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古史奇蹟

    云族。
    苍梧山。
    这座神山，是云族辉煌的象徵，矗立於一处钟灵毓秀之地，匯聚四方灵气，霞光万道，瑞彩千条。
    山巔之上的古老殿宇，见证了这个古老家族无数时代的兴衰。
    然而今日，这座神山笼罩在一片难以言喻的暮气与悲凉之中，连那终年不散的灵雾，都显得有几分黯淡、浑浊。
    “咳咳……咳咳咳……”
    一阵苍老、乾涩、仿佛隨时会断气的剧烈咳嗽声，从苍梧山最深处，那座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却又透著无尽沧桑的古殿中传出。
    咳嗽声在空旷寂静的殿宇中迴荡，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腐朽与寂灭气息，令人闻之心悸。
    殿內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残破的窗欞缝隙中艰难透入，映照出殿中央一道佝僂、乾瘦到极致的苍老身影。
    正是云族一祖。
    这位云族硕果仅存，辈分最老，也是曾经最强横的擎天之柱，此刻的状態，已至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太老了，老得不成样子。
    原本挺拔如苍松的身躯，如今佝僂得几乎要蜷缩成一团，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將他吹倒。.
    皮肤如同风乾千年的树皮，层层叠叠的褶皱堆积在一起，紧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呈现出一种毫无生机的灰败之色。
    他静静地盘坐在一个早已失去光泽的破旧蒲团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剧烈的咳嗽与艰难的喘息，好似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维繫著这具早已该归於尘土的身躯。
    他是云族的一个奇蹟，也是云族如今最大的悲痛。
    他曾是惊艷了一个时代的绝代天骄，在准帝之境走到了真正的尽头，其巔峰战力，足以与那些初入大成的大成生灵短暂爭锋！
    准帝与大成生灵爭锋！
    即便是短暂的交锋，但几乎不会有人相信，因为准帝与大成生灵就像一道天堑，难以逾越。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他活了足足三万七千年！
    这完全打破了准帝寿元的常规认知，古史之中，准帝极限寿元不过三万五千年。
    而他，硬生生凭著一股不屈的意志，云族古老的传承秘法以及对后辈无尽的牵掛，勘破了这道天堑，延续了两千载寿元！
    这是何等的毅力与执念！
    然而，人力终有穷尽时，天命终究不可违。
    如今的他，寿元將尽，身躯早已在漫长岁月与强行续命的秘法反噬下彻底腐朽、崩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残破的躯壳与黯淡的神魂，最多还能支撑百年左右。
    百年之后，他便会如同云族歷史上那无数惊才绝艷的老祖一样，彻底归於尘土，道化天地。
    可他不甘！
    他心中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尤其是那两件如同毒刺般扎在他心头，让他死不瞑目的憾事！
    “还没有……渊儿的消息吗？”
    云族一祖用尽了全身力气，强忍著喉咙里翻涌的血腥气与那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发出了低沉、沙哑、几乎难以听清的询问。
    他的目光浑浊，却努力地看向殿门口那道恭敬侍立的身影。
    那是云族当代新任的族长，一位颇有才干，却也因家族连遭变故而显得忧心忡忡的中年人。
    听到老祖的询问，当代族长脸上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沉重与愧疚，他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声音乾涩地回道。
    “回稟老祖，云族上下，倾尽所有人力物力，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係与资源，搜寻范围遍及已知的诸天万域，诸多秘境险地。
    甚至……暗中探查了一些与神子可能有所关联之事。
    只是……至今，依旧未曾寻到神子的半点確切踪跡与消息。”
    “哎！”
    一声悠长、沉重、宛若要將最后一丝生气都嘆出来的嘆息，从云族一祖那乾瘪的胸膛中挤出。
    这声嘆息，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无奈、自责、痛苦与深深的无力。
    “雪儿被出自战族的战殤活生生扼杀。”
    渊儿又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一祖的声音颤抖著，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泪光闪烁，却又被那无尽的死寂所掩盖。
    “是吾……，是吾无用啊！
    没能护住他们，没能保住我云族这一代的希望……”
    在数两万多年前，云渊在一次外出后，便如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音讯全无。
    起初，云族並未太过担心。
    毕竟，以云渊当时的修为与心智，诸天万域中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已然不多。
    外出歷练，寻觅机缘，闭关突破，消失个数十上百年，都是常有之事。
    然而，当几百年过去，千年过去，依旧没有丝毫关於云渊的消息传来时，整个云族终於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立刻动用所有力量，疯狂寻找。
    当时尚在世的几位云族老祖，包括如今的一祖，甚至不惜损耗所剩不多的寿元与本源，亲自出山，踏遍诸天，深入险地，寻觅云渊的踪跡。
    可结果，却如同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云渊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了一般，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那几位在坐化前，依旧在担忧、念叨著云渊的云族老祖，最终都带著无尽的遗憾与牵掛，黯然离世。
    如今，仅剩的一祖，也即將走到生命的尽头，可云渊的下落，依旧是悬在整个云族头顶最沉重的阴云，是不解之谜，是锥心之痛。
    当代族长看著老祖那痛苦自责的模样，心中亦是如刀割般难受。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老祖，此事真的不怪您。
    神子失踪，乃意外之变，非人力所能及。
    我云族已然倾其所有，穷尽手段。
    或许……神子只是被困在了一处我等无法探知、无法触及的未知秘境、绝地。
    甚至是……某处失落的世界之中，暂时无法脱身，也未能传出消息。”
    他试图安慰老祖，也给自己、给族人一个渺茫的希望。
    顿了顿，当代族长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隨即又化为坚定，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一种新的提议。
    “老祖，事到如今，常规手段已然用尽。
    孙儿……有一提议，或可一试。”
    云族一祖那黯淡无光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