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8章 北境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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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远星前哨堡垒,临时徵用的战术分析室內,气氛凝重如铅。
    舷窗外,枯灵星域永恆的暗紫色星空沉默地注视著这间不足二十丈见方的密室。金属舱壁上,临时布置的隔音、隔绝神识探查的阵法符文散发著微弱的青灰色光晕,將室內与外界彻底隔离。
    密室中央,四把材质普通、却因承载著连日激战与远途奔波的疲惫而显得格外沉重的座椅上,坐著王平、璇璣子、青霖、雷朔。他们的道袍上仍残留著墨岩星矿洞中沾染的细微焦痕与岩尘,脸上写满连续高强度任务后的疲惫,但眼眸深处,都燃烧著某种复杂的光芒——震惊、凝重、以及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后怕。
    在他们身前,一张巨大的、由高密度灵光构筑的战术分析台上,静静躺著一具……不,应该说是一堆被灵光禁制层层包裹、严密封印的残骸。
    银色傀儡的残骸。
    它在返航途中已被王平以混沌仙元反覆冲刷,剥离了最后一丝可能残留的定位或自毁机能,又被璇璣子以周天星盘布置的“小北斗封印阵”层层禁錮。此刻它静静地悬浮在禁制中央,早已不復三个时辰前在墨岩星矿洞深处那副冰冷、精准、杀气凛然的战斗姿態。
    它的右肩关节彻底凹陷变形,露出內部断裂的湛蓝色能量线路与精密到令人目眩的齿轮、符文阵列;右腿膝关节处,翻天印留下的沉重打击造成外壳龟裂,细密的银色裂纹如蛛网蔓延;而最致命的创伤,位於它的胸腔正中偏左三寸——那里,一道仅有两指宽、边缘极其平滑、仿佛被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切开的裂口,贯穿了它厚重的外层装甲与內部多层防护结构。
    裂口边缘,没有金属撕裂的毛刺,没有高温熔化的痕跡,只有一种近乎完美的、如同被天道法则本身裁切过的平滑。
    那是王平的混沌仙剑胚——那柄尚未正式命名、却已在墨岩星实战中初露锋芒的本命飞剑——在千钧一髮之际,以“截天剑意”催动的至强一击。混沌剑光掠过,精准斩断了傀儡核心能量线路与胸腔內“秩序结晶”的连接枢纽,在自毁程序完成的最后一瞬,將这台神秘的杀戮造物从“即將自爆”强行转为“失能俘获”。
    这亦是王平第一次在实战中,將截天剑意与混沌劫剑的“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特性发挥到如此精微的程度。那一剑之后,他体內仙元近乎枯竭,识海中的截天剑意雏形却前所未有地凝实。
    此刻,傀儡胸腔內那颗拳头大小、被密集能量线路与保护支架层层包裹的“秩序结晶”,透过裂口,依稀可见其真容。
    那是一枚……难以用语言形容其美丽与冰冷的晶体。
    它的形状近乎完美的正二十面体,每一面都光滑如镜,折射著某种不属於这个世界的、永恆不变的银色冷光。晶体內部並非静止,而是仿佛蕴含著无数细如髮丝、按照绝对精確轨跡运转的银色流光,如同微缩的星河,又如同精密仪器的內部齿轮组,遵循著某种王平等人完全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心悸的“绝对秩序”法则。
    它散发著光,却不是灵力或神识可以轻易感知的波段。那是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固执、仿佛能冻结一切变化与偶然的光芒。
    在墨岩星时,当王平第一眼透过裂口窥见这颗晶体,他的混沌元婴竟罕见地发出一丝警觉的悸动——那不是恐惧,而是如同两种截然相反的道则本源,在极其接近的距离產生的本能排斥与对抗。
    此刻,这枚晶体已被璇璣子以十二道星辰封印符层层禁制,仍每隔数息便微微闪烁一次,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顽强而冰冷。
    “巡天司的专使已於一个时辰前抵达,正在与天衡真人紧急磋商。”
    璇璣子垂眸看著星盘上不断刷新的信息流,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据他们初步判定,这具傀儡所承载的技术体系,与灵界现存任何已知文明、包括已经消亡的古族遗蹟,均无传承关係。
    其动力核心……这枚『秩序结晶』的能量压缩密度,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初步估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完全释放的能量当量,足以將一艘中型巡天战列舰从分子层面彻底抹除。”
    她顿了顿,抬起眼帘,那双一向冷静如寒星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深沉的忧虑:“而它的能量利用效率,几乎接近……完美。几乎没有任何逸散,没有任何浪费。每一丝能量,都精准地用於执行预设指令。”
    青霖轻轻嘆息,他周身原本蓬勃的乙木生机此刻有些黯淡,连续高强度施展净化领域,又接连遭遇死气侵蚀与秩序傀儡的精神衝击,即便是元婴中期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他低声问道:“璇璣子道友,那『银辉议会』……巡天司那边可有线索?”
