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为了大义，求你跟我们合作吧！

    第165章 为了大义，求你跟我们合作吧！
    雨水，不知何时开始从东京铅灰色的穹顶坠落，冰冷地舔舐著拓也的脸颊。
    他拉著妹妹美咲的手，在荒川区迷宫般的窄巷里跌撞狂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粗糙的沙砾。
    身后，远处警笛鬼魅般的呜咽声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又固执地重新凝聚，越来越近。
    他不敢回头，只是死死攥著美咲冰凉颤抖的手腕，仿佛那是连接著生命尽头的唯一缆绳。
    “哥————我跑不动了————”
    美咲的声音带著撕裂的哭腔，细弱得几乎被雨声吞没。她脚下一个踉蹌，身体软软地向前扑去。
    拓也猛地转身，双臂铁箍般搂住妹妹下滑的身体，用尽全身力气將她拖进巷子尽头一处废弃工厂塌陷半边的阴影里。
    铁锈混合著陈年油污和雨水发酵的酸腐气味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
    美咲蜷缩在他怀里，像一片被狂风蹂的叶子，单薄的肩膀剧烈起伏，泪水混著雨水在苍白的脸上肆意横流。
    拓也急促地喘息著，背靠著冰冷湿滑、布满粗糲铁锈的墙壁，耳朵却像最精密的雷达，竭力捕捉著雨幕之外任何一丝异动—一靴底碾过积水碎石的摩擦声，某种冰冷器械滑过雨水的细微刮擦声————如同毒蛇在草丛中游走。
    来了。
    数条幽灵般的轮廓，沉默地从雨帘和工厂入口的破败处切了进来。
    他们一身漆黑作战服，如同雨水本身塑造的阴影，连面容都隱匿在战术头盔和夜视镜的幽暗之后。
    枪口，稳定地指向拓也和美咲藏身的角落，那一个个幽深的黑洞，是死神的眼睛。
    为首一人微微抬手，动作精准如机器。
    那些枪口无声地垂了下去，但气氛中的危险感反而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压在拓也的胸口。
    那人向前一步，摘下了头盔和夜视镜，露出一张属於中年男人的脸。雨水顺著他刻板的面部线条淌下，表情却像一潭死水，纹丝不动。
    “拓也先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沙沙雨声，带著一种奇异的、刻意营造的平稳。
    “我们没有恶意。”
    拓也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而乾涩的笑，像砂纸摩擦。
    他小心地將美咲护在身后，自己则侧身挡在妹妹与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之间，脊背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蓄满了力量。
    “这话，”
    拓也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淬过火的冰冷。
    “你们自己信吗？”
    领队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涟漪，仿佛拓也的反问只是拂过石像的一缕微风。
    “当然。”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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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坐在他这个位置，被赋予如此任务的人，早已剥离了常人理解的羞耻或动摇。
    他们只有两种本质：要么脸皮厚如城墙，要么某种近乎天真的、只遵循指令的纯粹。
    显然，他属於前者。
    “你身上发生的变化，拓也君，”
    他向前微倾身体，语气变得极具蛊惑性，像涂抹了蜜糖的刀锋。
    “对如今的岛国来说，是扭转乾坤的关键！是黑暗中唯一的火种！想想看，它能带来多大的变革————”
    他的声音刻意低沉下去，仿佛在分享一个神圣的秘密。
    “现在，阿美莉卡已经彻底封锁了整个荒川区，水泄不通。你们是插翅也难飞。拓也君，我恳求你，为了岛国，为了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的希望，为了真正的大义”，请跟我们合作！”
    话音未落，他竟“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冰冷骯脏、混合著油污和雨水的泥泞地上，头颅深深俯下，一个標准的土下座姿態，在废弃工厂的阴影里显得突兀而惊心。
    拓也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戏剧性的一幕確实让他心臟骤停了半拍。
    但旋即，一股更炽烈、更辛辣的情绪衝垮了那瞬间的惊愕，从他胸腔深处爆发出来，变成一阵无法抑制的、带著浓浓嘲讽意味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破败的厂房里迴荡，撞击著生锈的管道和冰冷的机械残骸，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
    “大义？哈哈————大义！”
    他笑得几乎呛咳，眼角却迸出一点冰冷的湿意，不知是雨水还是別的什么。
    “说得多么动听啊！那么，当美咲—我的妹妹！”
    他猛地指向身后簌簌发抖的女孩，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
    “被那群该死的极道畜生用花言巧语诱骗进那间地狱般的俱乐部，被逼著当陪酒女，被当成货物一样摆弄的时候，你们口中的“大义”在哪里？！”
    他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泥水飞溅，眼中燃烧著地狱般的火焰：“当我这个没用的哥哥，一次次跑遍荒川区的警察署，像条丧家犬一样对著那些制服笔挺的大人们哭诉、哀求，把妹妹的照片几乎贴到他们脸上，得到的却只有冷漠的登记、公式化的请回去等消息”，然后就是石沉大海！那个时候，你们口口声声的大义”又在哪里？！”
    他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砸在领队低垂的头顶上方，砸在周围死寂的空气里。
    废弃工厂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雨水从厂房破洞处滴落的单调声响，嗒——嗒——嗒——敲打在生锈的铁皮上，也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幽灵小队的成员们如同凝固的石像，手指依旧虚扣在扳机护圈上，无声地传达著冰冷的压力。
    俯首跪地的领队，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他抬起头时，那张被雨水打湿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令人心寒的平静。
    他直视著拓也燃烧著仇恨的眼睛，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颤抖：“拓也君，你说得对。那些不公，那些耻辱，它们真实地存在，如同腐烂的脓疮，深深侵蚀著这片土地，这一点，我无法否认。”
    他缓缓地，几乎是字斟句酌地说。
    “正因为如此，岛国才病入膏盲，才更需要改变！而这份改变的力量”
    他猛地抬起手，指向拓也，指尖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