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进屋

    路明非立刻开门，两人进屋。
    诺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翻译。
    叶凡的笔跡，简洁有力。
    “这书名叫《赫里奥波里斯文书》，是古埃及太阳神祭司的秘典。”诺顿指著纸说，“里面记载的不是龙族歷史，而是比龙族更早的东西——他们称之为『原初之民』。”
    路明非接过纸，快速瀏览。
    翻译很长，核心內容有几个。
    第一，“原初之民”是这个世界最早的主宰，比龙族早了至少十万年。
    他们拥有超越现代炼金术的力量，能够创造生命、改变物质、甚至干预时间的流动。
    第二，“原初之民”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了，原因不明。
    但他们留下了“遗產”——一些被称为“圣柜”的东西，里面封存著他们的知识和力量。
    第三，龙族的诞生，可能与“原初之民”有关。
    书里有一段隱晦的描述，大意是“那些继承了部分遗產的存在，化身为新的主宰”——很可能指的就是初代种。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书里预测了一个“审判之日”。
    在那一天，“原初之民”会归来，收回他们留下的遗產。
    届时，所有继承了那份遗產的存在，都將面临“审判”。
    路明非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诺顿看著他，难得正经地说：“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知道。”路明非的声音很轻，“龙王们继承的权柄，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借来的。
    现在债主准备回来了。”
    “对。”诺顿点头，“叶凡说，这件事牵扯太大。
    他已经在联繫所有能联繫的人，包括学院这边。
    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他顿了顿，又说：“另外，那个『印记』的事，叶凡也知道了。
    他说，让你小心点。
    路明泽留下那东西，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但也可能...是標记你。”
    “標记我？”
    “让那些『原初之民』能认出你。”诺顿说，“你想想，如果他们要收回遗產，那继承遗產最多的人——比如龙王，比如你这样的存在——就是他们首要的目標。”
    路明非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叶凡有什么建议？”
    “训练。”诺顿说，“继续训练，儘快提升。
    不管敌人什么时候来，准备充分总没错。
    另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上面刻满了复杂的炼金纹路。
    “这是叶凡做的紧急传送装置，输入你的能量就能激活，直接传送到青铜城。”诺顿说，“只有一次机会，但关键时刻能救命。”
    路明非接过圆盘，沉甸甸的。
    “替我谢谢他。”
    “自己谢去。”诺顿摆手，“我得走了，康斯坦丁还在等我。
    那小子现在饭量见长，一顿能吃两斤牛肉，我得回去给他做晚饭。”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夏弥让我转告楚子航——『那本书的事，我之前也不知道。
    如果真有什么审判之日，我们一起面对。』”
    路明非点头，记下了。
    诺顿走后，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桌上的古籍和传送圆盘，久久无眠。
    窗外，月亮很圆，月光如水。
    周五的早晨，路明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打开门，看到苏晓檣站在外面，脸色发白。
    “会长，出事了。”
    “怎么了？”
    “林远...林远他晕倒了。
    在宿舍，昏迷不醒。”
    路明非立刻披上外套，跟著苏晓檣赶往宿舍。
    林远的房间已经围了一圈人。
    医疗队的人正在做检查，看到路明非来，立刻匯报：“会长，他的生命体徵正常，但就是醒不过来。
    脑电波异常活跃，像是...一直在做梦。”
    路明非走到床边，看著林远苍白的面孔。
    这个昨天还在说“能感知到印记在动”的男生，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他伸手按住林远的额头，闭上眼睛，用自己的感知探入。
    一瞬间，他看到了——
    无数的画面，无数的声音，无数的时间线交织在一起。
    过去、现在、未来，同时涌入。
    他看到林远站在一片荒漠中，看到巨大的金字塔，看到天空中盘旋的巨龙，看到一个人——一个女人——站在远处，回头看他。
    那个女人的脸，和他在山路上遇到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女人的声音在画面中响起，“你身上有他的印记，很好。”
    画面破碎。
    路明非睁开眼睛，额头已经渗出汗珠。
    “会长？”苏晓檣担心地问。
    “他没事。”路明非站起身，“只是感知过度，被信息淹没了。