    璇璣子摇头:“查无此名。至少在我道院与联盟公开及加密至『天』级权限的情报库中,没有任何关於『银辉议会』的记载。要么是极其古老、早已隱世的组织,要么……根本不属於我们已知的任何势力范畴。”
    她看向王平,补充道,“领队师尊姜院长已获紧急通报,院长令:此物及所有相关情报,立刻通过最高加密通道移交联盟『万象阁』核心分析组。同时,我院享有优先知情权与联合研究权。”
    王平微微点头。他静坐於主位,並未参与討论,而是在反覆品味著从墨岩星带回来的所有记忆碎片、战斗体验,以及那银袍人留下金属方盒、傀儡最后提及“银辉议会”的冰冷语音。
    一种隱约的不安,如同北冥冰原下万年不化的寒气,丝丝缕缕渗入他心底。
    银袍人,幽冥族,秩序傀儡,死气汲灵仪,归墟之种,银辉议会……
    这些碎片散落於灵界边陲、失落仙宫、古老歌谣、以及此刻静臥禁制中的冰冷残骸之间。它们彼此之间仿佛存在某种模糊的、王平尚未能捕捉的內在联繫,如同深海暗流,表面上各自独立,深处却同出一源。
    而更让他警惕的是,这些事件的爆发频率,正在加快。
    从混沌仙宫碎片的“无序”封印动盪,到灵界边陲星球接连遇袭,再到墨岩星邪冥据点与银袍势力痕跡的同时出现……这一切,似乎正在朝著某个未知的方向,加速演进。
    “时间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加紧迫。”王平开口,声音沉稳,打断了三人的低语。他的目光从傀儡残骸上移开,扫过三位並肩作战、生死与共的队友,眼中带著真诚的谢意与敬意,“墨岩星一战,多谢三位。若无璇璣子道友的精准推算、青霖道友的领域支撑、雷朔道友的正面牵制,此行绝无可能如此完整地带回这具残骸及关键情报。”
    雷朔咧嘴一笑,粗獷的脸上满是战意尚未完全消退的兴奋:“领队客气!那一剑真是痛快!俺老雷还没见过如此锋锐的剑意,连那铁疙瘩的乌龟壳都跟切豆腐似的!”他顿了顿,又有些惋惜,“可惜那廝最后自爆被强制终止,不然俺非得把那『银辉议会』的来歷从它核心存储器里砸出来不可!”
