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灵魂爭夺

    第196章 灵魂爭夺
    奔野泉镇外，猩红血雾迷茫。
    “最虔诚、最努力、最能为您带来灵魂的信徒，乌达拉吉·薰衣草·血斧，祈求您，至高无上的类地精主神，马格鲁比耶，请您准入俺踏入奥秘的领域。”
    祈祷的同时，乌达斩下一颗脑袋，让雾气更浓重些。
    第九十九颗脑袋斩下时，血雾几乎在空中凝聚成血河。
    在城门上观看的歌瑞尔一眾，被如此景象，惊骇地说不话来。不仅她，塞雷弗、贾维克、欧文都能感到恐怖的景象—一这个时刻他们只能用这个词，以免那位强大的神只听到。直到此时，他们才后悔，为什么要观察这种画面，为什么没有像德鲁伊那样克制好奇心。
    事到如今，他们想离开又不敢动。
    毕竟血雾连结的外层位面中，正有一位邪神存在。凡人的任何举动，都可能被邪神恶意的解读为褻瀆。唯有不做、不动，就像那停止的风一样，儘可能不引起关注。
    一眾跪在祭坛前的地精，同样恐惧但又觉得这是荣耀。
    然而，献祭的主持人乌达心急如焚。
    神只毫无回应。
    祭品还在，主神没有接收，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甚至连愤怒都没有。
    眾所周知，安静是暴风雨的预兆。
    乌达冷汗直流，心中底气全无。
    他能保证，自己在奥秘领域的积累——奥秘知识——已经足够多，在信仰方面更是做出无数成绩一献祭灵魂，而且將来也会送去更多、更强的灵魂。
    但————
    在一位崇尚战斗、秩序的神只面前，选择不是祂钟爱的领域，而是其他。
    作为他的选民，不思报答，竟然主动索取。
    这都是何等的褻瀆！
    乌达承认自己慌了，不过心中仍然抱有一丝侥倖。
    主神没有回应，或许是祭品数量不够，也可能是质量不行。
    事到如今，也別无选择。
    他扫过一堆佣兵的尸骸，来到那三位骑士身旁。阿鲁耶格先前有提醒，这三人相当强大，还能使用名为“圣光”的妖法。
    但愿你们是够分量的，乌达心想的同时，挥动手中血斧。
    噌————
    金色光线竟然穿透血雾，落在刚刚被斩首的尸骸上。
    乌达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圣光来带走信徒的灵魂？
    明明以前献祭冒险者牧师时，都没有引来祂的神祇阻止！
    而这位不知名的小神，竟敢在强大的马格鲁比耶面前造次？
    “住手，它属於是大能者的。”乌达下意识地咆哮，“住手，你这小贼！”
    乌达莫名其妙的声音，引起阿鲁盖特和莱瑟的抬头。
    其余地精虽然同样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实在没有勇气、也没有力量，做出这个再也寻常不过的动作。
    阿鲁盖特惊讶地看到，那缕褻瀆的光线，竟分出一缕落在乌达身上。
    也是这时，浩瀚血雾突然如波浪般翻滚，像是要將如江上小舟的光线吞没。
    金光忽然乍亮，重新合拢一处，像是在挣扎，笼罩住那颗头颅。
    金光中立时显现一个透明小人，细看之下，和那颗脑袋別无二致。
    小人跪在金光中低声念诵著什么，他的小脑瓜像是书页般层层翻开。乌达只能隱约看到书页上有很多画面跳动，且速度极快。当书页翻至末页时，定格在一个简陋的只有一张桌子的穷酸小屋中。
    “幸福启航”典当铺，乌达立刻意识到。
    血雾愈加狂暴，金光突然消失。
    那个透明小人没有被带走，反而被翻滚的血雾吞噬。
    不知是否错觉，乌达听到了一声嘆息，是那种无可奈何的失望，而非蚍蜉撼树的遗憾。
    难道这位骑士背叛了他的信仰，所以在最后关头，圣光放弃了。
    圣光竟然还是这么严苛的一位神明！
    乌达摇摇头，连忙斩下第二位骑士的脑袋。
    这一次，风平浪静。
    碍事的圣光没有再出现。
    所有的头颅在风化，血色雾气在收敛，没入乌达体內的同时，他听到一个名字。
    拜格瑞耶克！
    大地精的神明。
    “马格鲁比耶，您简直是多元宇宙內慷慨一词的典范。”乌达由衷讚嘆，也顾不得检查多出来的能力。
    趁著身体还有力量，他连忙挥动斧头，念诵“拜格瑞耶克”，並重复希望踏入奥秘领域的请求。
    “这是俺对您的献祭，是第一次，但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每一次挥动血斧，乌达的意识都更加模糊一分。
    灌入脑海中的知识，不断冲刷著他，在击溃他的意识，但也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通过请求马格鲁比耶同样可以进入奥秘领域，因为祂掠夺了地精万神殿几乎全部的力量，拜格瑞耶克被赋予了保管奥秘知识的职责。
