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环境危机初现端倪

    林风把监控画面定格在那张脸上。屏幕里的男人侧著头，手机举到半空，镜头对准大楼入口。安保人员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记录本。
    “拍了三张。”安保说，“一张门牌，一张车號，还有一张是你们办公室的窗户。”
    周雨晴凑近看。“他没穿公司標识服，也没掛证件。查过登记系统吗？”
    “查了。访客名单里没有这个人，进出车辆也没有匹配信息。”
    林风点了暂停，放大那人的眼睛。“不是第一次来了。动作太熟，知道摄像头位置，也清楚什么时候换班。”
    周雨晴皱眉。“你觉得他是衝著什么来的？”
    “不是为情报。”林风说，“如果是偷数据，不会用手机拍。这是示威，或者试探。”
    他转身走到桌边，打开通讯日誌。昨天发布的《开放接入標准实施细则》已经收到三百多条反馈，大部分来自中小型科研机构。有质疑流程太严的，也有请求简化材料的。他一条条看过，手指停在一条备註上。
    “这个申请单位……填的是新能源方向，但提交的项目书里没提任何环保指標。”
    周雨晴接过平板看了看。“很多团队都这样。技术能跑通就行，没人管排放。”
    林风把平板放回桌上。“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敲响。这次是前台值班员。
    “外面有人找你。”她说，“说是环保组织的，叫l。”
    林风抬头。“预约了吗？”
    “没有。但她坚持要见你，说事情紧急。”
    周雨晴看了眼时间。“正好下个会还没开始，让她进来吧。”
    两分钟后，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女人走进来。她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背包侧面別著一枚绿色徽章。进门后没有寒暄，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台便携设备，放在会议桌上。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大气监测数据。”她说，“三个城市，五个採集点，连续记录。”
    林风走过去看了一眼。“二氧化碳浓度超標百分之四十七，甲烷上升了近一倍。”
    “不止这些。”l指著另一组曲线，“臭氧层扰动频率比去年同期高了六倍。这不是自然波动。”
    周雨晴翻到下一页。“你们自己采的数据？设备经过校准吗？”
    “国家气象局合作站点同步验证过。我们只是提前拿到了原始值。”
    林风问：“你想让我看什么？”
    l抬头看著他。“我想让你看看后果。上周南方下了冰雹，七月。西北沙漠边缘出现暴雨，持续三天。这不是气候异常，是系统崩溃前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雨晴开口：“你说系统崩溃，是指什么？”
    “地球的自我调节机制。”l说，“温度、气体比例、洋流速度，这些本来能自动平衡。但现在人为干扰太多，缓衝带快没了。”
    林风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条线。“科技发展一定会带来资源消耗。问题是，有没有办法在进步的同时控制影响？”
    “有。”l说，“但不是靠嘴上说环保。需要真实数据，实时监控，强制干预。”
    她打开设备上的地图界面。十几个红点分布在沿海和工业区。“这些都是高危排放源。其中八个，正在使用你们开放平台的技术模块。”
    林风停下笔。“我们的系统只提供算法支持，不参与具体操作。”
    “可你们给了他们权限。”l盯著他，“那些企业用你们的节能模型做幌子，实际运行的是超负荷生產程序。能耗翻倍，排放翻三倍。”
    周雨晴翻出后台日誌。“我们只能看到申报用途。如果他们改了运行参数，不在上报范围內，系统不会主动追踪。”
    “那就应该追。”l声音提高，“你们能拦住偽造文件的人，为什么拦不住真正在破坏环境的人？”
    林风没说话。他调出最近一个月的接入单位清单，快速筛选出能源类项目。一共二十七家，其中有九家的用电峰值出现在深夜，远超正常实验需求。
    “这些单位有备案吗？”他问技术组。
    “有。”回復很快，“项目名称是『新型储能材料测试』，理论上允许高耗电。”
    “理论？”l冷笑，“他们用的是淘汰的冷却塔，废气直排。我在现场看过。”
    林风把名单存进加密文件夹。“我会让安全组重新审核这九家的运行数据。如果有违规，立刻冻结权限。”
    “不够。”l说，“冻结之后呢？他们换个名字再来，照样开工。你需要建立环境评估机制，作为准入前提。”
    周雨晴皱眉。“我们不是监管部门。”
