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蝴蝶效应

    晨光透过麻瓜样式的窗帘，落在地毯上，温柔得没有一点攻击性。
    维森特接过书时满怀期待，诺特家族拥有比他更多的获取古老书籍的渠道，西奥多特意带过来的书，一定有更多讯息可以利用。
    封皮磨得发白的厚书落在两人中间的毯子上，书页自动翻开，上面是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遗物最原始的记载。
    西奥多：“霍格沃茨四大创始人的遗物，每一样都有自己独特之处，虽然至今都下落不明，关於它们的传说在纯血家族之间眾说纷紜。流传最广的版本，真实性不需要赘述了。零星几人口口相传的故事不一定是假的。”
    “外界一直传，冠冕能让佩戴者变得更聪明，这是错的。”西奥多指尖点在一行古英文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讲早餐吃什么，“拉文克劳本人的理念从来不是『赐予智慧』，而是『还原真实』。”
    维森特凑过去看：“冠冕不会凭空给你知识，也不会提升智商。它的能力，是强行剥开所有偽装、幻觉、自我欺骗，让你看见最本质的真相。”
    他瞭然地点头：“这大概属於鲜为人知的版本，毕竟直接赋予佩戴者智慧，更像是正面遗物会做的事情，简单又直接。”
    丟失的神秘物品自然是越强大直白的版本流传最广。
    西奥多顿了顿，补充得更直白：
    “简单说——它能逼你面对你最不敢看的东西。”
    真实——什么叫做真实？能够看透一切的偽装，直达本源，从世俗意义上就是最大的智慧。
    拉文克劳女士对於知识纯粹的追求，是她的冠冕附有破除虚妄偽装的特性，从某种意义上，这就是最直白的智慧。
    维森特在书页上滑行的指尖顿住，他昨晚的噩梦不像是去除偽装的真实。
    首先他的梦里就不该出现卡卡洛夫，真正的真实应当是他在面对伏地魔时会有的各种心理活动，折磨卡卡洛夫可不是他心底里害怕面对著自己。
    伏地魔想利用昨晚的梦境扒开他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克制、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暴戾，再把那些画面放大、扭曲，逼他发狂，逼他灵魂破裂，好趁机夺舍。
    假如这真是冠冕所认为的真实，那这顶冠冕的作用可能就只是饰品了，它根本没找到最正確的地方 。
    维森特摇头，嘲讽道：“伏地魔利用观念，能做到的只是这种程度，那他绝对算不上是邓布利多最大的对手。”
    “他本来也不是。就算我是英格拉姆人，从来没见过格林德沃，但邓布利多一生中最大的对手只能是格林德沃而非神秘人。”西奥多摩挲了一下下巴，“想想看神秘人和邓布利多之间的年龄差距，让活了一个世纪的老巫师，去和年轻力胜的黑巫师进行较量，听起来太不对劲了，维森特，我寧可你说神秘人的一生之敌是哈利·波特。”
    西奥多不会死。否认自己对神秘人的恐惧，但要肯定他足够强大——哈，得了吧。至少目前来看，神秘人就是能和哈利·波特当对手的水平，顶多到维森特。西奥多从不称讚邓布利多，这不妨碍他承认邓布利多的强大。
    知道了和冠冕有关的小道消息维森特可以確定：“伏地魔给我这一点冠冕，绝不是为了用它本身的特性对付我。”
    “是。”西奥多合上书，“冠冕不害人，可能被黑魔法利用后，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他伸手掰过维森特的下巴，逼迫其和自己对视：“之前的事情你都告诉我了，我能看得出来没有更多隱瞒。你今天早上的表现和对冠冕的在意，说明仍然说明发生了新的事情，昨晚做噩梦了吗？”
    西奥多的指尖拂过维森特的眼下青黑，维森特感受指腹划过的弧度，“算是吧，第一人称，身临其境，写成故事，绝对是卖不出去的垃圾作品。”
    西奥多刚想为此发笑，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静的黑影。
    没有振翅声，只有一缕极淡的、像冰雪褶皱般的冷意滑过窗沿，泛起一阵薄雾。
    现在可是夏天，这种程度的雾气，足以引起巫师的重视。
    西奥多鬆开维森特，转身走到床边，维森特撇了下嘴角，有些不高兴。
    菲纳从一碧如洗的天空中落了下来，羽毛在光线下泛著极浅的流光，一看见西奥多就亲亲热热凑了上去。
    “它回来了。”西奥多语气轻了一点。
    菲纳径直跳进屋，落在维森特膝头，偏头看了他一眼。
    “我早上放它出去，原本只是想让小傢伙透透气。”西奥多望著渡鸦，声音放低，“第一次见到它时，我就告诉过你，菲纳是夜影渡鸦，他们身上有许多神秘古老的传说，真正见过的寥寥无几，唯有只言片语的碎片，由后人编织成了无法探寻的故事。”
    维森特轻轻摸了摸渡鸦顺滑的羽毛， “你比我更加了解菲纳，不仅仅是关於它这一品种的传说。平日里都是你在辛苦照顾它，我好像只是將它带到了这个家里。”
    西奥多嫌恶地后退了两步：“別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误入了什么奇怪的家庭环境里，拉低了我的身份。”
    察觉到西奥多情绪的小乌鸦，抖了抖翅膀，径直向他飞了过去，徒留真正的主人维森特在身后无奈。
    “我就是这么一说，它在我这儿受到的重视的確很少。”
    维森特最开始带回菲纳，就只是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传说纸条。
    “当乌鸦在正午啼鸣，蝴蝶將振翅於昨日。” 维森特对西奥多道：“当时从诺特家族里发现的纸条，我看见的就是这句话。”
    西奥多：“乌鸦大多在黄昏的时候。”
    维森特：“而蝴蝶振翅，对应麻瓜世界一项很有名的蝴蝶效应理论。”
    站立在一旁的西奥多轻触菲纳的头顶，引得小乌鸦一阵愉悦的轻蹭，“说说看吧，你可不能指望我会懂麻瓜的常识。”
    维森特十分乐意为西奥多解释：“最少可以追溯到1963 年，核心是初始条件微小差异，会导致结果巨大不同。在麻瓜世界广为流传的蝴蝶效应是这一意义的类比故事，巴西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可能在阿美莉卡的德克萨斯引发一场龙捲风。”
    西奥多挑眉：“说的很好，但你其实什么也没说。”
    维森特將手下压，“不要著急，我还没解释完呢，这个故事可以当做今天睡前故事讲给你听 。好了，我不开玩笑。本质就是，很小的起点变化 ，经过时间放大，得到的 结果完全不同。”
    西奥多：“预言？”
    维森特：“和魔法没有关係，是一种科学意义上的推论。很多人以为蝴蝶小心的意思是『小事会搞砸大事』，其实问题在於而是难以长期精確预测， 强调细节决定长期走向。”
    “小事不会必然引发灾难，是复杂系统里，微小初始差异会被无限放大。”维森特侃侃而谈，“就像赫敏曾经说他的录取通知书是由麦格教授负责送达的，很多时候我会觉得赫敏和麦格教授有点相似……”
    维森特的表情变了，他知道未来的自己为什么会用蝴蝶效应来做这一比喻。
    他的接引人是邓布利多，邓布利多之前，他已经有了一个巫师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