    如果他没有直接向马格鲁比耶献祭，拜格瑞耶克无法帮他进入奥秘领域。
    恩赐结束，头脑中不再涌现更多的知识。
    “感谢您的解答，您的慷慨仅次於马格鲁比耶。”乌达强提精神，对著祭坛上浸白漆的连枷，恭敬地低头致谢。
    他手上动作不停，將剩余的祭品分別献祭给其余类地精神明，以对地精神库尔拜耶格的献祭收尾。
    疲惫又酸痛的双臂已然麻木，模糊的双眼没有看清手中血斧的变化。
    他最后一次举起斧头，要將留在最后的法师送给地精神，作为大礼时，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法师侥倖暂时保住性命。
    献祭结束。
    乌达一头栽倒。
    阿鲁盖特眼疾手快，立刻奔至祭台下，將其扶住，然后背在背上，向父亲轻声唤道：“结束了。”
    酋长这才抬头，確定情况后，立刻招呼地精们整理祭坛，准备撤退。
    继续留在小镇实在太危险了，唯有儘快回到金字塔，才能更好地保护昏倒的乌达。
    幸运的是，平常他们指挥不动的奇美拉，被库尔拜耶格套上奴役枷锁后，至少愿意听从他们的命令一比划。
    “人类。”骑上奇美拉后背时，酋长对著躲在塔楼里的克莱招手，“剩下的都交给你了，对部落忠诚，对祭司忠诚，你才能得到更多。”
    “明白，我都明白。”克莱小跑出来，点头哈腰，抑制不住嘴角的微笑。
    不管血斧部落这次赚了多少，他克莱赚大发了。
    数百具盔甲、数百套兵器、近百匹战马，以及尸体上的战利品，都是部落的，也是他克莱可以支配的財富。
    钱是谁的很重要，但钱归谁使用，同样很重要。
    他只是选择了正確的站队，然后便获得了这么多。
    他心潮澎湃，心中在琢磨著，金德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手里绝对没有掌握如此多財富，更没有一位神选的眷顾。
    “选择大於努力，他永远不会懂。”克莱望著东方，遗憾地摇头。
    城头上，歌瑞尔等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今天见识了血斧部落击败血玫瑰骑士团的强大实力，眾人不禁庆幸当初没有对抗部落的选择，也对小镇的安全和未来更有信心。
    即便维杰男爵恼怒之下大举进攻，有血斧部落在，小镇也绝对可以抵抗。
    唯有歌瑞尔看著骑士们的尸体，难以置信地询问：“所以圣光拋弃了他的骑士，让他们的灵魂被邪神带走？”
    亡者的灵魂会归於信仰的神只，是常识。
    但今天的所见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有些害怕，自己死亡后，地精的神或者其他的邪神，会从阻止她的灵魂消散在自然中，並带入他们邪恶的国度，成为永恆战爭的炮灰。
    她不期望周围这些和她差不多的莽夫能解答她的问题。
    但意外的，她的后代，贾维克的解释让她豁然开朗。
    “他们来此抢劫地精的宝物，已经违背了对圣光的誓言，他们还说，忠诚，即信仰”。”贾维克苦笑著，“他们忠诚於维杰男爵，可是男爵没有能力保护他们的灵魂。所以他们的分量低到了普通信徒程度，圣光面临另一位神祇的爭夺，放弃了。准確说，他们先放弃了圣光。”
    “我不觉得这样，他们死前一样能使用圣光。”歌瑞尔反驳，也说出了另外两人的心声。
    “忠诚是誓言之力，同样能显现出金色的能量，只是看著很像圣光。”城墙下的卡塔库斯解释道，“可能他们的力量一直来源於誓言，他们自己不清楚罢了，而圣光，他们曾经信仰过，祂便出现，给他们一个归宿。然后，便是贾维克老板说的那样。”
    歌瑞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许信仰坚定，不首先背叛，就不会被邪神带走灵魂。
    心中包袱落下，她对著德鲁伊大笑：“老头，你的森林著火了，你不知道吗？”
    “森林刚刚受了巨龙重创，还不到燃烧的时候——”卡塔库斯看向女人手指的方向，只见浓烟滚滚滚。
    “地精，我和你们没完！”德鲁伊一声咆哮，连忙抓起一把泥土，又倒上些水，开始施法。
    天空立刻乌云密布，比方才绿鬼婆集会召唤的乌云大了无数倍，整个小镇及周边五里都被囊括其中。
    不多时，倾盆大雨降落。
    “有这么强大的八环法术，明明可以让我们小镇也变成丰饶之地，你就是捨不得用，都几百岁了，还是这么小气。”歌瑞尔不满地嘟囔著，不过森林里的大火覆灭时，仍旧主动提醒了德鲁伊。
    法术结束，天空瞬间晴朗。
    横跨在水晶河的桥樑上，出现了一群落魄的落汤鸡。他们拖家带口，推著小车，好像难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