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战前会议

    万古大陆，中洲。
    作为万古大陆的腹地，气候宜人，少有险地，中洲一直是不少修士们嚮往的地方。
    但是因为五洲盟约，其他洲的宗门弟子不可在不经过中洲同意的情况下，多人结伴进入。
    但那只是过去，现在的中洲，已经挤满了开始其他洲的修士。
    五洲盟约成为过去，如今当立的是四洲盟约。
    不分彼此，联合抗敌。
    而除了修士外，有些客人却显得那么特別。
    魔兽、灵兽。
    这两种，前者是和修士们经常发生爭斗的种族，而后者，是几乎快要消失在修士视野中的种族。
    现在，他们却是中洲最为常见的。
    能够化为人形的高阶魔兽，美丽且强大的高阶灵兽，他们本来也时有爭执，此刻却在修仙界里，和平共处。
    这不是因为別的，只是因为他们拥有共同的敌人。
    而本地的修士，在这段时间却是收到了一阵又一阵的衝击。
    看到一些看起来高傲且脾气不太好的魔兽路过时，修士们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见他们真的就走过去，又好奇地抬头看过去？
    而很多灵族，其实並不怎么喜欢变成人形，於是修士们就眼睁睁地看著从他们身边走过的高如小山丘的虎族、狼族，从他们上方振翅掠过的龙族、凤凰族。
    在这样的洗礼下，修为士们越来越麻木了。
    最初还有人指著天空惊呼“那是龙吗”，现在就算一头凤凰从头顶掠过，大多数人也只是抬头瞥一眼，然后继续低头擦拭法器、清点丹药。
    中洲的每一寸土地都被利用起来，原本万法宗境內清幽的灵山，如今半山腰扎满了来自南洲的剑修营帐，山顶则被妖界的鹏族占了去，每日清晨都能看到巨大的羽翼展开，遮天蔽日。
    凌云仙宗的山门外，一条临时开闢的坊市日夜不休地运转。
    器修们轮班守著熔炉，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从不停歇。
    炼丹房的丹炉更是从未冷过，空气中永远飘著各种药材混杂的气息。
    纪岁安第二次从入定中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次闭关后的第四日。
    她睁开眼，神识內视，眉心的嫩芽已经长出了第三片叶子。
    三片翠绿的嫩叶环绕著一根纤细的茎，根须深深扎入她的识海，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之间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联繫。
    “醒了？”
    谢清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纪岁安转头，看到他倚在门框上，手里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灵汤。
    “又给我送汤？”纪岁安笑著接过，“我又没受伤。”
    “补灵汤。”谢清尘在她身边坐下，“巫扶灵调的方子，说你现在需要滋养神魂的东西。”
    纪岁安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汤顺著喉咙滑下，確实有一股温润的力量散入四肢百骸。
    “外面怎么样了？”
    “人都到得差不多了。”谢清尘看著她喝汤，“妖界来的强者最多，灵界也来了十七位突破了十三阶的灵兽强者，都是玄龟亲自请来的，白虎也被唤醒了，龙族、凤族、虎族、狐族等等灵族也都派了主力。”
    说完，谢清尘道：“要去见见他们吗？”
    “见肯定要见的。”纪岁安把空碗放下，“不过现在，我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里？”
    “魔渊封印处。”
    谢清尘眉头微蹙：“你……”
    “我知道，”纪岁安站起身，“我不动用世界之树的力量，只是去看看。十几天了，我得知道封印的状况。”
    谢清尘沉默片刻，终於点头：“我陪你去。”
    两人化作流光，朝北洲的方向而去。
    进入北一口，原本晴朗的天空在这里变得阴沉，厚厚的云层压得很低，云缝间隱约可见血红色的光芒在闪烁。
    空气中有淡淡的魔气，虽然稀薄，却让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纪岁安停在一处山巔，遥望远处那道横亘在天际的漆黑裂痕。
    裂痕比十日前又扩大了一些，但扩张的速度明显减缓。
    她能感觉到，自己用世界之树布下的那道屏障还在，正顽强地抵挡著魔气的侵蚀。
    “还能撑多久？”谢清尘问。
    “二十五天左右。”纪岁安估算著，“比我预想的要好一些，世界之树比我以为的更顽强。”
    她转头看向谢清尘，“回去吧，还有很多事要做。”
    两人回到凌云仙宗时，议事大殿內已经聚满了人。
    除了傲炎、玄龟、玄凰这些熟悉的面孔，还有十几位气息强大陌生的来客。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银髮女子，她端坐在大殿左侧首位，周身隱隱有龙气环绕，一双金瞳平静无波。
    在她身侧，是一位赤发红衣的青年男子，眉眼间带著慵懒的笑意，但那双眼睛看向纪岁安时，却闪过一丝审视。
    “圣灵神主，”银髮女子起身，微微頷首，“龙族敖曦，奉龙皇之命，率龙族眾龙前来助阵。”