    “但现在你是规则制定者。”l说，“谁想用你的技术，就得听你的条件。你可以要求他们装监测仪，实时上传排放数据。你可以设定閾值，超过就自动断网。”
    林风看著白板上的线条。“如果我们这么做，等於把环保责任绑进了技术协议。”
    “本来就应该绑。”l说，“否则你们推广的技术越先进，对环境的压力越大。”
    办公室再次安静。
    林风走到窗边。楼下停车场空了，那辆黑车已经不在。阳光照在水泥地上，反光刺眼。
    “你说的这些措施，需要硬体支持。”他说，“传感器、传输模块、分析系统。我们现在没有现成方案。”
    “我可以提供模板。”l从包里拿出一份纸质文档，“这是我们三年前做的开源监测网络设计。成本低，易部署，能对接大多数工业控制系统。”
    林风接过文件翻看。图纸简洁，標註清晰，每一项组件都有替代型號和安装说明。
    “你们做过试点？”
    “两个工厂，运行一年。结果是能耗降了百分之二十二，违规排放归零。”
    周雨晴凑过来一起看。“如果把这个加进我们的接入標准里，所有申请单位必须先安装这套系统，才能获得技术支持。”
    林风点头。“我们可以做。”
    l看著他。“你明白这意味著什么吗？”
    “意味著我们不再只管技术安不安全。”林风说，“还要管它对环境影不影响。”
    “也意味著你会得罪人。”l说，“那些靠高污染维持利润的企业，不会愿意加装设备。他们会说你越界，说你干涉经营。”
    “他们已经在说我垄断了。”林风把文件放在桌上，“再多一个罪名也不差。”
    周雨晴拿起笔，在实施细则草案上写下一条新规：**所有接入单位须完成环境监测系统部署，並通过数据真实性验证，方可激活高级功能权限。**
    “这条加进去。”她说，“明天就发。”
    l鬆了口气。“谢谢你能听进去。”
    林风看著她。“不是我愿意听，是你拿出了证据。我们做技术的，只认数据。”
    他打开电脑，新建一个项目文件夹，命名为“生態联控计划”。第一份文档是合作协议草稿，第二份是技术对接流程。
    “我们需要你的人协助落地。”他说，“特別是现场核查部分。”
    l点头。“我今晚就联繫团队。”
    正说著，电脑弹出一条警报。数据中心发来通知：某接入单位在十分钟前触发功率异常预警，当前用电量达到申报值的三点八倍。
    林风点开详情。地址显示为华东某新材料公司，项目编號mx-907，正是刚才名单里的第九家。
    “才说完就来了。”周雨晴说。
    林风直接拨通该单位负责人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我是林风。你们现在的负载超出备案范围，请立即降低至安全值。”
    对方沉默两秒。“实验遇到瓶颈，需要临时加压。我们会在二十四小时內恢復。”
    “不行。”林风说，“现在就停。否则系统將在三分钟后自动切断远程支持。”
    “你不能这样！”对方声音变急，“我们投了上亿设备，就差最后一步！”
    “那就用合规的方式走完。”林风按下確认键。
    屏幕跳转，连接中断提示出现。
    周雨晴看著记录。“这是第一家被强制断网的单位。”
    林风关掉窗口。“不是第一家，是第一个例子。”
    他转向l。“你们的监测系统最快多久能装好？”
    “三个工作日。”l说，“前提是他们配合。”
    “不配合也得装。”林风说，“下一家再犯，我们直接派团队上门，带著设备一起。”
    l看著他，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我本来以为你会推脱，说这不是你的责任。”
    “以前可能。”林风站起身，“但现在我知道，只要技术还在发展，我们就得一直划清底线。”
    周雨晴把新条款上传至內网。系统开始向所有活跃单位推送更新通知。
    l收起设备，背上包。“我走了。等你们消息。”
    林风送她到电梯口。“谢谢你来找我。”
    l按下下行键。“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等到最后一片森林消失才说话。”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转身面对他。
    “还有件事。”她说，“你们的技术很强。但再强的系统，也挡不住大自然的反噬。別等灾难来了才改规则。”
    门缓缓合上。
    林风站在原地。手机震动起来。是数据中心的新提醒：又有两家单位出现数据异常，疑似篡改本地监测记录。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加快。
    办公室灯亮著，屏幕上滚动著实时日誌。
    他坐下来，打开通讯列表，找到环保部门的联络人。
    手指敲下第一行字：关於建立联合审查机制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