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吸引危险的特质

    第120章 吸引危险的特质
    蒸汽轨道车枢纽站的喧囂被一道厚重的橡木门隔绝在外。
    柯斯塔跟著希琳走进的这家餐厅，內部装潢与车站的工业粗獷形成鲜明对比。深色木製镶板覆盖著墙壁，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每张桌子都铺著浆洗挺括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中泛著温润光泽。
    最令人意外的是，儘管正值晚餐时段，餐厅里却仍有空位—一而且是一个靠窗的绝佳位置。
    “这种需要预约的地方，隨时能有座位？”柯斯塔在侍者为他们拉开椅子时，低声问道。
    希琳优雅地落座，將右手的手套摘下放在一旁。“我提前预定了。”
    提前预定？柯斯塔半信半疑地在她对面坐下。
    但是话说回来，窗外的景象確实很值得预定。餐厅位於一栋五层建筑的顶层，视野开阔。下方，新伦德的架空轨道网络在夜色中展开，如同发光的蛛网。
    煤气路灯沿著街道蜿蜒，勾勒出建筑的轮廓；轨道两侧的指示灯明明灭灭，红绿交替。更远处，蒸汽轨道车拖著车厢在高架轨道上滑行，车窗透出的暖黄色光点连成流动的线，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里与旧城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代。一个仍在追赶，一个已疾驰向前。
    侍者悄无声息地呈上菜单，又安静退开。柯斯塔翻开厚重的皮质菜单，自光却再次投向希琳。
    “这家餐厅，”他合上菜单问，“是你的？”
    希琳正在看酒单，眼皮都没抬，“有那么明显吗？”
    “隨口一问，”柯斯塔靠向椅背，“没想到还真的是。不过你的投资眼光不错。”
    “在好地段投资高档餐厅，通常都是能赚钱的。”希琳將酒单轻轻放在一旁，双手交叠置於桌前，“唯一的困难在於，如何在地段变得抢手之前抢先出手。”
    她停顿了一下，烛光在她明亮的眼眸中跃动。
    “而我，”她接著说，声音轻柔，“恰好很擅长做这种事。”
    柯斯塔听懂了弦外之音。她的预知能力不止能预见危险或寻找目標，还能预知一些更加世俗的东西————不过这种应用方式確实令他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的能力还能预知————与人无关的事。”他斟酌著措辞。
    “这其实挺复杂的。”希琳的笑容变得有些微妙，“但不適合在餐厅里细讲。还是聊聊你吧，里斯先生。”
    “我？”柯斯塔端起水杯，“我感觉在你面前，自己几乎没什么秘密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当然还有。”希琳歪了歪头，“比如你的秘密住所我知道的应该还不是全部。再比如————”她停顿了一下，“你的回忆。”
    柯斯塔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看著她。
    “我有个感觉，”希琳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与烛光私语，“你在裁决庭时期，有个关係很密切的人。是个女人。你们的关係————应该很不错。”
    “所以你现在开始用那种古怪的能力研究我了？”
    “你刚刚这句话里有两个错误，里斯先生。首先，我只能看到碎片化的未来，没办法通晓过去；其次，我早就开始用能力研究你了，至於我的成果嘛————你准会嚇一跳的。好了，不要岔开话题，正面回答我—我猜对了吗？”
    柯斯塔的指尖在水杯上敲了敲。安娜斯塔莎的面容从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个在记忆片段中反覆出现的女人，严厉的眼神，以及她在剧院的致命杀戮。
    “算是对了。”
    “哈，我就知道。”希琳似乎很开心。
    “你是怎么猜到的？”柯斯塔问。
    “你的身上，有种特別的气质。”希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在欣赏一幅熟悉的画作，“非常吸引那些寻找同类的危险女人。令她们著迷。蕾雅·克洛芙就是最好的证明，她看你的眼神，可不仅仅是在看一个临时盟友。”
    柯斯塔想起克洛芙对自己的邀请，以及最后在小巷里的触碰。的確，那不只是对他能力的认可0
    “那么，”柯斯塔向前倾身，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两点微光，“你算不算被这种气质吸引的危险女人呢？”
    希琳看了他几秒，然后缓缓摇头。
    “我並不危险。”她说，“而且，我也不认为我和你是同类。”
    侍者恰在此时前来上开胃菜—一一道精致的海鲜冷盘。话题暂时中断。银质餐盖揭开，白雾般的水汽散去后，摆盘精美的食物呈现在眼前。
    待侍者再次离开，希琳才继续，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我承认，我很享受与你的合作，里斯先生。这种合作让我觉得不那么孤独。所以，也许，我確实是被你吸引了。”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巧，但柯斯塔听出了其中的重量。一个习惯於隱藏自己真实意图的女人，长期在多个身份间切换，不能与任何人建立稳定联繫的幽灵————
    希琳·玛尔伦所说的“孤独”，恐怕远比字面意义更深刻。
    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开始用餐，期间只有刀叉碰触瓷盘的声响。窗外，又一列蒸汽轨道车驶过，光影掠过他们的侧脸，明暗交替。
    晚餐结束时，窗外的夜色已深。
    “我今晚打算去暗穹图书馆。”两人即將离席时，柯斯塔说。
    希琳刚刚將披肩搭在肩上，隨即抬头看了看窗外深紫色的天空。
    “恐怕不是个好的选择，里斯先生。看云层走势，今晚会是阴天。在这样的天气里，暗区的情况很不稳定，异象的活跃度也会显著提升。”
    她说著看向柯斯塔。
    “在这种情况下进入，风险会比平时高出许多。尤其是你还打算在那里过夜。”
    柯斯塔沉默了片刻，隨即想起来希琳之前確实提醒过他。
    “好吧，就明晚再去。”他点点头，改变了计划，“不过，我还要去取一些东西。”
    他需要回安全屋取一些备用弹药，顺便再带上那台二手咖啡机。
    “明智的决定，里斯先生。那么，我就先回公寓等你了。”
    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希琳登上了一辆提前等候在此的蒸汽马车，上车后朝柯斯塔挥了挥手。
    柯斯塔自送马车的尾灯消失在无其中，隨后转身，竖起风衣领子，步入了微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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