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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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三年,春。
    洛水冰融,岸柳抽芽,本该是万物生发的好时节,大乾王朝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灾异,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自入春以来,江北兗州、豫州、徐州三州滴雨未降,田亩龟裂,河溪断流,刚冒尖的麦苗成片枯黄,连往年蓄水最丰的陂塘,都露出了乾裂见底的塘底。
    百姓扶老携幼,蹲在田埂上望著枯死的庄稼,哭声与嘆息声混著乾冷的风,飘出数百里。
    消息快马加鞭送入洛阳宫时,萧瑾正领著朝臣在南郊行藉田礼,亲执耒耜,以示重农。
    內侍捧著八百里加急奏摺,跪在丹陛之下,声音发颤:“陛下!江北三州大旱,粮苗尽死,流民已开始往京畿方向移动,地方官恳请朝廷速发賑灾粮,拨付治旱银钱!”
    满场寂静。
    藉田礼的礼乐戛然而止,文武百官面色凝重,纷纷望向丹陛之上的新帝。
    萧瑾握著耒耜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他登基不过三载,此前有太上皇萧绎二十年仁政打底,天下安稳,民生富庶,从未直面过这般席捲三州的大旱。
    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道真正的难关——天灾当前,若处置不当,流民四起,粮价飞涨,盗匪丛生,百年安稳的大乾江山,便会瞬间生出裂痕。
    他没有慌乱,只是缓缓放下耒耜,沉声道:“礼毕,即刻回宫,召三省六部、御史台、户部主官,御前议事。”
    御书房內,烛火长明,从日暮燃到深夜。
    地图铺在案上,江北三州的疆域被红笔圈出,触目惊心。户部尚书率先出列,眉头紧锁:“陛下,江北三州本是產粮重地,今岁大旱,夏粮绝收已成定局。各州义仓虽有存粮,但仅够支撑本地百姓两月之用,若要撑到秋收,至少需从京畿、江南调粮三百万石,治河凿井、安抚流民、平抑粮价,需银两百五十万两。”
    兵部尚书紧跟著躬身:“陛下,流民一旦失控,极易滋生匪患,北疆与三州接壤,虽无强敌,但需防小股部族趁乱劫掠,臣请增兵驻守边境,同时调遣禁军入江北,维持治安,疏导流民。”
    御史大夫则语气凝重:“陛下,灾年最易生贪腐。地方官吏若剋扣賑灾粮款,虚报灾情,或是粮商囤积居奇,哄抬粮价,便是朝廷有粮有银,也到不了百姓手中。臣请派监察御史分赴三州,严查贪墨,严惩奸商!”
    百官各陈利弊,意见纷紜,御书房內气氛压抑。
    萧瑾端坐龙椅之上,指尖轻轻摩挲著怀中的木牌,那十四个字的纹路硌著掌心,字字入心。
    他没有急著拍板,而是抬眼看向站在侧首的太上皇萧绎。
    萧绎虽已不问朝政,但今日大旱事大,萧瑾特命人將他从永寧宫请入宫中。
    老人家一身素色常服,眉眼温和,静静听著百官爭论,未曾插言,见萧瑾看来,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自行决断。
    萧瑾深吸一口气,心中定计。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江北三州,声音沉稳有力,无半分少年帝王的青涩:“传朕旨意,分五道行事,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第一,调粮。即刻开京畿大兴仓,调粮一百万石,江南苏州、杭州粮仓各调粮一百万石,由漕运直达江北,三日內必须起运,沿途各州府派兵护送,敢有拦截、偷盗賑灾粮者,就地斩立决。”
    “第二,拨银。从內库及户部府库拨银三百万两,分拨三州,用於凿井、修渠、雇募民夫抗旱,一两一钱都需登记造册,由监察御史全程监督,地方官敢贪一文,斩;敢瞒一事,诛。”
    “第三,安民。各州府开城接纳流民,设临时安置点,施粥、送衣、给药,不许驱赶流民。凡流民愿返乡耕作的,官府发放麦种、粟种,借给耕牛,待秋收后再行归还,永不加征额外赋税。”
    “第四,平价。命各地官府平价售粮,粮商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抄家充產,男子流放,女子入官婢,严惩不贷。”
    “第五,戍边。调北疆禁军三万,分驻江北三州边境,防部族侵扰,同时协助地方疏导流民,清剿盗匪,敢趁灾作乱者,格杀勿论。”
    五道旨意,字字鏗鏘,条理分明,既解燃眉之急,又防后患之忧。
    百官皆是一怔,隨即纷纷躬身领旨:“臣遵旨!陛下圣明!”
    萧绎站在一旁,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他的儿子,终究没有辜负那块木牌,没有辜负萧氏百年的坚守。
    三日后,第一批賑灾粮从京畿出发,粮船连绵数十里,沿运河顺流而下,直奔江北。
    萧瑾不放心地方官吏处置,当即决定御驾亲赴灾区,坐镇兗州,指挥抗旱賑灾。
    消息一出,朝野震动。百官纷纷上书劝諫,言帝王万金之躯,不可轻入灾区,恐有不测。
    萧瑾却执意前行:“朕为天下主,百姓在灾中受苦,朕安能端坐洛阳宫中?朕不去,便不知百姓疾苦;不去,便看不清地方虚实。”
    他只带了五百亲卫,轻车简从,日夜兼程,赶往兗州。
    抵达兗州城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自幼长在盛世、见惯安乐的帝王,心头狠狠一沉。
    城外田亩乾裂如龟甲,麦苗枯黄倒地,连路边的野草都蔫成了一片;城內街道上,流民扶老携幼,面黄肌瘦,衣衫襤褸,有人瘫坐在墙根下,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粥棚前排著长队,老弱妇孺挤在一起,眼神麻木,只有闻到粥香时,才会露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兗州知府率官员出城迎接,战战兢兢地跪在道旁:“臣兗州知府,恭迎陛下……”
    萧瑾没有看他,目光直直望向粥棚前的流民,声音冷了几分:“朕问你,义仓的粮,可都发下去了?流民可都安置好了?凿井的民夫,可都募齐了?”
    知府额头冒汗,支支吾吾:“回陛下,义仓粮已发半数,流民……流民正在安置,凿井……凿井还在筹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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