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生死一瞬

    那里，是他通过血脉与誓约共鸣感应到的、最近的一个未被污染的法则节点所在。
    只要能抵达那里，或许就能获得喘息之机，甚至找到深入王庭核心、获取真正传承的方法。
    但这段看似不远的距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从地底涌出的残响守卫。
    强冲，冲不过去。能量不够。
    智取？这些怪物似乎没有高等智慧，只会依照某种残留的本能或污染指令行动。
    但它们对活物气息和法则波动的敏感度极高，寻常的隱匿手段在此地几乎无效。
    “必须……找到规律……”『
    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闪避著零星扑来的守卫，一边仔细观察。
    很快，他发现了几个关键点：
    第一，这些残响守卫的活动范围似乎有界限。它们大多只在某些特定区域——比如那些巨大的坑洞边缘、裂痕附近、建筑残骸周围——反覆涌现和游荡。而一些相对平坦、空旷的区域，守卫数量明显稀少。
    第二，它们的攻击优先级。当『烬』静止不动、仅维持最低限度防护时，守卫的攻击性会相对减弱，更多是在周围游荡。但一旦他尝试移动，尤其是向著某个方向快速突进时，就会立刻吸引大片守卫的围攻。
    第三，它们对特定法则波动的反应。『烬』尝试著將自身火焰的气息调整——当他更多展露“魔族霸道”本源时，守卫的攻击会变得更加疯狂；而当他刻意收敛霸道，著重展现“永夜誓约”的守护波动时，守卫会出现短暂的迟疑和混乱，虽然很快又会恢復攻击，但那一瞬间的破绽，可以利用。
    “它们在『统一』污染下，依然残留著对王庭正统法则的本能反应……”
    『烬』心中明悟，“也就是说，我的誓约守护之火，本质上是得到这片废墟『认可』的。只是污染扭曲了它们，让它们敌我不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形。
    『烬』深吸一口气，將周身燃烧的暗金火焰，儘可能地向著守护属性调整。
    霸道的气息被压制到最低，属於永夜亡龙的悲愴守护意志，与他自身对魔族文明覆灭的不甘、对倖存者的责任，融合成一种独特的“界定守护”真意，灌注於火焰之中。
    暗金色的火焰顏色微微变化，边缘的深蓝誓约光芒变得更加明亮，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冰蓝的、淬炼过的纯净感。
    他不再急於前进，也不再主动攻击扑来的守卫，而是將火焰凝练成一层贴身的、流动的守护光膜，缓步向著目標方向移动。
    果然！
    当这股纯粹的守护波动扩散开来，周围扑来的残响守卫动作齐齐一滯！
    它们空洞的“面部”转向『烬』，似乎在审视著什么。
    攻击没有停止，但速度和凌厉程度明显下降，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驱赶。
    『烬』心中一定，继续维持著这种状態，以稳定的步伐向前推进。
    他不再走直线，而是根据之前的观察，儘量选择守卫相对稀少的区域，迂迴前进。
    遇到实在避不开的小股守卫，也不再暴力击溃，而是以巧劲格挡、卸力，將其逼退，然后快速脱离接触。
    这种方式对能量的消耗大大降低，前进速度虽然不快，却稳定而持续。
    渐渐地，他距离那片巨大的建筑残骸基座越来越近。
    隨著距离拉近，『烬』能更清晰地感受到前方传来的、纯净而古老的法则呼应。
    那是一种浩大、威严、充满了“终结”之力却並不邪恶，反而带著某种悲悯与责任的气息。
    仿佛一位疲惫的君王，即便王庭倾覆、臣民尽歿，依然坚守著最后的王座与誓约。
    “永夜亡龙……”『
    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位上古龙祖执掌黑暗与死亡，被世人视为终结的象徵。
    但此刻，从这残留的法则节点中，他感受到的並非纯粹的毁灭，而是……一种“界定终结”的至高权柄与沉重责任。
    终结什么？守护什么？
    这或许，就是试炼的核心。
    就在『烬』距离基座已不足百米，心中稍鬆一口气时——
    异变再起！
    前方的地面，没有徵兆地，猛然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坑洞凭空出现，深邃的黑暗从中涌出，带著远比之前任何残响守卫都要恐怖千百倍的、冰冷死寂的恶意！
    紧接著，一只完全由暗灰色能量构成、布满了裂缝与腐朽痕跡的庞然巨爪，从坑洞深处缓缓探出！
    那巨爪的大小，堪比一座小山！
    其指尖滴落著粘稠的、散发著灰白污染气息的黑暗能量液滴，每一滴落在地面，都会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巨爪之后，是缠绕著无数断裂锁链的腕部，再之后……是一个缓缓从坑洞中升起的、残缺不全的、如同山岳般的恐怖头颅！
    那头颅像是某种巨龙的遗骸，但早已失去血肉，只剩下被黑暗能量浸透的骨骼。
    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扭曲的、灰白与暗紫交织的魂火。
    它的下頜骨破碎，却依然张开，发出无声却直接震撼灵魂的咆哮！
    整个战场废墟，在这一刻，都仿佛在这恐怖存在的威压下震颤！
    所有游荡的残响守卫，如同潮水般退去，瑟瑟发抖地匍匐在地，仿佛在迎接它们的“王”。
    “君王级……不，是传奇级残骸！而且被『统一』深度污染了！”
    『烬』瞬间寒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淹没了他！
    这绝不是他能正面抗衡的存在！即便是他全盛时期，面对一具被深度污染的传奇龙骸，也绝无胜算！更何况他现在消耗巨大，状態低迷！
    跑！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否决。那巨龙的魂火已经锁定了他，传奇级別的威压如实质般笼罩而下，让他周围的空气都近乎凝固，移动变得异常艰难。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魂火中传递出的，不仅是毁灭的恶意，还有一种……饥渴。
    对鲜活灵魂、对未被污染的高质量法则本源的饥渴！
    它想吞噬他！用他的灵魂和力量，修补自身的残缺，甚至可能帮助它进一步挣脱这片废墟的束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烬』灵魂深处，那道与莱斯建立的、本已微弱至极的灵魂连结，突然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
    紧接著，一道清晰的、跨越了遥远距离的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之光，穿透层层阻碍，直接响彻在他意识中：
    “『烬』！坚持住！我们已加速赶来！你正前方的法则节点是突破口！向它注入你的守护誓约之火，激活节点！快！”
    是莱斯的声音！
    『烬』精神大振！来不及思考莱斯如何能如此清晰地传递意念，求生的本能与对战友的信任，让他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不再试图逃跑或防御，而是將体內剩余的所有能量，连同灵魂深处对“守护”的执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眉心那枚暗金誓约符文！
    “喝啊——！”
    『烬』仰天长啸，声震四野！暗金色的火焰从未如此炽烈地燃烧起来，那火焰中，霸道、守护、怒火，以及一丝源自魔族血脉的、永不屈服的不甘，完美交融！
    他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不再躲避，不再迂迴，笔直地冲向百米外那片残骸基座！
    身后，那传奇龙骸发出无声的震怒咆哮，巨爪携带著崩山裂地之威，狠狠拍下！
    生死，只在瞬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