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一齣好戏

    第206章 一齣好戏
    看到街角出现熟悉的黑色制服，付兰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
    魔务局还是来得太早了。
    理想情况应该是，他和施寧语先被借贷公司的人逼到墙边，在那里的街道监控留下受到围困恐嚇的记录。
    然后，在这帮人强行拖走他们的过程中，双方发生更激烈的肢体衝突，让他和施寧语受点伤。
    运气再好一点，甚至可以发展到非法拘禁的程度。
    现在倒好，双方才刚刚开始拉扯，魔警就直接出面阻止了。这怎么行？他俩都还没挨揍呢！
    付兰脑子飞速运转，在这催收人员还背对著魔警，暂且可以假装无视对方的短短几秒內，他必须把被打乱的节奏拉回来。
    “快跑！”他大叫一声，拉起施寧语衝破包围，作势护在她身后。
    古思齐派来的这帮演员也是十分专业，一看他的动作就心领神会，抢起钢管甩棍就往他的后背和腿上打去，一副不择手段要留人的凶狠模样。
    “所有人放下武器！不许动！”带队的李小寒一声断喝，顿时把场面震住了。
    催债人们显出错愕之色，互相看了几眼，纷纷丟下武器慌乱逃窜。
    他们看准了魔警人手不多，和来时一样兵分多路衝进小巷。
    魔警们遵守了龙雨书的命令，没有使用魔法，出任务时也並未携带镇暴警械，但他们好歹同样是公安出身，格斗擒拿都不在话下。
    不少催债人来不及逃离现场，被当场制服。
    看著剩余人员消失在巷道尽头，几名魔警正欲追击，被李小寒叫住。
    “派出所的增援马上就到了，先控制住这几个。”她担忧地看向另一边，“再来个人搭把手，照顾一下伤员。”
    破旧的墙根下，施寧语手足无措地蹲在地上，紧张地观察著付兰的脸色。
    “付老师，付老师？你还好吗？”她带著点哭腔唤道。
    付兰双手撑著地面，没有回答，只是一直低著头，像是喘不上气。
    李小寒也和一名同事一起跑过去，急问：“是不是心臟病犯了？”
    听到声音，付兰不由得抬起头，苍白的脸上淌下几滴冷汗：“小寒？你怎么在这————”
    “过后再细说。老马，快帮叫个救护车！”
    “不————不用。”付兰用力挤了挤眼，“只是有点头晕，犯噁心————让我缓缓就好。”
    但小寒坚持道：“不行，你这情况容不得闪失。保险起见，必须叫！反正你们也得做伤情鑑定，总要去医院的。”
    说完让同事拨了120，自己则架起付兰，帮助一瘤一拐的他慢慢挪到开阔通风的地方。
    幸运的是，付兰的心臟病没有发作，休息了一阵就恢復过来了。
    “————对，真的嚇了一跳————”李小寒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向总部匯报导，“估计是过度紧张害怕导致的，具体不太清楚，到医院再看吧。”
    接著她又按住耳机仔细聆听龙雨书的指示，不时连连点头，最后结束通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怎么样，付————兰先生？”考虑到有同事在场，小寒谨慎地改了称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刚才好像看到你的腿被打中了。”
    “还行，应该只是皮肉伤。”付兰试著活动小腿，齜牙咧嘴地抽了口冷气。
    李小寒见状，赶紧叫他不要再乱动了。
    然后她看向一旁惊魂未定的施寧语，关切地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施寧语蜷缩在边上，像个瑟瑟发抖的小动物，不时瞥向远处那些双手抱头的催收人员。她被李小寒的突然提问嚇得一激灵，小声回道：“没、没有，应该没有————”
    小寒暗自嘆息，心中不免生出几分同情。
    “別怕，已经没事了。”她安慰道，然后又问，“能告诉我们那些是什么人吗？他们为什么要围堵你们？”
    施寧语缩起脖子，把下巴埋到两个膝盖后边，像是仍在担心什么可怕的事，不敢回答。
    “他们是借贷公司的。”付兰代她答道。