    青霖温和一笑,拱手道:“王平师兄过谦了。若非师兄关键时刻洞察那秩序力场的破绽,以混沌千变之法破其防御,我等恐怕凶多吉少。此番能全身而退,皆赖师兄临机决断。”
    璇璣子没有说话,只是对王平微微頷首,那清冷眉眼间的认可与信任,已无需多言。
    王平也不再客套。他站起身,將分析台上的傀儡残骸连同层层禁制小心收入特製的、以建木之种道韵加持的封印玉盒中,沉声道:“镇远星任务暂告段落。我等即刻启程,护送此物返回道院,向师尊及联盟高层当面匯报。”
    星舟再次起航。
    回程的四个时辰,王平几乎没有合眼。他在休息舱內盘膝而坐,將混沌元婴、翻天印、混沌劫剑尽数纳入內视,细细审视墨岩星一战中自身的得失,尤其是那一剑的施展细节。
    混沌劫剑,这柄以混沌元磁晶、劫灭雷击木等绝世仙材,融合他自身精血、神魂本源,又经微型器劫淬炼而成的本命飞剑,在墨岩星首次真正展现出它的锋芒。
    那一剑,王平並未刻意追求速度或力量。他只是在翻天印破开傀儡防御的瞬间,捕捉到傀儡胸腔內秩序结晶与能量线路连接处那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不谐”——那是两种不同秩序本源(结晶的绝对秩序与傀儡机械的相对秩序)在接口处难以完美兼容的“缝隙”。
    如同完美闭环中的一道微小裂痕。
    王平的混沌神识,在建木之种的辅助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道裂痕。而他以“截天剑意”催动的混沌劫剑,所做的,仅仅是沿著这道裂痕,轻轻“切”了一下。
    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於游刃必有余地。
    那一剑,消耗的灵力远比预想的少,造成的破坏却精准而致命。不是蛮力摧毁,而是“切断联繫”、“阻断能量”——这正是截天剑意“斩断因果、截取一线”真意的具现化。
    “原来如此。”王平心中明悟渐深。混沌劫剑的真正威能,不在其锋锐(虽然它確实锋锐无匹),也不在其蕴含的劫灭雷意,而在於它与王平截天剑意的深度契合。它不是用来正面硬撼的战场重器,而是用来“破局”的刺客之剑——捕捉战机,一击致命。
    这是完全不同於翻天印“镇压万法、堂堂正正”的另一条路。
    一正一奇,一镇一斩,相得益彰。
    王平睁开眼,丹田內混沌劫剑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明悟,发出轻微的剑鸣,剑脊那道亮银色细线流转著愉悦的光芒。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心中对未来的修行方向,又多了一分清晰。
    星舟穿越层层空间,当第九道院熟悉的护山大阵轮廓出现在舷窗之外时,王平已恢復至最佳状態。
    天机殿,甲一密殿。
    殿內仅有四人。
    院长姜明远依旧一袭深灰道袍,负手立於主位,面色沉凝如水。他身侧,是一位鬚髮皆白、身著银白星辰法袍、周身縈绕著淡淡推演道韵的老者——联盟万象阁副阁主,“天机子”,一位以大衍术数闻名灵界的合体期大能。王平曾在道院庆典上远远见过一面,此刻近在咫尺,方感受到那股浩瀚如星空、精密如仪轨的术数道韵。
    天机子身后,肃立著两名面无表情、气息深敛的万象阁执事,皆是炼虚期修为。
    王平、璇璣子、青霖、雷朔四人立於殿中央。那枚封印著银色傀儡残骸的玉盒,已被姜明远接过,置於殿中央一座临时布置的、以九阶阵法材料构筑的隔绝分析台上。
