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汉赵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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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四年六月,洛阳的盛夏已然来临,炽烈的日头悬在中天,把整座都城烤得热浪蒸腾。
    审食其刚从东宫的讲学殿出来,宽袖的朝服被汗水浸得微湿,手里还握著一卷刚给刘盈、刘肥讲完的《商君书》。这大半年来,他几乎把自己劈成了两半来用,白日里是执掌天下农桑的治粟內史,桩桩件件的农事政务压在肩头,从春耕夏管到漕运粮仓,从农具打造到律令修订,无不需要他亲力亲为;日暮之后,他又换上太子少傅的身份,入东宫给两位皇子授课,从帝王心术到民生疾苦,从封国治理到朝堂权术,一字一句,倾囊相授。
    开春时定下的洛阳五县春耕试点,如今已然见到了成效。墨家弟子打造的耦犁、耬车在各县全面铺开,代田法与积肥养田的举措被农户一一践行,往日里只能靠人力耒耕的薄田,如今用二牛抬槓的耦犁,一日便能翻耕数十亩;往年撒播之后出苗不齐的田地,用耬车条播之后,秧苗长得整整齐齐,根系壮硕。哪怕是刚入夏,田间的青苗也比周边郡县的高出一截,叶片浓绿,长势喜人,沿途的农户见了巡查的治粟內史属吏,都笑著说,照这长势,今年秋收的產量,翻上一倍都不止。
    而在太子少傅的任上,审食其的成效,更是刘邦与吕雉都看在眼里的。
    往日里那个仁弱怯懦、见了生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的太子刘盈,如今已然脱胎换骨。石壕村的一夜,让他真正懂了何为民生疾苦,何为帝王之责;审食其日復一日的授课,让他懂了外儒內法的治国之道,懂了平衡朝堂的权术之谋,懂了民为邦本的立国根基。如今的刘盈,再不是那个只会跟著儒生念《论语》的少年,面对刘邦的考较,能对答如流,既有仁政之心,又有刚断之念;处理东宫的庶务,也条理清晰,赏罚分明,连东宫的属官,都对这位日渐沉稳的储君,多了几分敬畏。
    而皇长子刘肥,变化更是天翻地覆。这个自小在乡野长大、没读过多少书的少年,原本在皇宫里总是局促不安,行事莽撞,如今却变得沉稳恭谨,进退有度。审食其专门给他讲的封国治理、君臣本分、地方吏治,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平日里待人接物,再无半分乡野的毛躁,连刘邦见了,都忍不住拍著他的肩膀,说他终於有了刘氏皇子的样子。
    兄弟二人,对审食其这位老师,更是打心底里信服。每日的授课,他们都早早便在讲学殿等候,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追著审食其问个不停;朝堂上遇到什么事,也会先找审食其请教,听他的分析。就连刘盈私下里,都跟身边的侍从说,满朝文武,他最敬重、最信任的,便是少傅审食其。
    这日授课,审食其给二人讲完了异姓诸侯王的分封利弊,又结合著燕、赵、楚三国的局势,分析了关东的隱患,直到日头偏西,才结束了授课。刚走出东宫,还没来得及回府换身乾爽的衣服,皇后宫的大謁者便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道:“辟阳侯,皇后娘娘有旨,召您即刻入皇后宫覲见。”
    入了寢殿,殿內摆著冰盆,凉意融融,与殿外的酷暑判若两地。吕雉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拿著一卷赵国送来的文书,见他进来,放下竹简,笑著摆了摆手:“来了?快坐吧。看你这一头汗,这大半年来,又是管著天下农桑,又是教著两个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臣不过是尽分內之责,不敢称辛苦。” 审食其躬身行礼,依言在坐席上落座,侍从立刻奉上了冰镇的蜜水,退了下去。
    吕雉看著他,语气里满是欣慰:“你做得很好。盈儿和肥儿,这大半年来的变化,我和陛下都看在眼里。尤其是盈儿,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都沉稳了,有了储君的样子,这都是你的功劳。还有农桑的事,陛下天天在我耳边夸你,说你是真的懂百姓,懂治国,这大汉的江山,有你帮著打理,我们都能省心不少。”
    “娘娘谬讚了,是太子与大皇子天资聪颖,一点就透,臣不过是稍加引导罢了。” 审食其谦逊道。
    吕雉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切入了正题,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带上了几分凝重:“今日叫你过来,不是为了別的,是为了鲁元的婚事。三个月前,张耳在邯郸病逝了,临终前,把赵王位传给了张敖。当年在定陶,我们定下了张敖与鲁元的婚约,原本按著礼法,父丧守孝三年,才能完婚,可陛下却下了特旨,特许张敖只守孝三个月,入秋之后,便让鲁元与他完婚。你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最懂他的心思,你可知,陛下为何要这般急著促成这桩婚事?”
