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寻找继承者

    如今继承了神族传承的只有她的几个师兄师姐，如今时候到了，她必须去寻找更多的神族继承者。
    各洲宗门內的精英，如今大部分已经来了中洲。
    她离开了凌云仙宗，径直去了联盟驻扎所在的中洲边境。
    边境的营地绵延数百里，修士们来来往往，搬运物资、演练阵法、擦拭兵器。
    修士们三两成群低声交谈，气氛凝重，却並不慌乱。
    纪岁安没有惊动任何人，她独自穿过重重营地，神识无声无息地扫过每一个人。
    她需要一个能够承受神族传承的人。
    不是天赋最高，不是修为最强，而是与神族的缘，以及那颗心，能够在得到力量之后，依然记得自己是谁。
    云落雨正在一座营帐前清点丹药，抬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小师妹，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三师兄，我来看看。”纪岁安走过去，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堆瓶瓶罐罐上，“忙得过来吗？”
    “还行。”云落雨拍了拍手上的灰，压低声音，“小师妹，你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是不是世界之树没问题了？”
    纪岁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云落雨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小师妹你可得好好活著，你要是出事了，小师祖得疯。”
    “……”纪岁安决定无视这句话，“三师兄你忙吧，我去別处看看。”
    云落雨在后面挥手：“知道了，小师妹记得多休息！”
    纪岁安沿著营地边缘一路走去，偶尔停下来，多看几眼那些在她感知中亮起的人。
    融合了神界本源后，她已经不需要放出归墟的力量来筛选了。
    只需要，看一眼。
    一个正在劈柴的少年，修为不过金丹，却劈得极其专注。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独自坐在角落里调息，像一座沉默的山。
    一个身上带伤的年轻女子，刚从魔渊封印附近探查回来，伤口还没包扎完，已经在问旁边的人：“下一批去魔渊附近巡视什么时候轮到我？”
    一个中年修士，正蹲在地上给一群年轻弟子讲解阵法，语气温和，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纪岁安没有惊动他们，只是將他们记在心里。
    神族传承，选的从来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像神的人。
    不是高高在上的那种神，而是愿意站在所有人前面，愿意在黑暗里点燃一盏灯的神。
    她又走了一段，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不行，这阵法必须再往北移三百米，你们自己看看，这个位置根本挡不住魔气侵蚀，魔气一撞就碎了，有什么用！？我来，给我笔。”
    纪岁安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巫扶灵正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从旁边火堆里拿出来的炭笔，在一张摊开的兽皮上画著什么。
    周围围了一圈修士，有老有少，都在认真听著。
    她讲完了，抬起头，正好对上纪岁安的目光。
    “岁安，不，神主？”巫扶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你怎么过来了？”
    纪岁安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兽皮。
    上面是一幅复杂的防御阵法图，每一笔都画得极其细致，旁边还密密麻麻標註著注意事项。
    “巫前辈，还是叫我岁安吧。”纪岁安笑著摇头，“神主什么的，也太奇怪了。”
    “巫前辈。”纪岁安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根炭笔上，“你这是……”
    “閒著也是閒著，”巫扶灵把那根炭笔隨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给他们讲讲阵法，万一用得上呢。”
    纪岁安看著她，这个人还是那副样子，明明是万法宗宗主，修真界数得上號的大人物，却蹲在地上，手里拿著一根从火堆里扒出来的炭笔，给一群年轻弟子画阵法图。
    旁边那些修士看他的眼神，有敬重，有崇拜，唯独没有畏惧。
    “巫前辈，”纪岁安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种方式出力？”
    巫扶灵一愣：“什么方式？”
    纪岁安抬眼扫了一圈周围，那些修士很识趣地退开了，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神族传承。”纪岁安直视她的眼睛，“巫前辈，你愿不愿意接受？”
    巫扶灵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片刻后，她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岁安，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我什么资质自己清楚，放在修真界的確算个人物，跟神族那些真正的天才比，差得远了。”
