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有病

    第165章 有病
    一朝天子一朝臣，朱元璋当年领著一群泥腿子打天下，成就了朝廷的勛贵阶层，常遇春、李善长均为箇中翘楚。
    朱標尝试以文官治国，却因“胡惟庸案”中道崩殂，不得不依赖朱元璋培养的班底。
    朱雄英通过武校，不仅培养合格的职业军官，又通过右武卫培养合格的民政官员。
    虽然在名义上，右武卫培养的官员仅適用於军户。
    但若用之於民政，亦没有任何不同。
    不管是军户还是民户，在一般情况下，官员只要能做到秉公执法，就可以解决大部分问题。
    武校培养的武生，如瞿陶、唐松，已经走上工作岗位，並崭露头角，占据要职。
    常森和李准，跟瞿陶和唐松的情况又不一样。
    常森和李准要到朱雄英登基之后，才能真正发挥作用。
    所以朱雄英才把常森和蓝太平、李准，分別安置在海外歷练。
    之所以安置的这么远，是不想让常森和蓝太平、李准，受到朝廷现有官僚系统的污染。
    在朱雄英看来，朝廷现有的官员，不说全部不合格。
    合格的比例不足十分之一。
    朱来找朱雄英，討论官员考核標准。
    朱元璋並没有听从朱雄英的建议，將教育作为官员考评的第一因素。
    只是將教育提高到和人口、稳定同样重要的程度。
    之前教育和財税、民生一起，皆处於第二梯队。
    没错，地方官员的主要任务，第一是增加人口数量，第二是维护地方稳定。
    连財税都处於第二梯队，足见朝廷对於人口和稳定的重视程度。
    在朱看来，官员的考评应该以人口和財税等，这些可以用数字直观量化的方面，作为重点依据。
    “若以数字衡量，则官员的考评，迟早背离初衷，沦落为荒唐的数字游戏。”
    朱雄英不迷信数字。
    去年人口多少，今年人口多少，有多少迁入，多少自然增长，的確一目了然。
    朝廷下令每35户成立一所社学，只看帐面，浙东的確做到了。
    实际情况却是將大户人家的私塾，以及只招收家族子弟的族学全部都计算在內，平民家庭出身的孩子还是没学上。
    虞衡清吏司麾下的工厂，也存在类似问题。
    虽然朱雄英严令虞衡清吏司下属的工厂，按照朝廷下达的命令，每35户成立一所社学。
    依然有很多匠户没有把自家的適龄学童送入社学读书，甚至將自家的孩子送入工厂，提前开始工作。
    用他们的话说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既然匠户的孩子，迟早是要进入各种工厂的，那还不如早早进入工厂赚钱补贴家用。
    对於这样的情况，朱雄英同样是发现一起处理一起，绝不姑息。
    不仅要处理违规將適龄学童送入工厂的匠户本人。
    连接受未成年进入工厂的工厂管理人员，朱雄英同样不放过。
    而且会惩罚的更严厉。
    “雄英，我们不可能將每一个明人，都培养成知书达理的读书人。”
    朱认为朱雄英有不切实际的嫌疑。
    35户一所社学，此前歷朝歷代从未有过，朝廷对於教育的重视力度，前所未有。
    朱雄英要求的如此之严格，到了下面的执行层面，同样会有偏差。
    並非所有人都和朱雄英一样重视教育。
    “二叔，我们不要求他们知书达理，至少要通情达理，知道该如何做人。”
    朱雄英希望通过教育告诉每一个明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意思，並不是人必须自私的活著。
    读书的目的也不是升官发財，寻找所谓的黄金屋和人如玉。
    而是为了提高个人修养，学会如何做人，如何做事。
    朱雄英也知道很难做到。
    但是难做到和不做是两码事。
    如果能通过教育，成功让十分之一的孩子，扭转流传数百年的错误思想，朱雄英也善莫大焉。
    朱並没有坚持。
    原因就像朱雄英说的那样，行不行的，试试再说。
    刚送走朱，春和宫传来噩耗。
    朱標自洛邑归来后，身体便不太好，咳嗽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今日午时，朱標饮了两杯酒，下午在文华殿处理政务时稍感疲惫，於是就躺在椅子上打了个盹。
    於是朱標就受了风寒，一病不起。
    这並非朱標第一次病倒。
    朱雄英前往春和宫探望朱標。
    朱標精神还不错，靠坐在床头，正在检查朱允炆的学业。
    朱充写了篇针对高丽和倭国的策论，颇受朱標喜爱。
    朱允对朝廷目前对高丽和倭国实行的高压政策並不满意，建议朝廷以怀柔方式徐而图之，拉拢高丽和倭国权贵阶层，通过高丽和倭国的权贵，完成对高丽和倭国的同化。
    “雄英你来看看，充炆写的颇有道理。”
    朱標很高兴，主动向朱雄英推荐。
    朱雄英接过来仔细翻看。
    朱允炆虽然略显幼稚，行文还算流畅，遣词造句也无不当，对仗工整，端的是文采斐然。
    “挺好，允炆这篇文章写的，做个参政绰绰有余了。”
    朱雄英顺著朱標的意思说。
    “为何不能是布政使？”
    朱標希望朱允炆能成为第二个朱雄英。
    参政是布政使的佐贰官，从三品，无定员，分管专项如粮储、屯田等。
    “允炆年龄太小，作为布政使资歷不足，恐难以服眾。”
    朱雄英拿朱充炆的年龄说事儿。
    “大哥，你如我一般年岁时，已分管铁厂和冶金清吏司，再给我一两年，我也可以的。”
    朱允炆有志气。
    朱標略皱眉。
    朱雄英暗自警惕，这就开始嚮往权力了吗？
    这不是表决心，而是提醒朱標，该让他尝试接触真正的权力了。
    “广泽你年龄尚小，不要处处和雄英攀比，再过几年，你父王自会对你委以重任。”
    徐妙锦的本意，是为朱允好。
    朱允去年年满十岁，依照惯例，被封为广泽郡王。
    朱允炆却不领情：“不以大哥为榜样，难道像允熥那样不学无术，荒废时日吗？”
    徐妙锦脸色一沉，没有和朱允炆计较，自顾自出门去。
    朱雄英很不喜欢朱允炆这种说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