    “噢————”李小寒一脸瞭然地点点头，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放心，小妹妹，你已经安全了。”她再次温言对施寧语说，试图让她放鬆下来，“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暴力催收，这帮人逃不掉的。”
    然而施寧语用力摇头：“不、不行的——他们早就说过，报警没用————最多拘留半个月。要是敢报警，等他们出来，肯定要加倍报復————”
    李小寒不禁握紧了拳头：“还敢这么说？简直太猖狂了！”
    正在这时，巷口外传来警笛声，派出所的警察赶到了现场。李小寒站起身，和迎面走来的一名中队长互相点头致意，主动向对方说明情况。
    “————目前情况就是这样。鑑於现场已出现伤员，性质恶劣，我们认为应优先阻止暴力行为。
    我方会全力配合贵局的工作，儘快將剩余在逃人员捉拿归案。”
    中队长和她握了握手：“多谢李队支持。现场取证，还有这几名嫌犯的审讯就交给我们。你先带两位伤员去医院吧。”
    然后他又叫来一名警员，让他全程陪同。
    考虑到双方的案件侦办確实存在重叠，李小寒对这一安排没有异议。
    事实上，这几乎是她在案件移交前，与付兰接触的最后机会了————
    没过多久，救护车也停到了巷口外。两名医护人员抬著担架车穿过小巷，给付兰和施寧语做了初步检查。隨后他们把付兰抬到担架上推走，李小寒也搀扶著施寧语，和派出所的警员一起跟著上了救护车。
    “儘量在不主动提出要求的情况下，让警方在询问案情之前先进行伤情鑑定。”
    躲债演出开始前，巫弥理在小旅馆內做出最后的指导。
    “只要到达医院，你们就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在警察局这边你们是被害人，执行的是询问而不是讯问，而且大概率不会做出將你们分开的操作。”
    达成这一步的关键，是要造成足够程度的人身伤害。
    想到这，付兰放下只吃了一口的麵包，故意让自己饿著肚子。这样一来，就能多一条主动製造人身伤害的途径。
    “你可別演过头，假戏真做了。”施寧语提醒道。
    “放心，我最近都有按时吃药，身上也带著急救药。”付兰向她指明放药的口袋，“万一出意外，就靠你了。”
    “不要隨隨便便把命託付给我啊！”施寧语嘴上这么说，却也只能无奈地记下服药流程。
    巫弥理继续道：“那么我们要向警方讲述的故事就是，施小姐的母亲欠下巨额债务，由於其本人下落不明，债主们选择长年向施小姐催收。施小姐不胜其扰，听信其中一家借贷公司的谎言，以为有办法抹消母亲的债务，从而被骗签下了號称个人破產申请，实为债务转移的合同。”
    当然，这份非法合同肯定是无效的。借贷公司这一行为属於诈骗。
    ——
    再叠上暴力催收、人身威胁、黑社会组织等debuff，这起债务纠纷肯定会上升到刑事案件，强制警方启动立案侦查程序。
    而盯上付兰的魔务局，要么选择移交案件，要么就得等这边彻底结案，才能继续执行针对付兰的追查。否则的话，就会被扣上过度干涉的帽子。
    在严格杜绝魔法染指常规公检法系统的大环境下，这对於魔务局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要是被抓到在知情前提下，依然主动向非涉魔案件的当事人施法的证据，更是会违反《魔法事务警察法》，担上实实在在的罪名。
    “唯一问题在於，魔务局不会那么轻易放手。他们多半会抓住各种机会，努力从你们嘴里撬出点东西来。”巫弥理说，“有时候正式询问的界限会比较模糊，不太好规避。太过刻意地迴避提问，容易加重你们的嫌疑。”
    施寧语想了想，问：“这种情况下，是不是有一名律师代理案件会更好？”
    “理论上是的，但我们绝不能请律师。”
    “为什么？”
    付兰接过话茬，答道：“因为不符合人设。你是个被骗签合同的法盲，走投无路惊慌失措的小姑娘，我是个路见不平却也没太大能耐的老师。如果我们能想到请律师，就不会被借贷公司威胁到一直不敢报警。”
    施寧语恍然大悟：“確实。被逼到绝路前都不敢请律师，等催债人被抓就立马找了一个，太可疑了。可是没有律师的话，我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