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开船

    碧波城，林鴞家族府邸。
    会客厅內，林恩看著坐在对面的维拉德，表情有些复杂。
    “维克多先生，您要租船？还要去……风暴海？”他放下手中的茶杯，盖上茶盖。
    “我不得不提醒您，之前企图探索，然后折在那片海域的船，能垒成一座小岛。”
    “我知道。”维拉德的声音平静，“所以才需要一艘足够好的船，和一群好的船员。
    林鴞家族在碧波城经营数代，应该有这样的渠道。”
    林恩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眼前的年轻药剂师出手大方，技术精湛，先前还帮上了家族。
    这样的人，值得投资。
    但风暴海……
    “船，有。”林恩最终开口，“林鴞商会旗下一支贸易船队上月刚退役一艘『破浪3型』符文探险船。
    船龄十二年，保养得极好，龙骨是百年沅铁木，覆了双层星纹钢。
    船体铭刻了『稳流』、『防御』、『轻身』等符文阵列，能在风浪里保持稳定。
    船首有座符文雕像——一只铁羽林鴞，眼睛镶了破雾晶，能看穿两百米內压制精神力探测的浓雾。”
    他顿了顿，报出价格：“租金十万金幣。不还价。
    这价格已经低於市价三成了，算是感谢您之前的合作。”
    十万金幣。维拉德面不改色。
    出售“轻羽强化剂”配方的三十万还没捂热，就要出去三分之一。
    但他没有犹豫：“可以。
    船员呢？”
    “船员……”林恩苦笑，“好船易得，好船员难寻。
    尤其敢跑风暴海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走投无路的人。
    我可以帮您联繫『海狼』佣兵工会，他们有一批常年在风暴海边缘討生活的老手。
    但我要提醒您，这些人……桀驁不驯，只认钱。”
    “我自信有实力压服他们。”维拉德淡淡道，“钱，我也付得起。
    我需要一个船长，一个大副，一个水手长，一个航海士，十二名基础水手兼战斗员。
    三天內凑齐人手。”
    林恩看著维拉德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眸，最终点了点头：“好。船三天后可以交接。
    船员名单和僱佣契约，我明天给您。
    佣金……按行价的三倍付，否则没人会接。”
    “可以。”
    三天后，碧波城三號码头。
    一艘长约二十五米、通体漆成深灰色的三桅帆船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船体线条流畅，桅杆高耸，厚重的帆布上隱约可见淡银色的符文纹路。
    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那只展翅欲飞的铁羽林鴞雕像，暗红色的晶石眼眸在阳光下反射著冷
    维拉德站在码头，身后是林恩，以及十六名穿著各异的男女。
    “维克多先生，这位是巴尔，您的船长。”
    林恩指著为首一名年约五旬，脸颊有刀疤的光头壮汉。
    “他在风暴海跑了三十年船，十三年前还是『怒涛號』的船长，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离开了正规船队。
    但论对风暴海的了解，碧波城没几个人比他强。”
    巴尔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菸草熏黄的牙齿，右眼是符文义眼，另一只左眼锐利如鹰。
    他微微躬身：“大人。风暴海的规矩我懂，只要钱到位，船在人在。”
    “这位是雷克斯，大副。”
    林恩指向巴尔身侧一名沉默寡言，身材精瘦的中年人。
    “他是巴尔的老搭档，擅操舵，擅长在风暴航行。”
    雷克斯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水手长，『铁鉤』哈克。”一个独臂壮汉上前一步，左臂齐肘而断，接著一柄寒光闪闪的符文鉤爪。
    他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至下巴的狰狞伤疤，声音沙哑：“大人，甲板上的事交给我。”
    其余十二人，四名战斗员气息在青铜巔峰到白银初期不等，八名水手则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海员。
    皮肤黝黑，眼神里透著岁月磨礪出的精明与油滑。
    维拉德的目光扫过眾人，“王之血瞳”微微流转，满意地点点头，从怀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约和钱袋。
    “契约在此。基础日薪200金幣。
    成功返航，每人额外奖励一千。有异议吗？”
    人群微微骚动。这个价码，確实丰厚。连老巴尔独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没有异议，大人！”
    “很好。”维拉德將钱袋扔给巴尔，“这是首月薪水和採购补给的钱。
    我要这艘船在十二个时辰內装满至少三个月的淡水和食物，备足箭矢、弩炮、维修材料，以及……”
    他看向林恩，“我要二百份『强效驱兽粉』，一百瓶『抗毒药剂』，五十份『水下呼吸药剂』。”
    林恩眼角跳了跳，但还是点头：“药剂我可以从库房调，两小时內送到。
    驱兽粉……市价不低。”
    “没问题，从我的货款里扣。”
    维拉德不容置疑，“巴尔船长，物资採购交给你。
    明日黎明，准时起航。”
    “是，大人！”
    ……
    翌日，天还未亮，东方海平面刚透出一线鱼肚白。
    “起锚——！”
    “升主帆！左满舵！”
    “黑翼號”在巴尔粗糲的喊叫中，缓缓驶离码头。
    厚重的符文帆“哗啦”一声展开，在海风中鼓盪，淡银色纹路次第亮起。
    船身微微震动，速度逐渐提升，向著那片被海图標註为深红色的危险海域——风暴海驶去。
    离港的前三天风平浪静。
    蔚蓝天空，和煦海风，船以稳定的二十节航速前进。
    水手们各司其职，巴尔和雷克斯轮流掌舵。
    维拉德大部分时间待在船长室，研究著老盖里给的那张海图。
    驶进风暴海三日后，天色开始变化。
    “风暴云墙！左舷三十度，距离四十里！”瞭望台上的水手嘶声高喊。
    巴尔衝出舵室，独眼眯起，脸色凝重：“妈的，这么快就碰上了。
    所有人！固定货物！检查缆绳！符文阵列全开！”
    船体的符文骤然明亮，一层淡蓝色的光膜覆盖了船身。
    海浪开始变大，从平缓的起伏变成一道道两米多高的浪涌，狠狠拍在船体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维拉德走上甲板。狂风吹动他的衣袍，但他脚下如生根般纹丝不动。
    那不是普通的暴风云。
    在“王之血瞳”的视野中，那片灰黑色中，流动著紊乱而狂暴的天地元气。
    “大人，进舱吧，这只是开胃菜。”
    巴尔在他身边喊道，声音在风浪中有些模糊，“风暴海的天气，说变就变！”
    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闪电撕裂天幕，紧接著是滚雷般的巨响！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瞬间化为倾盆暴雨。
    海浪陡然拔高，超过五米的巨浪如同一座座移动的小山，从四面八方朝破浪战船砸来！
    “稳住舵！顺著浪走！別硬扛！”巴尔吼著，亲自抢过舵轮，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维拉德没有回舱。
    他站在船尾，双手扶住栏杆，“王之血瞳”穿透雨幕，扫描著四周的海面。
    忽然，他瞳孔一缩。
    “左舷水下，有东西快速接近！
    体型很大，是魔兽鱼群！”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左舷海面“轰”地炸开！
    一道直径超过半米的灰白色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一条布满骨刺，形如巨型箭矢的怪鱼张开巨口，朝著船舷狠狠咬来！
    “骨刺箭鱼！弩炮！”哈克反应极快，钢鉤指向左舷。
    崩！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