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原址之下

    左眼的漩涡几乎停止旋转，右掌的混沌之眼彻底闭合，变成了一道深深的、流著暗金浆液的裂口。
    它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这一下自爆，几乎耗干了它，也让它暂时摆脱了被骨原阴影持续啃食、力量不断流失的困境。但也让它自身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態。
    然而，它那漩涡般的“脸”，依旧对著骨原阴影的方向。
    暗金色的光芒，微弱，却依旧闪烁著疯狂的快意。
    “好吃吗……？”
    “老子……请客……”
    骨原阴影显然被这一下“毒饵”炸得不轻，暂时停止了疯狂的进攻。
    庞大的黑暗躯体在远处翻滚、蠕动，触手乱舞，似乎正在竭力清除、压制侵入体內的混乱“污染”。那贪婪的吞噬意志，也出现了一丝迟疑和忌惮。
    趁此机会！
    沈渡猛地转身！
    它不再理会骨原阴影，也不再管渡街剩下那点残破的“食域”和居民。
    它的目標，是渡街內部，规矩堂原址……下方！
    在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和对轰中，规矩堂的地面早已被彻底掀翻、摧毁。
    露出了下面……埋藏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地基。
    是一片更加古老、更加晦暗的……由某种黑色金属和惨白骨骼交织而成的……复杂结构！
    这结构，隱约构成一个巨大阵法的轮廓！
    阵法的纹路中，还残留著极其微弱的、与门之纹路同源的……气息！
    这正是无面书生之前暗中篡改、引导骸骨夫人的仪式时，留下的那个……血色阵法的部分根基和残留！
    虽然阵法的主体和召唤力量已经被之前那只“巨眼”的抹除之力破坏了大半，但根基尚存，还残留著一丝极其隱晦的……坐標信息和……未被完全触发的“引子”！
    沈渡在那场爆炸和对决中，早已感应到了这地下的异常。
    此刻，它拖著近乎油尽灯枯的残破之躯，朝著那片裸露的阵法根基，一步步……走去。
    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身体摇晃，仿佛隨时会散架。
    但它眼中的疯狂，却越发炽烈。
    骨原阴影暂时被“毒饵”拖住。
    苏婉退走。
    了尘和尚带著少数倖存者逃离。
    此刻的渡街核心，反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诡异的……“真空”！
    这是它最后的机会！
    它要利用这地下残留的阵法根基和坐標……做点什么！
    它要……赌一把大的！
    沈渡走到那片黑色金属与惨白骨骼交织的阵法根基边缘。
    低头，“看”著那些复杂晦涩的纹路。
    它能感觉到，这阵法虽然残破，但核心处，还保留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韧的……“呼唤”或者说……“锚定”！
    这“锚定”指向的，不是“花园”，也不是刚才那只“巨眼”。
    而是……某个更加遥远、更加深邃、更加……难以名状的……地方或者……存在？
    是无面书生真正想要召唤的“宾客”？
    沈渡不知道，也不在乎。
    它只知道，这残留的“锚定”和坐標，或许能成为它此刻绝境中的……一根救命稻草，或者……一条通往更疯狂境地的……捷径！
    它抬起那只几乎只剩下骨架和少许暗红肌肉的、覆盖著残破鳞片的右手。
    指尖，那如鉤的指甲，早已在之前的战斗中崩断，此刻只剩下光禿禿的、带著裂痕的指骨。
    它將这只残破的手，缓缓地、坚定地……按向了阵法根基中心，那片纹路最密集、气息最晦涩的区域。
    同时，它將自身最后一点残存的、混乱到极致的意志和力量，连同左眼漩涡深处那一点不灭的暗金光芒，一起……毫无保留地……灌注了进去！
    不是要修復阵法。
    也不是要召唤什么。
    而是……要强行激活这残留的“锚定”，以它自身这具融合了多种混乱规则、濒临崩溃的“混沌载体”为引子，为坐標，为……祭品或者说，钥匙？去……叩击那“锚定”指向的未知！
    去……连接！去……拉扯！去……把那个未知的东西……或者力量……或者存在……给……拽过来！
    哪怕只是拽过来一丝！
    哪怕拽过来的东西会把它彻底撕碎！
    它也认了！
    总比留在这里，被骨原阴影慢慢啃食乾净，或者自身力量彻底暴走、归於虚无强！
    “来啊……”
    “不管……你是什么……”
    “来……吃了老子……”
    “或者……让老子……吃了你！！！”
    伴隨著沈渡这最后疯狂的意志嘶吼！
    它那残破的手掌，终於完全按在了阵法根基的核心！
    嗡！！！！
    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震动，从阵法根基中传出！
    那些残破的黑色金属和惨白骨骼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活力，开始散发出极其黯淡、却又无比古老诡异的光芒！
    光芒顺著纹路流淌，迅速点亮了整个残破的阵法轮廓！
    与此同时，沈渡感觉到，自己那最后注入的混乱力量和意志，仿佛通过这个阵法，被无限地放大、延伸，朝著某个无法形容的深度和远方……投射出去！
    仿佛一根细到极致、却又坚韧无比的丝线，拋入了无尽的、混乱的……虚空？
    它在等待。
    等待回应。
    等待……被吞噬，或者……吞噬对方！
    骨原阴影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动，那庞大的黑暗躯体停止了翻滚，无数“眼睛”重新亮起，死死“盯”向了沈渡和那亮起的残破阵法。贪婪与忌惮交织的意志，再次涌动起来。
    虚弱的沈渡，发光的残阵，远处暂时被“毒饵”所伤的贪婪阴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秒。
    残破阵法中心，那被沈渡手掌按住的位置。
    光芒，猛地……向內一缩！
    然后，如同井喷般，爆发出一道极其纤细、却仿佛能刺穿一切维度隔阂的……暗金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
    瞬间就刺破了渡街上空那混乱的能量漩涡，刺破了虚渊那永恆的昏暗天幕！
    不知射向了多么遥远的……深处！
    紧接著。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万物起源又像归於万物终结的、宏大、冰冷、漠然、却又带著一种纯粹“存在”感的……“注视”……
    顺著这道暗金光柱……
    降临了。
    不是之前的“巨眼”。
    也不是“花园”的气息。
    是某种……更加本源、更加无法理解、仿佛就是“规则”本身或者“混沌”源头一部分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