    姜明远目光落在王平身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平儿,將墨岩星一行的全部经过,从头至尾,详细道来。”
    这是师尊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当著联盟大能的面,以如此亲近的称呼唤他。王平心中一凛,知道事態之严重,已到了需要绝对信任、毫无保留的程度。
    他没有丝毫隱瞒,从潜影號潜入枯灵星域、墨岩星地表触目惊心的死寂、深入矿洞遭遇蚀灵腐骨阵伏击,到战斗中观察幽冥修士的功法特性、以混沌之力干扰阵法秩序节点、五色神光初显威、俘获邪冥头目並搜魂,再到记忆碎片中惊现银袍修士与金属方盒、神魂深处爆发“绝对秩序”抹杀力量、银袍傀儡出现並发动袭击、激战中他斩断傀儡核心能量线路俘获残骸、傀儡最后提及“银辉议会”……所有细节,一字不漏,甚至连自己那一刻对混沌之道与截天剑意的感悟,都如实道来。
    敘述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殿內只有王平沉稳的声音,以及偶尔璇璣子补充的几句技术性说明。姜明远始终凝神倾听,天机子抚须闭目,指尖却一直在缓慢掐算,周身星光微微闪烁。
    当王平说到“银辉议会”四字时,天机子掐算的手指骤然一顿。
    王平说完最后一句,殿內陷入长久的沉默。
    姜明远看向天机子。这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缓缓睁开眼,眼中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困惑与……忌惮。
    “『银辉议会』……”他轻声重复,声音苍老,却带著推演万物的篤定,“老朽穷搜毕生所阅百万卷藏经、追溯天地人三才之变,敢断言:此名號,不存於灵界任何时代、任何势力、任何语种的正式记载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分析台上那枚被层层封印的秩序结晶,语气变得更加凝重:“然则,此物之上,老朽隱约感应到一丝……极淡、极远、与灵界天道法则『同源而不同频』的道则烙印。如同镜中之花,近在咫尺,遥不可及。此等力量,非此界所產。”
    非此界所產。
    六个字,如同一块万钧玄冰,沉甸甸压在殿內每个人心头。
    姜明远沉吟良久,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中带著决断:“万象阁全力解析此傀儡残骸,尤其那枚『秩序结晶』。道院將开放部分混沌秘境权限,配合研究。此事由天机子道友全权主持,直接向联盟最高议会匯报。平儿,你们四人……”他目光温和地扫过王平及其三位队友,“先行休整,静待后续。”
    王平躬身应是。
    他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后,自己会有相对充裕的时间,继续参悟混沌之道、温养建木之种,並等待苍玄与玉琉璃关於幽影和银袍势力的更多线索。
    然而,命运的节奏,从不以个人意愿为转移。
    仅仅三日后,一道来自灵界极北之地的、裹挟著足以冻结神识的凛冽寒意的传讯符,撕裂玄微峰洞府的防护阵法,精准地落入王平掌心。
    那是一封邀约函。
    函面非帛非纸,而是一枚薄如蝉翼、通体呈现冰蓝色泽、隱隱有雪花状道纹流转的玄冰玉简。玉简入手,一股沛然莫御的极寒意境扑面而来,却不带任何攻击性,只是纯粹而高傲地彰显著它的来歷——北境霸主,玄冰宫。
    王平神识探入,一道清冷如冰泉激石、悦耳却疏离的女声,在他识海中直接响起:
