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消化

    这一切，都发生在被静止的时间片段里。
    在外界看来，可能只过了一剎那。
    但对沈渡而言，仿佛经歷了千万次彻底的死亡与重生！
    它的意识，那点疯狂的、属於沈渡的自我，被这无穷无尽、无法理解的痛苦和变异，反覆冲刷、撕扯、稀释……
    快要……撑不住了。
    彻底消散，融入这片混乱的、新生的存在之中，好像……也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一点点。
    那点暗金色的、属於沈渡的疯狂意志，猛地……爆发出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光芒！
    “不！！！”
    无声的吶喊，在它那即將彻底崩溃的意识深处炸响！
    “老子……是沈渡！！！”
    “老子……要存在！！！”
    “老子……要吃了这一切！！！”
    “包括……你这摊……狗屁的屎汤！！！”
    疯狂到极致的吞噬意志，如同迴光返照，又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最后的反扑，从意识最深处咆哮而起！
    它不再试图控制、理解、融合体內那团彻底失控的混沌浆糊。
    而是……將自身那点残存的自我意志，化为最纯粹、最贪婪的……吞噬本身！
    不是我去融合你。
    是老子要吃你！把你变成老子的一部分！老子的养分！
    管你是什么存在之汤，管你体內那些乱七八糟的规则衝突！
    吞！
    全他妈给老子吞进来！
    用老子的胃把你们全他妈消化掉！
    老子才是主体！
    老子才是那个该存在下去的东西！
    这股疯狂偏执到不讲道理的意志，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又像是病毒的核心，强行感染了它体內那团混乱的混沌浆糊！
    或者说，是疯狂本身的力量，那团原本四处衝撞、试图毁灭一切的混沌浆糊，在这股纯粹的吞噬意志引导下，竟然……开始缓慢地、极其不情愿地……朝著沈渡那点自我意识的核心……匯聚、压缩！
    不是融合。
    是像被一个无形的黑洞吸引，强行拖拽过去，然后……被那点疯狂的自我意志，蛮横地、不讲道理地……碾碎、吸收！
    吞进来！！！
    沈渡那点疯狂的自我意识，如同一个填不满的、饥渴到极点的深渊，开始疯狂地、主动地……吮吸那流淌下来的存在之汤！
    它不再是被动承受。
    而是……主动掠夺！
    那存在之汤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仿佛那个遥远、漠然的注视，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意外？或者……兴趣？
    但它没有停止流淌。
    反而……似乎加大了流量？
    更加汹涌、更加精纯的、蕴含著存在与混沌真意的汤，顺著光柱，朝著沈渡灌了下来！
    仿佛在说：吃？看你吃不吃得下！
    沈渡的意识在狂笑！
    “来啊！有多少来多少！”
    “老子……胃口好得很！！！”
    更加疯狂的吞噬！
    它体內那团被强行压缩、吸收的混沌浆糊，在这股更强大的存在之汤涌入后，不但没有被稀释衝垮，反而在沈渡那偏执的吞噬意志统御下，开始了更加剧烈、也更加……有序的……蜕变！
    一个全新的、以沈渡的疯狂自我为核心、以吞噬为绝对底层规则、融合了多种恐怖规则本源、並正在疯狂吸收存在之汤的……不可名状的存在胚胎，正在这具濒临崩溃的残躯內，以惊人的速度……孕育、成型！
    外界。
    静止的时间，开始……鬆动。
    那道暗金光柱，开始变得不稳定，明灭不定。
    光柱下，沈渡那残破的身体，已经被一层厚厚的、不断蠕动的、顏色无法描述的茧所包裹！
    茧的表面，时而浮现出骸骨的纹路，时而闪过噩梦的阴影，时而变得透明露出內部疯狂旋转的混沌漩涡，时而又坚硬如金属，反射著冰冷的光。
    茧的內部，传来低沉而有力的、如同心臟搏动般的咚咚声，又像是某种庞大生物消化食物时的闷响。
    每一次搏动，都有一股令人心悸的混乱与吞噬气息扩散开来，衝击著周围凝固的时空！
    骨原阴影，那庞大的黑暗躯体，此刻早已从毒饵爆炸的伤害中恢復过来。
    它那无数眼睛死死盯著那个正在疯狂搏动的茧，贪婪的意志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忌惮，以及……更加炽烈的渴望！
    它能感觉到，那个茧里正在孕育的东西，蕴含著难以想像的营养和力量！
    比它之前啃食的那些食域血肉，要美味、要高级得多！
    但同时，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也让这古老的掠食者，感到了一丝……源自本能的危险！
    吃？
    还是不吃？
    犹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贪婪，最终还是压倒了警惕。
    “吼！！！”
    无声的咆哮中，骨原阴影再次动了！
    比之前更多、更粗、表面覆盖著厚厚黑色角质层、流淌著粘稠腐蚀黑水的恐怖触手，如同群蛇出洞，从阴影中爆射而出，狠狠扎向那个搏动的茧！
    触手顶端的吸盘大口张开，露出螺旋状的利齿，就要將茧连同里面的东西，一起撕碎、吞下！
    与此同时！
    渡街另一侧的虚空中，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
    刚刚隱匿离去的苏婉，身影再次……浮现出来！
    她的状態看起来比刚才更差了。
    身上的暗金纹路几乎完全熄灭，皮肤焦黑开裂，整个人像是刚从火灾现场爬出来，气息微弱。
    但那双灰眸，却比之前更加冰冷，更加……空洞，仿佛某种程序正在超负荷运转，烧掉了所有冗余的情感模块。
    她似乎强行中断了隱匿或者上传的过程，冒著巨大的风险，又回来了。
    因为，在她那冰冷的程序化意志中，检测到了比混沌载体更加优先、更加危险的……目標！
    那个正在孕育的茧，以及……顺著光柱降临的存在之汤！
    “高浓度……本源混沌……及……未知高位存在投影……”
    “威胁等级……终极……”
    “清理协议……最高优先级……”
    “调用……最终权限……”
    “启动……花园根须……强制牵引！！！”
    她艰难地抬起几乎焦炭化的双手，十指以一种极其扭曲、违反人体结构的方式结印。
    身上最后一点灰白光芒，连同她自身那残破的系统本源，被一起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