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疏解

    那本古籍在路明非的桌上放了三天。
    三天里他尝试了各种方法——用言灵感知，用炼金术试探，甚至请诺玛进行高精度扫描分析。
    但那些游动的符號就像活的生物，在扫描图上扭曲成无法识別的乱码，用言灵感知时又会化作一片混沌的嗡鸣，像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却听不清任何一个字。
    “你在养蛊吗？”愷撒某天路过时看著那本书调侃，“我怎么觉得它每天都在长大？”
    路明非知道他在开玩笑，但確实有种奇怪的感觉——那本书在呼吸。
    不是比喻。
    夜深人静时，他能听到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
    但窗子是关著的。
    有一次他半夜醒来，看到书泛著微微的蓝光，光晕像脉搏一样起伏。
    他给叶凡发了信息，叶凡只回了四个字：別急，我在查。
    於是只能等。
    周四下午，路明非难得有空閒，决定去看看新生训练。
    苏晓檣这几天一直在跟他念叨，说有几个新生的言灵很有潜力，让他亲自指点指点。
    训练场里热火朝天。
    几十个新生分成几组，有的在对练，有的在练习言灵控制，有的围在一起听教官讲解战术。
    楚子航站在场边，面无表情地看著，偶尔点出一两个人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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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长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路明非已经习惯了这种注视。
    他走到场中央，挥了挥手：“继续练，我隨便看看。”
    说是隨便看看，但每个人都练得更卖力了。
    那感觉就像高中时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明明没做什么，气压都不一样了。
    路明非走到一组练习言灵的学生旁边。
    四个人站成一圈，中间放著一个测能仪——那是一种炼金装置，可以量化言灵输出的强度和精度。
    “在测什么？”他问。
    一个短髮女生立刻报告：“会长，我们在测言灵的精准控制。
    教官说我们的输出太粗放了，像用消防水管浇花，让我们练到能用滴管。”
    路明非笑了：“这比喻挺形象。
    让我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第一个男生上前，深吸一口气，抬手对准测能仪。
    他的言灵是“风王之瞳”的下位变体，能在掌心凝聚小型旋风。
    测能仪上显示的数字从0飆升到87，然后又降到42，起伏得像心电图。
    “看到了吗？”教官走过来，“太不稳定，实战中这种波动意味著你可能会误伤队友。”
    男生羞愧地点头。
    第二个女生上前，她的言灵是“阴流”，能短暂地让物体失重。
    数字很稳定，稳定在23，一动不动。
    教官：“精度够了，强度太弱。
    你的言灵现在只能让一支笔飘起来，战场上敌人不会拿笔跟你打。”
    第三个，第四个，各有各的问题。
    最后一个上场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存在感很低。
    路明非注意到他从头到尾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最后。
    “你的言灵是什么？”路明非问。
    男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有些紧张：“是...『蛇』的变种，和晓檣姐一样。”
    路明非挑眉：“感知型的？
    来，测一下。”
    男生走到测能仪前，伸手。
    数字跳动起来。
    10，20，50，80，120，200...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测能仪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砰”的一声，炸了。
    训练场一片寂静。
    男生嚇得后退两步：“我...我不是故意的...”
    教官张大嘴巴看著那堆冒烟的炼金废铁，半晌说不出话。
    那玩意儿价值不菲，而且是特製的，能承受普通言灵十倍的输出。
    路明非盯著那个男生，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你叫什么？”
    “林...林远。”
    “你的言灵，平时能感觉到什么？”
    林远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什么都能感觉到...太远了不行，但方圆五百米內，任何人的能量流动，我都能『看』到。
    有时候甚至能看到他们下一刻要做什么，像...像提前知道一样。”
    路明非沉默了。
    预知型感知言灵，比苏晓檣的还要稀罕。
    这种能力如果开发得当，几乎等於弱化的“先知”。
    但如果控制不好，会把人逼疯——每时每刻被无数信息淹没，分不清现在和未来，最后精神分裂。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的？”
    “从小就有。”林远说，“但以前很模糊，来学院后越来越清晰。
    最近几天...特別清晰。”
    “为什么特別？”
    林远看了路明非一眼，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会长你。
    你身上那个...那个印记，它在变强。
    每次你靠近，我就能感觉到更多。”
    训练场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路明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深邃了几分。
    又是“印记”。
    那个神秘女人说过，苏晓檣隱约感知过，现在林远也提到了。
    路明泽留在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能看到印记的来源吗？”他问。
    林远闭上眼睛，眉头紧皱，像是在努力感知什么。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摇头：“看不到，太远了。
    但...它在动。
    不是静止的，是一直在动的那种。
    像心跳，也像...呼吸。”
    路明非点点头：“很好。
    从明天开始，你和苏晓檣一起接受我的训练。”
    林远愣住了，然后脸上浮现出惊喜：“真...真的吗？
    谢谢会长！”
    训练结束后，路明非找到楚子航。
    “你听到了？”
    楚子航点头：“那个印记，有问题。”
    “我知道。”路明非揉了揉眉心，“但路明泽那傢伙神出鬼没，我联繫不上他。
    叶凡那边也没消息。”
    楚子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也许不是坏事。”
    “什么意思？”
    “如果那个印记能让感知型言灵变强，说明它本身是一种高浓度的能量源。”楚子航分析，“路明泽留下它，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也可能是为了定位你——方便他在你需要时出现。”
    路明非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但那句“在动”还是让他有些在意。
    傍晚，路明非回到诺顿馆，发现门口又蹲著一个人。
    这次不是苏晓檣，是诺顿。
    “你怎么又来了？”路明非无语，“天庭的门禁对你来说形同虚设是吧？”
    诺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次是叶凡让我来的。
    那本书有进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