，那些头领们是如何解读”它的————所有细节。”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风雪，看到那条绝望的裂缝。
    “是时候，去和我们的“邻居”，好好谈一谈关於神諭”和未来的事情了。”
    沃克眼中瞬间爆发出光芒，他重重捶击胸膛：“是！大人！我立刻去办！”
    看著沃克转身离去的背影，普莱尔陷入沉思。
    应对裂缝的策略必须调整。单纯的武力威慑和物资诱惑或许能吸引底层流民，但难以撼动那些被狂热信仰武装起来的头领。
    而现在，他手中可能握有了撕破那层信仰面纱的钥匙。
    他需要一次“拜访”，不仅仅是为了人口，更是为了揭开那“神諭”的真相，將那些被困在虚妄中的人，彻底拉回现实的生存土壤。
    凛冽的寒风卷过寒鸦领新架设的管道，发出低沉的鸣咽。
    在领主府那间兼具书房与指挥所功能的房间里，普莱尔听著沃克带回的关於裂缝“神諭”的每一个细节。
    “声音来自裂缝最深处，一个被他们把守的洞穴，”
    ——
    沃克压低声音，仿佛怕惊扰了某种存在，“不是每天都能听到，有时清晰，有时模糊，像接触不良的能量塔线路。老莫里他们总是在声音响起后，聚在一起“解读”，然后宣布所谓的神諭————大多是必须坚守神国”的纯洁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