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太子献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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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西巡的队伍自弘农郡出发,一路西行入潼关,不过十余日,便抵达了关中长安。
    此时的长安,正处在轰轰烈烈的营建之中。萧何奉刘邦之命,主持未央宫的修建,徵调了数万民夫,日夜赶工,宫城的主体已然初具规模。刘盈带著刘肥与审食其,在少府官员与將作大匠的陪同下,踏遍了未央宫的工地。
    站在尚未完工的前殿台基之上,望著眼前连绵起伏的宫室群落,飞檐斗拱初现崢嶸,夯土台基高耸入云,恢弘壮阔的气势扑面而来。刘肥看著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惊嘆连连,可刘盈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兴奋,反而眉头紧锁,神色沉沉。
    他想起了石壕村低矮昏暗的土屋,想起了那碗混著糠皮野菜的麦饭,想起了老妇泣血的哭诉,想起了老翁仓皇翻墙而逃的背影。一边是即將拔地而起的帝王宫闕,雕樑画栋,巍峨壮丽;一边是乡野百姓家徒四壁,食不果腹,家破人亡。这强烈的反差,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他的心上。
    审食其站在他身侧,看著他凝重的神色,没有多言,只在心中暗嘆。这一趟西巡,终究是让这个深宫长大的少年,真正看见了这盛世之下的疮痍,懂了帝王肩上的千钧重担。
    在长安停留了半月,刘盈细细视察了宫城营建的进度,也走遍了长安周边的乡野村落,看了关中的民生民情,记录下了沿途所见的吏治得失、百姓疾苦。待诸事完毕,便带著队伍启程,浩浩荡荡地返回了洛阳。
    回到洛阳东宫的第二日,刘邦便摆驾来了东宫。他刚处理完一批政务,得了空,便想来看看这个出去歷练了一趟的儿子,到底有什么变化。
    刘盈听闻父皇驾临,连忙带著刘肥迎出殿外,躬身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起来吧。” 刘邦笑著摆了摆手,大步走入殿內,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上下打量了刘盈一番,见他黑了些,也壮实了些,眉眼间没了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沉稳,眼中顿时露出几分欣慰,“出去走了这一趟,倒是不一样了。说说吧,去长安看了,萧何建的那未央宫,怎么样?”
    刘盈躬身答道:“回父皇,儿臣在长安亲眼见了,未央宫规模宏大,气势恢弘,建成之后,定能彰显我大汉天威。只是儿臣以为,如今天下初定,百姓尚未安居,宫室营建,或可稍缓,免得过度徵调民力,让百姓失了农时。”
    这话一出,刘邦微微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指著刘盈道:“你这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敢跟朕说这些话了。你放心,萧何心里有数,未央宫的营建,绝不会误了春耕,也不会过度苛待民夫。朕要建这未央宫,不是为了自己享乐,是为了定天下威仪,让四方诸侯、天下百姓,知道大汉的威严,懂吗?”
    “儿臣明白。” 刘盈躬身应道。
    刘邦摆了摆手,又问道:“除了未央宫,这一路西行,从洛阳到长安,千里路途,你还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別跟朕说那些官样文章,说说你自己亲眼见的,亲身经歷的。”
    刘盈抬起头,看向刘邦,神色郑重起来:“回父皇,这一路西行,儿臣看到了关中的沃野千里,也看到了乡野百姓的生计艰难;看到了大汉疆域的辽阔,也看到了基层吏治的疏漏。其中有一件事,儿臣亲歷亲见,始终难以忘怀,还为此作了一首诗,今日想献予父皇。”
    “哦?你还作了诗?” 刘邦顿时来了兴致,他素来不喜那些文縐縐的辞赋,可这是自己儿子第一次献诗,顿时笑著道,“好,那你念来听听,朕倒要看看,我儿出去一趟,文采长进了多少。”
    刘盈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目光沉静,一字一句,缓缓念出在审食其指导下写出的诗
    《石壕吏》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
    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
    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
    听妇前致词,三男云中戍。
    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
    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
    老嫗力虽衰,请从吏夜归。
    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
    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
    少年清朗的声音,在殿內缓缓迴荡。诗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繁复的用典,只有最直白的敘述,最真实的场景,却字字泣血,句句含悲,把石壕村那一夜的人间惨剧,完完整整地铺展在了刘邦面前。
    刘邦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端著酒樽的手停在半空,神色渐渐凝重起来。他出身泗水亭长,最懂底层百姓的疾苦,也最恨这些鱼肉乡里的苛吏,诗里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的心上。
    直到刘盈念完最后一句,殿內久久无声,只有窗外的春风拂过窗欞,发出细碎的声响。
    刘邦放下酒樽,抬眼看向刘盈,沉声问道:“这就是你在弘农郡,当场下令处死那三名小吏的由来?”
    “是。” 刘盈躬身答道,语气坚定,“儿臣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这些小吏无视汉律,三丁尽征,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甚至要老妇替子服役,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儿臣身为太子,见此情景,不能坐视不理,便按汉律下令,將这几名害民小吏就地正法,以平民愤。”
    “好!好得很!” 刘邦猛地一拍案几,豁然起身,眼中满是讚赏与欣慰,哈哈大笑道,“这才是我老刘家的种!天子牧民,这天下的百姓,都是我刘氏的子民,岂容这些豪强小吏隨意盘剥、肆意欺辱?你做得对,做得好!换了是朕在当场,也一样要砍了他们的脑袋!”
    他走到刘盈面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满是骄傲。他一直嫌刘盈性子太软,不类自己,可今日才发现,这个儿子,不仅有仁心,更有帝王该有的决断与担当,这比什么都重要。
    “你放心,这件事,朕给你撑腰。” 刘邦朗声道,“朕今日便下旨,命御史大夫周苛,带著御史府的人,巡查天下各郡国,彻查徭役徵调、吏治苛政之事!凡有滥征民力、盘剥百姓者,一律严惩,绝不姑息!同时詔令天下,重申汉律,三丁留一,独子不征,家有老小者缓徵,敢有违令者,以枉法论罪!”
    “儿臣代天下百姓,谢父皇隆恩!” 刘盈闻言,心中大喜,当即躬身叩拜。
    刘邦笑著扶起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好奇问道:“你这诗,写得倒是直白,朗朗上口,把事情说得明明白白。只是这诗的格律,一句五个字,对仗工整,韵脚也顺,是你那太子少傅审食其教你的吧?”
    “回父皇,正是。” 刘盈点头答道,“少傅教儿臣,这种体例叫做五言律诗,篇幅简短,格律严谨,既能敘事,也能抒情,比长篇大论的辞赋,更能写尽民间百態,儿臣便学著用这种体例,写下了这首《石壕吏》。”
    “五言律诗?” 刘邦咂摸了一下,笑著摆了摆手,“朕也不懂这些文縐縐的名头,在朕看来,这诗虽然有点像民间的打油诗,胜在郎朗上口,三言两语就把一个故事说清楚了,比那些之乎者也的辞赋强多了,老百姓也听得懂,记得住。”
    他再次拍了拍刘盈的肩膀,语气郑重:“盈儿,你要记住,你是大汉的储君,將来要坐这龙椅,守这江山。这江山的根,从来不是这巍峨的宫城,不是满朝的文武,是天下的百姓。你能看见百姓的苦,能为百姓出头,能守住这颗为民的心,朕就放心了。”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终生不敢忘!” 刘盈躬身行礼,声音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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