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自责的炘羿

    灵元星域。
    启明古星。
    炘痕离去前，叮嘱炘羿、姬粼、言青三人留守於此调养，防止其余至尊突发血祸，应接不暇。
    古星之上，灵气氤氳，瑞彩千条，但此刻却瀰漫著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
    星落书院最高处的观星台上，三道身影並肩而立，正是炘羿、姬粼、言青。
    他们早已结束闭关疗伤，但气息依旧有所不及，显然两万多年前那场惨烈大战留下的道伤，两万载岁月並未能彻底痊癒。
    三人此刻皆面色凝重，仰望著血窟禁区大致的方向。
    儘管距离遥远，且血窟有屏障阻隔，他们无法像弃宇至尊等存在那般清晰“看”到內部战况。
    但那不断传来的令诸天震颤的恐怖波动，那瀰漫在宇宙中的属於炘痕的混沌帝威与另一种充满凶戾血腥的陌生极道气息的激烈碰撞，无不清晰地告诉他们。
    炘痕正在经歷一场何等凶险，何等惨烈的生死搏杀！
    “大哥……” 炘羿双拳紧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金色眼眸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担忧与焦躁。
    別人或许盲目乐观，但他们三人，尤其是他，深知禁区的可怕。
    那里沉眠的古代至尊，绝不止一两位，而且其中不乏实力强横，甚至曾真正迈入过极道领域的恐怖存在！
    兄长孤身闯入，无异於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但他也知道，兄长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大战来补全自身。
    姬粼看出了炘羿的焦虑，也感受到了那来自血窟方向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打破了沉默。
    “炘羿道兄，言青道兄，我等在此乾等，心神不寧，亦是无用。”
    “不若我等也赶往血窟，助大帝一臂之力！”
    “即便无法正面抗衡那些极其强大的帝与皇，也能牵制一二，为大帝分担些许压力！”
    他的提议，带著一种义无反顾的勇气。
    言青虽然依旧沉默，但那微微頷首的动作，表明了他赞同的態度。
    他们都曾与炘痕並肩血战，那份生死与共的情谊，让他们无法坐视炘痕孤身犯险。
    只是，出乎姬粼和言青意料的是，一向以霸道、狂傲、天不怕地不怕著称的炘羿，此刻却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
    “不可。” 炘羿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等伤势，还未彻底恢復，本源有亏，此刻並非巔峰状態。
    而血窟之中的至尊，实力亦不容小覷。
    上一次我被围杀，其中二人虽不及战殤那般凶狂，但实力也相差不大，皆非易与之辈。
    更何况，还有那位迈入过极道领域的古皇……”
    “谁也不知他有怎样的底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苦涩与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超越以往的冷静与理智。
    “我等此刻前往，或许……並不能真正帮上什么忙。
    反而可能因为实力不济，陷入危局，让大哥在激战之中，还要分心顾及我等安危，徒增变数。
    甚至，可能成为他的拖累。”
    这番话，从向来心高气傲，目空一切，仿佛天地间唯我独尊的羿主口中说出，著实让姬粼和言青感到一阵难以置信。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炘羿吗？
    那个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敢挺直脊樑，挥拳相向的荒古圣体？
    但看著炘羿那紧抿的嘴唇，微微有些颤抖的肩膀，以及眼中那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自责、不甘、愤怒、担忧、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姬粼和言青瞬间明白了。
    炘羿並非失去了傲骨与勇气，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经歷过灵元星域那场痛彻心扉的惨败，亲眼目睹挚爱惨死。
    自身重伤濒死，兄长血战强敌却无力回天，他才更加深刻地认识到了现实的残酷与自身力量的局限。
    他比任何人都想与兄长並肩作战，比任何人都想亲手诛杀战殤至尊，为惨死的妻子云雪报仇雪恨！
    那股恨意，如同毒火，日夜灼烧著他的心臟。
    但他也清醒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哪怕彻底爆发，燃烧一切，或许能在短时间內与阳帝这等至尊周旋，甚至占据上风。
    但想要在血窟那种地方起到决定性作用，还远远不够。
    至尊的数量与质量，都超乎想像，尤其是在对方气血与生机相对充足的情况下，他能做的，其实非常有限，可能只是短暂的搏杀，无法改变大局。
    姬粼心中嘆息，他能理解炘羿的痛苦与挣扎。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炘羿紧绷的肩膀，沉声道：“道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这句话，对你我修行者而言，或许该说是万载不晚。
    你如今才两万余岁，对於荒古圣体这等无上体质而言，远未到达真正的巔峰时期！
    你的路，还很长，还有不少的时间去提升、去蜕变、去超越！”
    他目光灼灼，语气充满了鼓励与坚信。
    “待到你道行圆满，巔峰时期，何愁不能亲手斩下战殤那魔头的头颅，告慰云雪仙子在天之灵？
    你无需过分自责，灵元星域一战，局势之复杂，远超你我掌控。
    出现的至尊太多了，连迈入过极道的那等存在都亲自下场，最后更有那等神秘强者插手……
    那种情况下，击退至尊，已属不易。
    想要当场镇杀战殤，很难很难。”
    言青也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洞察世事的通透：“禁区內部，或许並非铁板一块，各有算计。”
    “但在面对我等威胁时，他们往往会暂时放下內部纷爭，一致对外。
    最后那位至尊的出现，意图已然明显，就是要保下战殤。
    这说明，在某些『底线』问题上，他们有著共同的利益。
    我等之前，还是將禁区的『团结』，想得有些简单了。”
    炘羿听著两位生死之交的话语，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了一些，但眼中的光芒却更加幽深。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復仇之路漫长，提升实力才是根本。
    而禁区的复杂与强大，也远超他之前的想像。
    兄长此去血窟，不仅是为了大战与復仇，恐怕也是在以身为刃，试探禁区的深浅，为未来可能更残酷的衝突，积累经验，寻找破局之机。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血窟方向，那里传来的恐怖波动愈发剧烈，仿佛已经到了决出生死的关键时刻。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也在心中暗暗发誓：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而我，会变得更强，强到足以成为你真正的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