    “神族传承不看资质。”纪岁安摇头，“看的是心。”
    “心？”
    “前辈，”纪岁安看著他，“当年五洲差点生乱，修真界人心惶惶，是你第一个站出来，说万法宗会誓死守住中洲。”
    看巫扶灵神色略有鬆动，纪岁安放缓了语气：“巫前辈，神族传承选的从来不是最强的人，而是最像神的人。”
    巫扶灵来了点兴趣，美眸流转，“什么样的人像神？”
    “愿意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纪岁安看著他，“愿意在黑暗里，给別人点一盏灯的人。”
    巫扶灵微微一怔，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回答。
    良久，她站起来，“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纪岁安同样勾起嘴角，掌心摊开，一道柔和的白色光芒缓缓浮现。
    这是归墟中，选中了巫扶灵的那道神族传承。
    巫扶灵看著那道光团，沉默片刻，然后伸出手，按了上去。
    白色的光芒瞬间涌入她的身体。
    他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却咬牙站住了。
    纪岁安没有撤手，她能感觉到，传承正在与巫扶灵的身体融合。
    这个过程很痛，但巫扶灵没有叫出声，她只是死死咬著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过了许久，白色光芒终於消散。
    巫扶灵踉蹌了一下，被纪岁安扶住。
    “巫前辈？”纪岁安看著她，“感觉怎么样？”
    巫扶灵喘著粗气，好半天才缓过来。
    她低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还是原来的样子，但她能感觉到，体內突然出现了一股极为强大，又极其陌生的力量。
    “这就成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差不多。”纪岁安鬆开手，“传承的融合需要时间，等你彻底消化了，实力会提升很多，如果和神力极为契合，或许还能动用神力，和接收神族真正的传承。”
    巫扶灵沉默片刻，忽然问：“还有多少人要选？”
    “很多。”纪岁安望向远处连绵的营地。
    巫扶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知道，纪岁安要做的事，比她想像的要多得多，也重要的多。
    接下来几天，纪岁安一直留在边境营地。
    她走过每一个营帐，见过每一个在她感知中亮起的人。
    有人欣然接受，有人犹豫之后点头，也有人拒绝了。
    拒绝的人里，有一个中年女修。
    她的修为不算太高，元婴中期，但她照顾伤员的手法极其熟练，三天三夜没合眼，还在给一个昏迷的年轻修士擦拭伤口。
    这些都是前几日从北洲救回来的修士，一部分放在了这里救治。
    纪岁安问她愿不愿意接受神族传承，她摇了摇头。
    “神主，”她说，声音很轻，“我不想要，没有理由。”
    纪岁安看著她，没有勉强。
    她尊重每一个人的选择。
    巫扶灵之后，是那个劈柴的少年。
    他叫陈默，金丹初期，无门无派，散修出身。
    纪岁安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上吃饭。
    “你愿意接受神族传承吗？”纪岁安问。
    陈默手里的筷子掉在了地上，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地问：“神、神主，您是不是找错人了？”
    纪岁安摇头：“没有找错。”
    陈默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愿意。”
    传承入体的那一刻，他疼得差点晕过去，却没有喊一声疼。
    事后纪岁安问他为什么这么能忍，他挠了挠头，说：“小时候挨饿挨惯了，长大了也经常和魔兽打架受伤，疼算什么，能活著就行。”
    然后是那个白髮老者，他叫李长青，出身一个小宗门，那宗门前段时间被魔修灭门了，只剩他一个。
    “神主，”他看著纪岁安手里的神族传承，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我寿岁將尽，天赋低下，这东西给我，是不是浪费了？”
    纪岁安说：“神族有一位神，他活了八万年，最后死在神魔之战的战场上。”
    李长青愣住，没想到纪岁安会突然说这个。
    “他死的时候，手里还握著剑，”纪岁安说，“那时候他已经將近九万岁了，放在凡人眼里，是老得不能再老的年纪。”
    李长青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神主，”他说，“我接了。”
    纪岁安笑了，“好。”
    她选的人越来越多。
    有老人，有年轻人，有男有女，有强有弱。
    他们来自不同的宗门，不同的地域，有著不同的过往。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他们都愿意站在所有人前面。
    三天时间，纪岁安选了六十七个人。
    传承之后，这些人还需要时间去融合。
    纪岁安没有打扰他们，只是留下一句：“等你们准备好了，来找我。”
    然后她转身离开营地，又去了另外两个营地。
    六天时间，她几乎將归墟中亮起的神族传承全部送了出去。
    包括云落雨，他也得到了一份。
    还真让纪岁安说对了，他被后来醒来的神族传承相中了。
    之后，纪岁安就进去了全心的战前准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