    “第九道院王平道友亲启。”
    “吾乃玄冰宫宫主,冰魄。”
    “北境极地,北冥玄魄渊,月前突发异动。渊中亘古沉寂之至寒玄气,以万年未遇之频率暴动喷涌;渊心禁地,封印大阵持续监测到不明身份气息徘徊窥伺,试图突破禁制靠近渊眼。”
    “玄魄渊乃吾族守护万载之根本,干係北境天地灵枢稳定,不容有失。然异动根源至今未明,寻常寒属性功法亦难深入渊心探查。”
    “据联盟秘报,道友曾於青冥天域炼化『太阴寂灭寒潮』本源,此乃吾玄冰宫立派之祖所遗至高寒气之一,与玄魄渊核心玄气同源同脉。道友之身,可承载、驾驭此等极寒道则,乃深入渊心探查异变根源之不二人选。”
    “是以,吾以玄冰宫宫主之名,正式邀请王平道友,拨冗蒞临北境,协助吾族调查玄魄渊异动,追索窥伺者踪跡。”
    “若道友应允,玄冰宫將开放自开派以来仅对歷代宫主开放的『玄魄渊』部分禁制,允道友深入渊眼外围,以同源寒气感应异变根源;並许诺,事成之后,以渊中万年凝结之奇珍『玄魄冰心』一枚,及吾族秘传《太阴玄天鉴》参悟资格三月,为酬。”
    “此事务关北境万灵安危,亦恐牵涉更深远之变。冰魄静候道友佳音。”
    话音落,冰蓝玉简化作一缕极寒流光,自行融入王平掌心,留下一个若隱若现、六角冰晶状的道纹,那是玄冰宫独有的邀请印记,亦是一道可供直接联络的空间坐標。
    王平睁开眼,掌心那道六角冰晶道纹微微闪烁,释放著北境独有的、清冽而孤高的寒意。
    太阴寂灭寒潮。玄魄渊。同源寒气。
    他想起青冥天域,北冥冰原深处,那对上古寒蛟引动的极光幻境,以及自己歷经艰险,以混沌五行之力强行炼化的那缕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本源之力。
    太阴寂灭寒潮,自那一战后,便如血脉般融入他的混沌元婴,化为他水系道术的根基,亦是他对极寒法则最初的深刻领悟。
    他从未想过,这道源自北冥冰原上古寒蛟的本源寒气,竟与玄冰宫、与北境极地之渊有著如此深的渊源。
    王平並未立刻决断。他將此事以加密传讯告知师尊姜明远,並请求道院提供关於玄冰宫及北冥玄魄渊的更多情报。
    半个时辰后,姜明远的回讯与厚达三寸的机密卷宗,一同送达玄微峰。
    卷宗內容,让王平对北境霸主玄冰宫,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玄冰宫,灵界北境最古老的势力之一,传承逾百万年,比第九道院的歷史还要悠久。其开派祖师“玄冰仙子”据传乃是上古末期一位惊才绝艷的太阴之体修士,於北冥玄魄渊中感应天地至寒道则,闭关万载,证道合体,开创玄冰一脉。
    玄魄渊,是玄冰宫立派根基,亦是北境天地灵枢的核心。传说此渊並非天然形成,而是上古某位修炼太阴之道的大能陨落后,其毕生修为与道则所化的“道陨之地”。渊中凝结的玄气,蕴含最纯粹的太阴之道与极致寒意,是修炼寒属性功法修士梦寐以求的无上宝地。
    但同时,玄魄渊亦是北境最凶险的禁地之一。渊深无底,寒气凝而不散,寻常元婴修士若无特殊防护,深入千丈便会被冻裂神魂,化为冰雕。渊心禁地,更是唯有歷代玄冰宫宫主及少数太上长老方可踏足的绝密区域。
    “月前突发异动,至寒玄气暴动频率增加三倍……渊心禁地外捕捉到不明气息……试图靠近渊眼……”
    王平逐字阅读著卷宗中关於近期异动的描述,眉头渐渐蹙起。
    至寒玄气暴动,封印大阵监测到窥探者。
    这与边陲星域幽冥族的资源掠夺,与墨岩星邪冥据点及其背后的“归墟之种”试验,与银袍修士、秩序傀儡、银辉议会……
    会有关联吗?
    还是只是偶然的、独立的区域事件?
