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来自过去的留言

    中央数据中心，d区。
    这里是审判者们选择的棲息地，也是整个方舟空间站的“大脑”。成千上万的伺服器阵列，如同沉默的黑色森林，静静地矗立著。冰冷的空气中，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蜂鸣声。
    当秦政和赵博士赶到时，看到的是一幅奇怪的景象。
    几个审判者的成员，正围著一个年轻的科研员。那个科研员，脸色苍白，浑身都在发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而他面前的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不断跳动的，鲜红色的警告標誌。
    “发生了什么事？”赵博士衝过去，急切地问道。
    “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年轻的科研员，声音都在打颤，“我只是想绕过一个加密协议，结果……结果就跳出了这个东西。它……它直接锁死了我的操作权限。”
    站在一旁的观测者，缓缓转过身，她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响起：“你们触发了『静默协议』。这是方舟空间站最高级別的安全措施之一。一旦触发，所有相关数据，都会被进行物理层面的隔离。”
    “物理隔离？”赵博士愣了一下，隨即意识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除非我们把这台伺服器的硬碟拆下来，否则就永远也別想看到里面的东西了？”
    “可以这么理解。”观测者回答道，“而且，强行拆解，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会触发数据自毁程序。”
    赵博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秦政没有说话，他走到那台终端前，看著屏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警告。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被层层枷锁封印起来的，过去的秘密。
    “你，为什么要去碰这个资料库？”秦政看著那个年轻的科研员，平静地问道。
    “我……我是在整理空间站的人员资料时，发现了一个问题。”科研员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清晰起来，“我发现，空间站废弃前的最后一批人员名单里，有一个人的名字，被反覆涂抹和刪改过。这个人，就是空间站的最后一任站长，阿尔法·陈。”
    “我很好奇，所以就想深入调查一下，结果就发现，所有关於他的个人日誌和官方记录，都被封存在了这个独立的资料库里。这个资料库，甚至没有在中央ai的索引里留下任何记录。”
    一个被刻意隱藏起来的，末代站长的日誌。
    所有人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需要用这种近乎於自毁的方式，来封存？
    “观测者，”秦政转向那个银白色的身影，“你们审判者，对数据的读取和破解，远在我们之上。有没有办法，在不触发自毁程序的情况下，看到里面的內容？”
    观测者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进行高速的计算。
    “常规方法，不可能。但是……我们可以尝试，绕过它的『逻辑』。”
    “什么意思？”赵博士不解地问道。
    “这个安全协议，是基於三维空间的物理逻辑和数据逻辑建立的。”观测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但『信息』本身，並不完全受限於三维。我们可以尝试，用我们的思维，直接与它的数据源，进行『浅层连结』，像『做梦』一样，读取它泄露出来的，零碎的信息片段。”
    “这种方式，很危险。对我们的思维，会造成巨大的负荷。而且，我们能『看』到什么，也是完全隨机的。”
    “我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旁边传来。
    眾人回头，看到林清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到了这里。作为精神系超凡者，她对这种“思维连结”的敏感度，远超常人。
    “林清雅？”秦政有些意外。
    “我的能力，或许能帮上忙。”林清雅的表情很认真，“至少，在精神层面，我能构建一道屏障，保护连结者的心智，不被混乱的数据流衝垮。”
    秦政看著她，又看了看观测者，最终点了点头。
    “好。那就试试。”
    行动立刻开始。
    观测者和另外两名审判者成员，走到了那台被锁死的伺服器前。他们从背后接出数据线，但这一次，並没有连接到物理埠上。而是將数据线的末端，悬浮在了伺服器的外壳前。
    林清雅则站在他们的身后，闭上了眼睛。一股无形的，温和的精神力量，像一层薄纱，轻轻地笼罩住了他们。
    “连结开始。”观测者下达了命令。
    三名审判者头盔上的指示灯，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起来。整个数据中心，都仿佛安静了下来，只能听到那单调的蜂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赵博士和他的学生们，都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突然，其中一名审判者，身体猛地一颤，头盔上的指示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连结不稳定！信息熵过高！正在侵蚀逻辑核心！”观测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急促。
    “稳住！”林清雅低喝一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释放出的精神力，变得更加强大，强行將那股混乱的数据洪流，挡在了外面。
    就在这时，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她的声音，不再是她自己的。
    那是一个苍老，疲惫，充满了绝望的男人的声音。
    “……日誌编號734。我是阿尔法·陈。如果有人能听到这段留言……快跑……不要试图唤醒它……不要试图理解它……”
    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杂音，就像是从一个被埋藏了千年的古墓里传出来一样。
    “它不是病毒……不是敌人……它是一种……一种『瘟疫』……”
    “一种，针对『思想』的瘟疫……”
    “我们叫它……『信息瘟疫』。它会污染你的认知，篡改你的记忆，瓦解你的逻辑……你会看著你的战友，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你自己，也会变成一个……空壳……”
    “我们失败了……封锁空间站，是我们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它……它就在这里……在数据的最深处……它在……看著我们……”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乱的杂音。那声音，仿佛包含了无数人的尖叫，哭泣，和疯狂的囈语。
    “断开连结！”秦政立刻下达了命令。
    观测者猛地切断了连结，那两名辅助的审判者，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整个数据中心，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