    审食其闻言,心中瞭然,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娘娘,陛下此举,看似是念著与张耳的旧交,了却张耳的临终心愿,实则,是为了稳固赵地,稳住北方的局势,更是为了大汉的江山安稳。”
    他抬眼看向吕雉,一字一句,分析得通透明白:“张耳新丧,张敖刚刚继位赵王,年纪尚轻,在赵地根基未稳,赵国的將相、豪强,未必都真心服他。北边有燕王臧荼虎视眈眈,云中、代郡又有匈奴屡屡南下打草谷,赵地地处北方要衝,东连齐地,西接关中,北通燕代,一旦內部生乱,整个北方的防线都会崩开。张敖若是成了陛下的女婿,成了大汉的駙马,便有了皇权做靠山,赵国的文武豪强,便不敢有半分异心,他的王位,才能坐得稳。”
    “而对陛下而言,也同样需要这桩婚事。” 审食其继续道,“如今大汉初定,天下的异姓诸侯王,各拥重兵,割据一方,其中最让陛下忌惮的,便是北方的燕王臧荼,还有驻守马邑的韩王信。赵国是北方最重要的屏障,只有让张敖牢牢依附大汉,赵国才能成为挡住燕、韩的铜墙铁壁,哪怕日后北方生乱,赵国也能先挡上一挡,给关中留出反应的时间。”
    “这桩婚事,看似是儿女亲家,实则是互相扶持,互相需要。张敖需要陛下的权威稳固王位,陛下需要张敖的赵国守住北方。陛下急著让他们完婚,便是要趁著臧荼还没动手,先把赵国这颗钉子钉死,绝了他拉拢赵国的心思。”
    一番话说完,吕雉看著他,眼中满是讚许,忍不住嘆了口气:“果然,满朝文武,还是你最懂陛下的心思,一眼就看破了这层关节。旁人都只当陛下是念旧情,急著嫁女儿,只有你,看得清这背后的门道。”
    她的语气软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为人母的不舍与无奈,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其实我心里,是一万个捨不得。当年在定陶,你劝我定下这门婚约,说好了等鲁元年满十五再完婚,可如今,她才十四岁,我怎么捨得让她远嫁邯郸,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王后?”
    “可我也知道,我不仅是鲁元的母亲,更是大汉的皇后。为了盈儿,为了刘氏的天下,我只能答应陛下,让她早早成婚。” 吕雉抬起眼,眼底的不舍尽数敛去,只剩下皇后的坚定与清醒,“鲁元是大汉的长公主,她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家事,是国事。她生在皇家,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审食其温声道:“娘娘的苦心,臣都明白。张敖品性恭谨,对公主素来倾慕,又是陛下看著长大的,绝不会让公主受了委屈。赵国与洛阳相隔不远,公主若是想家,隨时可以回洛阳来看望娘娘与陛下,娘娘不必太过忧心。”
    吕雉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说起了最终的安排:“我和陛下商议好了,鲁元入秋成婚,必须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人都知道,大汉的长公主出嫁,是何等尊荣。这次送亲,陛下特意定下,由你这个太子少傅、治粟內史,与卫尉酈商,两个两千石的九卿,亲自率领宫中禁卫,护送鲁元公主去邯郸成婚。一来,你是当年定下这门婚约的媒人,由你送亲,最合適不过;二来,你是我和陛下最信任的人,有你在,鲁元的安全,我们才能放心,也能让赵国上下,看到陛下与我对这桩婚事的重视,不敢慢待了鲁元。”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带上了一丝郑重:“除此之外,陛下还有一道密令给你。借著送亲去邯郸的机会,你好好看一看赵国的虚实,府库的粮草、边军的兵马、地方的吏治、將相的心思,都一一摸清楚。还有北边的燕国,臧荼近来动作频频,你也借著在赵地的机会,派人查一查燕国的动静,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反心,有多少兵马。”
    “还有,你的辟阳侯封邑,就在赵地的巨鹿郡境內,你封侯这么久,还从未去过自己的封邑。这次正好借著送亲的机会,回自己的封邑看一看,看看封邑里的百姓过得如何,田亩收成怎么样,也算是了了一桩事。”
    审食其闻言,立刻起身离席,对著吕雉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臣遵旨!臣定当不负陛下与娘娘所託,平安护送长公主抵达邯郸,圆满完成婚事!”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吕雉笑著摆了摆手,让他重新落座,又叮嘱了几句送亲的筹备事宜,便让他回府歇息去了。
    走出皇后宫,盛夏的热风扑面而来,审食其抬头望了望天边的落日,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深意。他手里握著陛下的密令,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刘邦这急著促成的婚事,这让他探查赵、燕虚实的密令,背后藏著的,是对异姓诸侯王的杀心。
    他太清楚这段歷史了,大汉立国之后,第一个起兵谋反的异姓诸侯王,便是燕王臧荼。刘邦急著稳住张敖,结好赵国,便是为了在收拾臧荼的时候,让赵国死死守住侧翼,避免关东诸侯连成一片,群起响应。而收拾完臧荼,接下来,便是楚王韩信、韩王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 这一场针对异姓诸侯王的大清洗,从这一刻起,便已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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