    王平无法確定。
    但冰魄宫主的一句话,触动了他心中最深的警惕:“此事务关北境万灵安危,亦恐牵涉更深远之变。”
    一位百万年古族的宫主,以如此郑重其事的语气提及“更深远之变”,绝非无的放矢。
    就在王平研读卷宗、权衡利弊之际,师尊姜明远的加密传讯再次抵达,这次是直接的神识投影。
    投影中,姜明远神色平静,但眼眸深处那丝忧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平儿,联盟已获知玄冰宫邀约之事。经情报部门交叉比对,有三条线索,你需知晓。”
    “其一,玄魄渊首次出现异常波动的日期,与你之前在青冥天域北冥冰原遭遇上古寒蛟、炼化太阴寂灭寒潮的时间,前后相差不足十日。”
    王平瞳孔微缩。这个时间关联,绝非巧合。
    “其二,巡天司回溯过去三月北境星域广域深层空间监测记录,在玄魄渊异动尖峰时段,捕捉到至少四次极其短暂、微弱、但规律性异常的空间褶皱活动——与你在墨岩星,以及边陲星域遇袭星球附近监测到的空间扰动,特徵相似度超过六成。”
    “其三,”姜明远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斟酌措辞,“根据万象阁对那枚『秩序结晶』的初步分析,其能量频谱中,存在一段极其隱晦、需以特定混沌频率方能感应的……『寒属性法则烙印』。烙印本源与灵界北境太阴之道同源,却被人为扭曲、异化,赋予了一种『绝对封存』、『永恆冻结』的秩序特性。”
    “平儿,北境玄魄渊,可能已成为某些势力覬覦的目標。幽冥族需要『归墟之种』与『接引之光』,银袍势力及其背后的『银辉议会』留下金属方盒、派遣秩序傀儡……他们与北境异动,恐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姜明远直视王平,目光深邃如星空:
    “联盟建议你,接受玄冰宫邀约。”
    “其一,你身怀太阴寂灭寒潮本源,是深入渊心探查异变根源的唯一人选。其二,北境之行,或可为你提供更多关於银袍势力、秩序法则的线索。其三……”姜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建木之种需在极端对立的环境中刺激成长。太阴极寒,与混沌之道中的『演化』、『包容』看似矛盾,实则相辅相成。深渊玄气,对你而言,既是挑战,亦是机缘。”
    他最后道:“但为师亦有一言相告。玄冰宫传承百万载,底蕴深不可测,其宫主冰魄仙子,修为传闻已达合体后期,性子清冷孤高,极难亲近。你此去,代表的不只是你自己,更是第九道院、是联盟。谨慎行事,不卑不亢,以诚相待。此外……”
    姜明远语气放缓,带著一丝长辈的叮嚀:“北冥玄魄渊,凶险远超你之前所歷任何秘境。万不可因己身有寒潮本源而轻忽大意。记住,活著的修士,才有资格谈未来。”
    王平静静听完,起身,对著师尊的投影,郑重一揖:
    “弟子谨遵师命。必不负师尊与联盟所託,谨慎行事,平安归来。”
    投影消散。王平立於窗前,遥望北天。
    夜空中,北极星的清辉亘古不变地洒落。而在那星光难以触及的极北之地,万年玄冰覆盖的雪原之下,深邃无底的玄魄渊正吞吐著至寒的呼吸,等待著某位身怀同源之力的修士,踏入那片未知的寂静。
    他掌心的六角冰晶道纹,似乎感应到他此刻的心念,微微一亮,散发出更加清冽而坚定的寒意。
    王平不再犹豫。他取出那枚已使用过一次、光华略显黯淡的混沌传讯符,以混沌仙元混合一丝建木之种的空间道韵,向远在仙宫碎片的云昊传递了一道简短讯息:
    “因故远行,归期未定。九儿与青芽有劳照拂。若遇紧急,传讯道院。一切珍重。”
    隨即,他收起传讯符,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灵植圃。
    建木之种依旧静静地扎根於五行息壤之中,两片嫩叶翠意盈盈,叶脉中的混沌星云图景缓缓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带动周围空间產生微不可察的呼吸律动。它似乎感知到主人即將远行,嫩叶轻轻摇曳,释放出一丝眷恋般的温和道韵。
    王平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叶片,將一缕柔和的神念渡入其中:
    “我要去一个很冷的地方。那里有同源的极寒之力,或许能助你进一步成长。待我归来,再带你同往。”