    休息几天就能醒。”
    医疗队的人鬆了口气，开始安排转移林远到医疗部。
    路明非走出宿舍，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天空。
    那个女人的脸，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找有“印记”的人？
    所谓的“审判之日”，和她有什么关係？
    太多的疑问，太多的未知。
    但他知道一件事：时间不多了。
    回到诺顿馆，路明非立刻召集了楚子航和愷撒。
    三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放著那本古籍、叶凡的翻译、还有那个传送圆盘。
    “情况就是这样。”路明非把所有的信息说了一遍，“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楚子航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但眼神锐利：“敌人是谁，还不清楚。
    但至少有方向了。”
    “对。”愷撒点头，“而且我们有叶凡那边做后盾，不是孤军奋战。”
    路明非看著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一片枫叶飘落。
    秋天很深了。
    接下来的日子，卡塞尔学院表面平静如常。
    学生们上课、训练、约会、吵架，过著普通的大学生活。
    图书馆前那棵烧焦的枫树被移走了，种上了一棵新的。
    北区的废墟清理完毕，工程队开始重建。
    只有少数人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匯聚。
    路明非每天依然忙碌——上课、开会、训练苏晓檣和林远（林远两天后醒了，被路明非严令禁止过度使用言灵）。
    但他多了一项习惯：每天晚上，站在诺顿馆的阳台上，看著远方的山峦，手里握著那个传送圆盘。
    楚子航来找他的次数变多了，有时是討论事情，有时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一起看月亮。
    愷撒依然吊儿郎当，但学生会的事务处理得一丝不苟。
    路明非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分担压力。
    苏晓檣和林远的训练进步神速。
    那两个感知型言灵的拥有者，现在能隱约感知到更远的东西——比如，在某些夜晚，北方会传来若有若无的波动。
    路明非知道那是什么。
    他也能感觉到。
    有东西在靠近。
    很慢，但很坚定。
    一个月后，叶凡传来了消息。
    翻译全部完成。
    那本书里不仅有歷史，还有预言。
    预言说，“审判之日”將在“雪落之时”降临。
    叶凡问：你们那里下雪了吗？
    路明非看了看窗外。
    十一月的卡塞尔，枫叶几乎落尽，天空灰濛濛的。
    还没有雪。
    但快了。
    他给叶凡回了四个字：隨时准备。
    又过了一周。
    那天早晨，路明非醒来，发现窗外一片洁白。
    下雪了。
    他穿上衣服，走到阳台上。
    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整个校园银装素裹，美得不真实。
    学生们在雪地里奔跑、打雪仗、堆雪人，笑声传得很远。
    路明非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叶凡发了条信息：
    下雪了。
    叶凡的回覆很快传来：
    知道了。
    保持警惕，有情况立刻联繫。
    路明非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回到屋里。
    桌上的古籍静静地躺著，封面上那个符文在雪光中微微发亮。
    他走过去，翻开书。
    那些游动的符號，忽然静止了。
    它们排列成一行清晰的字：
    “我们来了。”
    路明非盯著那行字，心臟猛地一缩。
    窗外，学生们还在欢笑。
    雪花还在飘落。
    世界依然美好。
    但有什么东西，已经悄然降临。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在那个方向，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个庞大的存在，正在甦醒。
    就像沉睡万年的巨兽，终於睁开了眼睛。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拿起传送圆盘，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楚子航正迎面走来。
    他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表情凝重。
    “开始了？”他问。
    路明非点头：“开始了。”
    两人並肩走向外面。
    雪越下越大，天地一片苍茫。
    而在那白色的尽头，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著他们。
    或者，他们已经等待了很久很久。
    只为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