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神諭对神諭

    第157章 神諭对神諭
    寒鸦领里，澎湃的热力沿著新铺设的应用了【高效热交换单元】原理的管道，更为顺畅地流向远方，甚至让北风哨站的居民们第一次在室內摘下了厚重的皮手套。
    然而，在领主府的核心工坊內，气氛却与外界的暖意截然不同。
    “声音特质相似，传播方式疑似同源，但对方的状態是“濒临失效”——
    ，普莱尔重新理清一遍理清信息。
    “这意味著，他们依赖的“神諭”，其根基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脆弱。”
    艾莉娜站在一旁，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她刚刚用自己的声音，通过那台前文明的广播装置，向整个领地宣告了技术与希望。此刻，她却要参与策划另一场针对“神諭”的行动，这让她心情复杂。
    “您打算怎么做，领主大人？”她的声音依旧清澈，但带著紧张。
    普莱尔收回目光，看向她，也看向闻讯赶来的赫德、安德森，以及眼神灼灼的沃克。
    “他们用虚无的神諭”禁人心，我们就用真实的声音”敲碎它。”
    普莱尔的声音不高，“既然都是前文明的遗產，那就让它们“对话”一次。”
    赫德眉头紧锁，他更关心技术问题：“大人，那台遗蹟装置虽然能广播，但它的功率和稳定性————我们不確定能否覆盖到裂缝深处，或者————会不会对装置本身造成不可逆的损坏。”
    “不需要覆盖，也不需要长时间对抗。”
    普莱尔走到那台斑驳的装置前，“我们只需要一次的干扰”，一次强有力的证明”。在他们下一次神諭”降临之时，让我们的声音，也恰好”响起。”
    这样应该是可以的，在托姆真正受到“水”的影响后，普莱尔对“適应者”遗蹟的探索更加重视，这个装置能够支撑那么多岁月和暴力拆解，其可靠性毋庸置疑。
    他看向眾人：“这一次，不需要长篇大论。只需要重复一句话。”
    “哪一句？”艾莉娜深吸一口气，问道。
    普莱尔缓缓念出，正是那日广播的结尾，也是来自这装置本身的箴言：“我们应是世界之子，与母体一同进化。”
    这句话与裂缝头领们宣扬的固守“神国”、排斥外界的“神諭”或者行为截然相反。
    “这————这是宣战。”
    安德森沉声道，他本能地评估著风险，“一旦做了，就再无转圜余地。裂缝里的顽固派会视我们为最大的褻瀆者。”
    “我们早已没有退路，安德森。”
    普莱尔的目光扫过眾人，“黑冰伯爵的耐心有限，裂缝內的人心正在浮动。我们需要直接打开局面，而不是继续慢慢了。要么让那些被蒙蔽的人看清真相，要么————就彻底粉碎那虚假的图腾，让他们別无选择。”
    他看向沃克：“能確定他们下一次“神諭”出现的大致时间吗？”
    沃克努力回忆著：“根据逃出来的人零碎的说法，没有固定时间，但往往在黎明前后，或者风雪骤停的间隙。最近一次响起是在两天前，按照以往的间隔————很可能就在明后天的某个时候。”
    “足够了。”普莱尔点头，“沃克，带你最精干的人，立刻返回裂缝外围潜伏。一旦確认內部有“神諭”响动的跡象，立刻发回信號。我们需要儘可能精確的时机。”
    沃克领命。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
    一天后，南部冰原，灰霾的天空没有任何放晴的跡象，风雪依旧时急时缓。
    沃克小队在风雪与崎嶇地形中穿梭，保护著一台被严密遮盖的雪橇。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安德森派出的佯动小队成功引起了黑甲骑士巡逻队的短暂注意，为沃克爭取到了宝贵的时间窗口。
    终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们抵达了预定的潜伏位置。
    沃克和他挑选的两名队员，静静潜伏在距离裂缝入口不远的一处冰隙中。寒冷对他们而言早已习惯，但此刻內心的焦灼却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
    沃克手中紧握著一个简易共鸣器，冰冷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他闭著眼，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听觉和那种玄妙的“感觉”上。
    沃克指定了队里声音最洪亮的队员“大嗓”负责传话，自己则紧握著那个简易共鸣器，捕捉著裂缝深处的动静。
    夜幕降临，又渐渐褪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风雪似乎也疲倦了，变得稀疏起来。
    就在天地间一片死寂时，沃克手中的共鸣器，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与此同时，一阵“声音”波动从裂缝深处隱隱传来。
    来了！
    沃克猛地睁开眼，掌心共鸣器传来的震颤確认了时机。
    他向“大嗓”打出准备就绪的手势。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处背风冰坳里，赫然安置著那台前文明广播装置。
    它被小心地固定在一个特製的雪机平台上，由额外的防护性材料包裹。
    与其依赖不確定的远程传输，不如將“武器”直接部署到最佳射程之內。
    这耗费了工坊区储备的不少珍贵材料，並承担了装置在顛簸中受损的风险，但一切都是值得的口此刻，“大嗓”的手在一个凹陷的区域的上面。沃克对“大嗓”，用力挥下了手臂！“大嗓”最终按下。
    没有艾莉娜的声音。
    这一次，普莱尔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装置內部储存了那条箴言的音频数据。
    在裂缝深处，那虚弱不堪的“神諭”仍在断断续续地迴响。
    突然，一道稳定的声音传来！它覆盖了原有的“神諭”：“我们应是世界之子，与母体一同进化！”
    “大嗓”深吸一口气，然后重复吶喊：“我——们——应——是—世——界——之——子—，与——母——体—
    同进—化——！”
    裂缝深处，蜷缩在寒冷与飢饿中的人们，正麻木地聆听著那从圣地洞穴中传来的断断续续“神諭”。
    老莫里和其他头领站在洞穴外，脸上带著惯有的虔诚与威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对模糊的“神諭”进行“解读”和引申。
    突然，一道稳定的机械音，毫无徵兆地插了进来，瞬间压过了那虚弱不堪的“神諭”！
    “我们应是世界之子，与母体一同进化！”
    又有一道人声传来，应该是一个意思。
    所有人都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