    建木之种似乎听懂了,叶片上的混沌星云纹路微微一亮,如同点头。
    王平小心地將它从息壤中取出,纳入丹田混沌元婴掌心。元婴怀抱青芽,宝相庄严,青芽顶端莲子道纹闪烁著柔和而坚定的微光。
    一切准备停当。
    王平最后检视了一遍行囊:翻天印、混沌劫剑、定星仪、破界锥、玄阴辟邪甲、净魂符、九转还灵丹,以及足够支撑数月修炼的混沌灵石与丹药。
    他换上一身新制的、內衬玄阴辟邪甲、外罩第九道院一级导师制式墨青道袍的装束,將混沌星辰令郑重佩於腰间最显眼处。
    然后,他踏出玄微峰洞府,迎著初升的朝阳,化作一道並不耀眼的灰色遁光,朝著道院核心传送殿的方向飞去。
    遁光划过天际,在晨曦中留下一道坚定而从容的轨跡。
    第九道院外,天高云淡。极北之地的风雪与寒渊,正静静等待。
    三日后,北境。
    传送阵的银光缓缓消散,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
    王平睁开眼,脚下已是玄冰宫地界。
    天空是永恆的、纯净到几乎透明的冰蓝色,不见云翳,唯有一轮比灵界核心区域小得多的太阳,散发著清冷而非炽热的光芒。极目远眺,天地间儘是银白与冰蓝交织的色彩:连绵起伏的雪山、亘古不化的冰川、如镜面般倒映苍穹的冰湖,以及远处若隱若现、由无数巨型玄冰构筑而成的巍峨宫殿群——那便是玄冰宫。
    空气中,瀰漫著王平从未感受过的、极致纯净却又极度危险的至寒灵气。每一口呼吸,都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肺腑间凝结。他体內,那团自青冥天域炼化后便始终温和沉睡的太阴寂灭寒潮本源,在此刻骤然活跃起来,如同游子归乡,如同久困的猛兽嗅到故土的气息,在他的丹田经脉中躁动、欢腾,与外界无处不在的至寒灵气產生强烈的共鸣。
    王平微微一惊,立刻运转混沌仙元,將这团近乎失控的本源安抚、压制。他的眼眸深处,悄然浮现一抹深邃的冰蓝色泽,又迅速被混沌的灰濛吞没。
    传送殿外,早已有玄冰宫使者恭候。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月白宫装、髮髻高挽、面容清冷绝尘的年轻女子。她修为元婴中期,气息如万丈寒潭,幽深寂静,眉心一点淡蓝冰晶印记,彰显著她在玄冰宫中的不凡地位。她身后,肃立著八名身著冰蓝甲冑、手持长戟、气息凝练如冰雕的玄冰宫禁卫,皆是元婴初期。
    那女子上前半步,对王平微微頷首,礼仪周全,却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第九道院王平道友,久仰。妾身玄冰宫大弟子,雪吟。奉宫主之命,在此恭候道友大驾。”
    她的声音如冰棱相击,清脆冷淡,却字字清晰。
    王平拱手还礼:“雪吟道友客气。王平应约而来,有劳远迎。”
    雪吟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声音依旧不疾不徐,清冷如初:
    “宫主已在玄魄渊外『寒魄殿』等候。道友请隨我来。”
    她抬手一指,一只通体雪白、翎羽如霜、双眸冰蓝、翼展超过三丈的巨大冰凤虚影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一艘由纯粹玄冰凝结、流转著古老符文光芒的飞舟,静静悬浮於半空。
    “此乃『寒羽舟』,玄冰宫迎宾最高规格。道友,请。”
    王平並不推辞,踏入舟中。
    寒羽舟无声启动,载著他与雪吟等人,朝著远方那巍峨的玄冰宫群、以及更北处那道肉眼可见的、贯通天地的冰蓝色光柱——北冥玄魄渊的方位,平稳而迅疾地飞去。
    舟窗外,北境的万里冰原缓缓掠过。王平的目光沉静如渊,落在那越来越近、散发著亘古寒意的玄魄渊方向。
    掌心的六角冰晶道纹,此刻已亮起稳定而炽烈的冰蓝色光芒,如同呼应著远方那未知的深渊与邀约。
    北境之行的序幕,已然拉开。而在这片极寒寂静的表象之下,究竟隱藏著怎样的异动根源,又与那些游走於星空阴影中的势力有何关联,答案,或许就在那深不见底的玄魄渊中,静静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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