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初试

    陆鸣稳住身形，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锋上，青芒微微闪烁，没有任何损伤。但他心中凛然。
    这只是一条龙魂。
    只是一道被困了四千年、力量削弱了大半的龙魂。
    却有如此威力！
    若在全盛时期，该是何等恐怖？
    金仙圆满，只是它现在残余的力量。它真正的境界，恐怕远不止於此——大罗？甚至更高？祖龙九子，那可是与天地同寿的存在，是与上古眾神爭锋的存在。
    他抬起头，看向那条盘旋於虚空的巨龙。
    囚牛也在看著他。
    那双龙目中的愤怒，此刻多了一丝警惕。那警惕中，有著对对手的重新评估，有著对未知力量的审视，更有著一丝——
    兴奋？
    它终於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是它之前遇到的那些螻蚁。
    这是一个真正的对手。
    一个值得它全力出手的对手。
    一个能让它四千年的孤寂，终於找到宣泄之处的对手。
    囚牛仰天长啸，龙吟震天。
    那龙吟中，愤怒依旧，却多了一种更加复杂的东西——那是战意被点燃后的兴奋，是沉睡太久终於甦醒的畅快，是等了四千年终於等到值得一战之人的释然。
    然后，它再次扑来！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警告，而是全力！
    龙尾横扫，带起呼啸的罡风，那罡风所过之处，虚空被抽成真空，留下道道漆黑的裂隙！那些裂隙边缘，隱隱可见空间碎片在飞溅，如同破碎的琉璃！
    陆鸣闪身避开，龙尾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在虚空中留下深深的裂痕。那裂痕距离他不过三寸，冰冷的虚空气息从中涌出，让他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他刚避开龙尾，龙爪已经从天而降！
    四只利爪同时抓下，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空间！那四只龙爪从四个方向同时袭来，每一爪都足以撕裂虚空，四爪齐下，几乎让整片空间都凝固了！
    陆鸣不闪不避，双拳齐出！
    青帝神拳——万物生发！
    黄帝神拳——厚土载物！
    青黄二色光芒同时绽放，与那四只龙爪硬撼在一起！
    轰！轰！轰！轰！
    四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虚空震颤得如同要崩塌一般！那巨响叠加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声浪，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远处的林筱筱都不得不运转凤凰真火抵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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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鸣身形剧震，被那巨力震得向后滑出十丈，脚下在虚空中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跡。他的双臂微微发麻，虎口处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力量太过猛烈，连金仙圆满的肉身都有些承受不住。
    但他的双拳，依然稳稳架住了那四只龙爪！
    青黄二色光芒与金色龙爪僵持在虚空中，谁也奈何不了谁！
    囚牛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它双爪被架住，却毫不慌乱。
    龙口张开，一道金色的龙炎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龙炎温度高得惊人，所过之处，虚空被烧得扭曲变形，连光线都被焚成虚无！那金色不是普通的金，而是蕴含著龙族本命真火的金，是足以焚尽万物的金！
    陆鸣瞳孔微缩。
    这一击，不能再硬接。
    他身形一闪，瞬间退出百丈，堪堪避过那道龙炎。龙炎落在地面，將那龟裂的黑色岩土烧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坑壁上的岩石被高温熔化，化作赤红的岩浆缓缓流淌，发出滋滋的声响。那岩浆流淌到裂缝边缘，落入无底深渊，久久听不到落地的迴响。
    囚牛没有追击。
    它悬浮在虚空中，俯视著陆鸣，那双龙目中，愤怒之中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警惕，有审视，有疑惑，还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
    认可？
    是了，是认可。
    是等了四千年，终於等到了一个能打的对手的认可。
    是沉睡了太久，终於被真正唤醒的认可。
    陆鸣与它对视，五色光芒在周身流转不息。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关。
    只是九子之首，囚牛。
    后面，还有八道龙魂在等著他。每一道龙魂，都代表著一种不同的法则，一种不同的道，一种不同的考验。每一关，都不会比这一关轻鬆。
    但他没有退缩。
    反而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战意。
    能与上古龙魂一战，能亲身感受祖龙九子的威力，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这不是生死相搏，而是道的碰撞，是意志的交锋，是跨越万年的对话。
    他抬起右拳，五色光芒同时绽放！
    青、黄、金、赤、黑——五色轮转，相生相济！
    那光芒璀璨夺目，照亮了整片灰暗的空间，与那九道金色龙气交相辉映！五色光芒在他拳锋上流转不息，春生、夏长、秋杀、冬藏、厚土承载——五种拳意融为一体，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一个圆满的整体！
    囚牛看著那五色光芒，龙目中闪过一丝异色。
    它在那光芒中，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是某一种熟悉，而是多种熟悉的融合——
    有上古帝王的威严，那是它曾经在人间帝王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有人族文明的厚重，那是它曾经在聆听人间雅乐时感受过的气息。
    有天地法则的运转，那是它与生俱来就刻在血脉中的气息。
    还有——
    有它被困四千年间，无数次遥望、无数次期盼、无数次渴望的——
    希望。
    是有人能打破这四千年囚禁的希望。
    是有人能让它重见天日的希望。
    是有人能让它重回自由的希望。
    它仰天长啸，龙吟中不再只有愤怒，而是多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是四千年的等待之后，终於等到该等之人的——
    释然？
    是终於等到的释然，还是终於可以一战的释然？
    囚牛自己都说不清。
    它只知道，这一刻，它等了太久太久。
    陆鸣听不懂龙吟，但他能感知到那龙吟中的变化。那愤怒的火焰中，似乎多了一丝別的东西。他不知道囚牛在想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战，还远未结束。
    他深吸一口气，五色光芒全力催动。
    第二回合，即將开始。
    林筱筱站在百丈之外，凤凰真火熊熊燃烧，隨时准备接应。
    她看著那道与百丈巨龙对峙的身影，看著那道在龙威压迫下依然挺立的身影，看著那道面对上古龙魂依然不肯退缩的身影，眼中满是骄傲。
    那骄傲，不是因为他有多强。
    而是因为，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从来不曾退缩。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他从来不曾低头。
    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他从来不曾畏惧。
    那是她爱的人。
    也只能是她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