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创造时机

    第195章 创造时机
    狼的体型较小，行动迅捷，森林中交错的树干与茂密的灌木为它们提供了天然的遮蔽。狼骑兵在森林中比人类骑兵各有优势即便如此，乌达在用两头巨兽接上鬼婆时，仍旧对酋长阿鲁耶格强调：“不要与敌人硬拼，儘量避开他们的首领，等待时机。”
    酋长阿鲁耶格点头领命，並未追问“时机”具体何时到来。
    这是一名指挥官应有的判断。
    若时机未至，他便应当主动去创造。
    飞行巨兽升空后，狼骑兵巡逻队径直没入森林深处，隨后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
    血玫瑰佣兵团团长昆拉克正暗自揣测地精狼骑兵的意图时，天空中骤然响起震耳欲聋的龙吟，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茂密的林冠为他和士兵们提供了天然掩护，却也遮蔽了他们的视线。他们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窥见片片天空，循著巨龙的咆哮声仓促调整防御方向—整个——
    佣兵团陷入了被动。
    昆拉克敏锐地察觉到士兵们紧绷的脊背、慌乱转动的头颅，以及眼底深藏的惊惧。他的存在固然能鼓舞士气，却不足以將士兵化作无情的战斗机器，彻底抹去恐惧。隨著时间推移，未知的威胁正在悄然滋长，终將引爆他们心中压抑的恐慌。
    “也许本不该接下这个任务。”这个念头闪过时，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弟兄们惨死的画面一太多太多了。那次仓促的偷袭，因误判对手只是普通地精而疏於谋划，不仅未能取胜，反而葬送了无数性命————比整整一年的正面廝杀损失还要惨重。
    若是当初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或许就不会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他暗暗咬紧牙关，在不引起士兵注意的前提下，强迫自己凝神静气。
    就在这时，龙吟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近在咫尺的振翅声，仿佛就在林冠正上方盘旋。
    突然，左侧丛林深处响起此起彼伏的狼嚎。
    “小心左侧！”昆拉克厉声喝道。
    可话音未落，右侧林深处竟也传来一阵狼嚎，听声音，数量不相上下，也是二十余头的样子。
    难道狼群还会分身？不仅昆拉克，连士兵们也心头一凛，不得不分神戒备左右两侧。
    集群奔跑声、枝叶摩擦的窸窣声、悽厉的狼嚎声，越来越响，也越来越近。
    “准备作战！”昆拉克弯弓搭箭，瞄准动静更大的右侧。
    突然，灌木被猛然撞开—
    衝出来的却不是狼，而是一大群受惊的鹿与斧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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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放箭！听我命令！”昆拉克意识到中计，急忙喝止。
    可士兵们紧绷的神经已在灌木裂开的瞬间彻底失控，箭矢纷纷离弦，射向逃窜的兽群。
    鲜血与死亡进一步刺激了这些本就惊慌的动物，倖存者不顾一切衝进骑兵阵中，与战马狠狠相撞。骑兵们见尖锐鹿角刺来，慌忙拉韁闪避，阵型顿时大乱。
    躲闪不及的战马，有的被鹿角划开肚腹，有的被撞翻在地，哀鸣四起。
    混乱，如期而至。
    也正在此时，左侧林中真的跃出一大群野狼。它们背上没有地精，只是被入侵领地的外来狼群吸引而来，却意外撞上这群人类骑兵。
    狼群的惊愕，不亚於人类。
    而被鹿群与斧嘴鸟搅得躁动不安的战马，此刻因肉食野兽的出现更加惊恐。
    慌乱的气氛、倒地的同伴、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同样慌张的狼群仿佛看到了机会，它们避开难缠的对手，扑向那些倒地的伤者。
    可马背上的人类不这么想一他们以为自己才是狼群目標。
    佣兵团最后的秩序，彻底崩溃。
    “保持阵型！”昆拉克怒吼著连续发箭，射翻三头跃起的狼。但他的声音被各种嘶吼与咆哮吞没。
    森林阴暗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號角。
    他急忙转向声音来处防御，却听见头顶林冠哗啦裂开一他举弓向上，可还未松弦，闪电吐息与火焰吐息已交织涌下，中间还夹著一颗直径五尺的炽焰火球！
    昆拉克纵马疾逃，仍迟了半步。后背与坐骑被吐息吞噬。他凭藉顽强的生命力活了下来，但周围紧挨著他的士兵与战马，无一生还。