    “凤凰族炎日，率凤凰族前来。”赤发青年也站起身，笑容灿烂了些，“这段时日在灵界久闻神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纪岁安点头还礼：“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
    “辛苦倒谈不上，”炎日的目光落在她眉心那道金色纹路上，笑意微敛，“只是来之前，凤皇特意交代，让我等见一见世界之树的模样。不知神主可否……”
    “炎日。”敖曦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炎日立刻闭上了嘴。
    纪岁安笑了笑，没有在意：“无妨。”
    她抬手，眉心处翠绿色的光芒亮起，三片嫩叶从虚空中浮现，轻轻摇曳。
    那一瞬间，整个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
    魔兽的眼睛里带著惊讶，从灵界来的灵兽强者，更是本能地站起身来，眼中满是震惊。
    纪岁安收回嫩芽，目光扫过眾人：“诸位，时间紧迫，我就直说了。”
    她走到大殿正中，抬手一挥，一副巨大的虚影地图出现在眾人面前。
    那是整个北洲的地形图，而在北洲最深处，一道漆黑的裂痕横亘在天际，触目惊心。
    “魔渊封印还能撑二十五天，”纪岁安指著那道裂痕，“二十五天后，魔渊將彻底破封，届时我们会迎来一场硬仗。”
    “二十五天？”炎日挑眉，“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不够。”纪岁安摇头，“魔渊一旦破封，最先涌出的会是低阶魔物和魔修，数量庞大，用来消耗我们的力量。真正的威胁在后面，”
    她抬手一点，地图上那道裂痕深处，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漆黑手掌。
    “魔神。”
    大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
    敖曦开口：“魔神有多强？”
    “不知道。”纪岁安坦然道，“但万年前那场神魔之战，神界几乎倾尽全力，才將魔渊封印，把魔神绞杀。如今我们没有神界，只有修真界、灵界、妖界三界联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所以这是，背水一战。”
    战前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
    纪岁安將二十五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各洲的防线部署，灵兽魔兽的协同作战，后备力量的调配，伤员救治的预案，每一项都落实到具体的人头上。
    没有人提出异议。
    散会时，敖曦走到她面前，金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神主，龙皇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请说。”
    “无论此战结果如何，龙族都会记住今日。”敖曦顿了顿，“记住是你，在魔渊將破之时，依然愿意站出来。”
    纪岁安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是我愿意站出来，是我必须站出来。”
    敖曦看著她，忽然笑了。
    这一笑，那双金瞳里的疏离感淡了许多，露出几分真诚来：“神主，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个运气好的小姑娘，得了神族传承，被推到了这个位置上。今日一见，是我看走了眼。”
    她抬手，按在自己心口：“龙族会死战到底。”
    纪岁安郑重还礼：“多谢。”
    敖曦转身离去，龙气縈绕的身形消失在夜色中。
    纪岁安看她离开后，看向傲炎，“她口中的龙皇，不是你吗？”
    现如今血统最高贵，实力最强大的龙族，无疑是五爪金龙傲炎啊。
    傲炎看她，“我是神兽，灵界五灵，这种种族之间的统治，我从来不参与。”
    纪岁安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炎日路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声音：“神主，凤皇让我告诉你，凤凰族有一门秘术，可以在危急时刻燃烧血脉，强行提升战力。若到了那一步……”
    “不必。”纪岁安打断他，“凤凰族的血脉传承不易，能保留就保留，况且还没到那一步。”
    炎日怔了一下，隨即笑容更深：“好，听神主的。”
    他也走了。
    议事大殿渐渐空了下来，最后只剩下纪岁安和谢清尘两人。
    谢清尘走过来，將一件外袍披在她肩上：“累吗？”
    纪岁安笑了笑，“还好，我们回去吧。”
    接下来的日子，纪岁安几乎没有合过眼。
    她走遍每一个营地，查看每一处防线，確认每一批物资的储备情况。
    那些接受了神族传承的人，她更是一个个亲自去看。
    陈默，那个劈柴的少年，如今已经能初步动用神力了。
    他的天赋是力量，一掌拍下去，能將一块巨石震成齏粉。
    “神主！”见到纪岁安，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差点把手里的碗摔了，“您、您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