    那颗炽焰法球紧追不捨，直到他躲到一棵巨树后方。
    那是绿鬼婆集会召唤的法术，在佩奇的意识牵引下於骑兵阵中横衝直撞。凡被擦中者，非死即残。火球彻底割裂了阵型，骑兵被分割成数块。
    暗中观察已久的狼骑兵终於现身，盯上一支脱离大队的骑兵，以破甲箭开路，隨即扑上。弯刀斩断马腿，一击即退，迅速隱回林中，寻找下一个目標。
    与此同时，蓝龙与奇美拉再度升空，只剩下那颗炽焰法球仍在左衝右突。
    昆拉克灌下一瓶治疗药水，暂缓伤势。回头望去，他的军队已只剩百余人。
    “团长，撤吧————”这些在战场上从不流泪的士兵，此刻眼中泛著泪光。
    昆拉克何尝不想退？
    地精太过狡诈，从不正面接战，专门使用这些卑鄙的招数，又有施法者助阵。他空有一身武力，却无从施展。
    可怎么撤？
    撤回野泉镇已无可能，最近的退路只剩维杰港。若穿林而退，难保地精不会再次驱赶兽群製造混乱，故技重施；若走大路，又必遭假龙与奇美拉的空中袭击。
    除非————有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將地精引开。
    他环顾四周，活著的人中，只有他自己具备这样的分量。
    但他可是团长！他若死了，留下所谓“火种”的玫瑰骑士团还有何意义？他才是骑士团的灵魂。
    他活著，一切才有意义。
    念头既定，昆拉克一把扯下烧残的披风，摘下显眼的头盔，换上一顶士兵的头盔，又抓起泥土，用力擦拭自己光亮的板甲。
    “快！像我这样，”他高声下令，“抹掉盔甲上的標记！让地精分不清我们谁是谁，他们就找不到重点目標！”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不停。
    大部分士兵未作多想，依令而行。几个有心的小队长虽意识到团长是在隱藏自己，但若眾人皆偽装而自己不偽装，反而会成为最显眼的目標，只好也加入其中。
    天空上，乌达一边考虑著下一次空袭的计划，一边等著蓝龙灵魄和奇美拉积蓄吐息能量。
    不管是奇美拉，还是巨龙灵魄，甚至是真龙，都不能保证连续吐息两次。
    要使用其喷吐武器，它们首先要深深地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得到肺部足够的能量，就立刻在猛烈的呼气中喷出能量。否则，就必须等到聚集更多的能量为止。就像是铁匠煽动稍嫌太小的火焰。来自风箱的一股空气產生酷热，但烧掉了火焰的所有燃料，迫使铁匠在再次煽动火焰之前添加更多的燃料。
    然而，对於內部的能量以什么速度补充自己，它们没有多大控制力。
    积攒的能量只够完成一次吐息，能否连续第二次吐息，属於超自然神秘现象，它们自己也无法保证。如果运气足够好，连续吐息到多元宇宙毁灭，也不是不可能，但这种情况，也確实不太可能。
    这属实耽误了他的进攻节奏。
    蓝龙精魄传来吐息能量积攒完毕的信號时，佩奇三人的集会法术也准备完成，乌达惊讶的发现，下方森林中的敌军竟分作三道往不同的方向前进。
    两支往森林深处前进，一支贴在森林边缘，不过都是在往东方行进。
    很快，號角声传来。
    林中的阿鲁耶格也搞不清楚，敌人的首领在哪个方向。
    这时，小镇上空飘起青烟。
    乌达隱约能看到疑似克莱之人，在哨塔上挥动旗帜，发送著不知所云的信號。
    “尸体收集好了？”乌达疑惑。
    此次斩杀已经足够进行一场大献祭。
    不过，这些莫名其妙的人敢偷袭他，就决不能轻易放过。
    乌达指挥巨龙灵魄追向森林边缘那支敌人队伍。龙吟声移动的方向，会告诉阿鲁耶格他的目標。
    灵魄和奇美拉在敌人上方绕行三圈，雷云在敌人行进方向上的天空中积蓄完成时，它们猛然衝进林中。
    喀嚓。
    闪电自天空垂落，一道接著一道劈向逃窜中的骑兵，在闪电的间隙中，蓝龙灵魄和奇美拉吐息，將这支小队分割成更小的数股。
    地精狼骑兵出现，追上那些形单影只的骑兵，一一杀死。
    待这支五十余人的骑兵被全歼后，乌达指挥好大儿升到高空，另外两支敌军已然逃进森林深处。
    巨龙灵魄的召唤时间马上就要结束。没了蓝龙灵魄，鬼婆光凭双脚肯定追不上敌人骑兵，也就不能使用集会法术支援战斗。
    乌达只好下令撤退。
    佣兵们还活著的马匹被聚拢到一起，拖拽著它们原主人的尸体，返回奔野泉镇。
    小镇外，尸体堆积成小山。
    克莱还指挥镇民搭建了一座临时小祭坛。
    代表类地精各位神只的武器，被悬掛在一个个长枪做的木柱上。
    “乌达大人，一共是一百三十九具尸体。”克莱主动匯报，但见战马和狼骑兵拖著更多的尸体，咧嘴说道，“好吧，可能超过三百具。”
    献祭要紧，乌达没有时间废话。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才能更好地应对诸如今天这般不请自来的突袭，以及追杀那位强大的骑士。
    那个血玫瑰標记，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