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混沌界域

    渡街残存的建筑，无论是否被食域或净化改造过，在这涟漪下，都开始发生更加诡异、更加不可控的变异！
    有的融化成一滩蠕动的彩色软泥，有的扭曲成不断旋转的金属与骨骼混合的螺旋塔，有的则直接蒸发，在原地留下一个不断冒出混乱气泡的空洞。
    地面彻底变成了流动的、顏色不断变幻的混沌之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隨时会陷进去。
    空气变得粘稠而美味，充满了混乱的信息和未被定义的规则碎片，吸一口都感觉脑子要被塞满。
    这片区域，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独立的、由混乱与吞噬规则主导的……小型混沌界域！
    而这一切的中心。
    那朵绽放的混沌之花，缓缓收敛了花瓣。
    露出了花心处的……
    东西。
    一个全新的……沈渡。
    它不再是之前那暗混沌色、勉强维持人形的怪物。
    它的身体，似乎已经没有固定的形態。
    更像是一团……不断流动、变化、由无数混乱色彩和光影构成的、勉强维持著人形轮廓的……活体混沌。
    它的皮肤是流动的，时而如同深邃的星空，时而如同沸腾的岩浆，时而又像是最纯净的水晶，但仔细看，那皮肤下，有无数的微型漩涡在旋转，有无数的规则纹路在生灭。
    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不断缓慢旋转的、如同星系漩涡般的混沌星云。
    星云中心，那一点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更加深邃、更加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概念的……绝对黑暗之点。
    但在这黑暗之点的最深处，又隱约能看到一丝沈渡那疯狂意志的……暗红光芒，如同被囚禁的恆星，在燃烧。
    它的四肢轮廓模糊，仿佛隨时会延伸出触手、利爪、骨刃、或者直接融化成流淌的混沌能量。
    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混沌之毯的中心。
    无声。
    无息。
    但那股冰冷、疯狂、漠然、却又带著一种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连规则本身都不放过的……恐怖气息，如同实质般，瀰漫在整个新生的混沌界域之中。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由流动混沌构成的手臂。
    没有看向正在痛苦后退、触手疯狂扭曲变异的骨原阴影。
    也没有看向裂缝即將闭合、根须崩碎、身体彻底透明虚化的苏婉。
    而是……
    缓缓地……
    张开了那只手。
    手掌中心，那片混沌星云微微旋转，中心那点绝对黑暗之点，对著前方那片因为三方对抗而变得极其脆弱、混乱的……空间。
    然后。
    轻轻……
    一握。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响彻在所有存在灵魂深处的……碎裂声。
    以沈渡手掌前方为中心，那片本就脆弱不堪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出现了无数道漆黑的、不断蔓延的……裂痕！
    裂痕深处，不是虚无。
    是……更加混乱、更加狂暴、仿佛来自不同维度或者规则夹缝的……混沌乱流！
    沈渡那混沌星云构成的脸，似乎……转向了骨原阴影和苏婉的方向。
    一股清晰的、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最后的通牒，响彻在它们的感知中：
    “滚。”
    “或者……”
    “留下来……”
    “当第一顿……”
    “正餐。”
    骨原阴影那庞大的躯体，猛地一颤！
    它能感觉到，那片被沈渡徒手握出裂痕的空间后面，涌动的混沌乱流中，蕴含著连它都感到心悸的、足以將它彻底撕碎、湮灭的恐怖力量！
    更可怕的是，眼前这个新生的、无法理解的东西，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不仅仅是食物或掠食者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更接近天灾或者规则本身的……恐怖存在！
    贪婪，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终於被压制。
    阴影发出一声不甘而惊惧的低吼，庞大躯体开始迅速收缩、后退，无数触手慌乱地收回，如同潮水般退向骨原深处，眨眼间就消失在昏暗的地平线下。
    苏婉那边，裂缝已经缩小到只剩一丝缝隙。
    她最后看了一眼沈渡，那双灰眸中，冰冷的程序化意志似乎还想记录或分析什么，但最终，只剩下纯粹的……错误和无法处理的判定。
    她的身体彻底虚化，与最后一丝裂缝一同……消失不见。
    渡街核心，这片新生的混沌界域中。
    只剩下……
    沈渡。
    以及，那一片被它徒手握出的、正在缓缓弥合的空间裂痕。
    还有……这片面目全非、规则混乱、如同被创世神隨意涂抹后又丟弃的……废墟。
    沈渡缓缓放下了手。
    它站在那里，仿佛在感受这具新身体，这片新领域，这全新的……存在状態。
    混沌星云缓缓旋转。
    中心那点绝对黑暗之点，漠然地注视著周围的一切。
    片刻之后。
    它微微抬头，那混沌星云构成的面孔，仿佛望向了虚渊那永恆的、昏暗的深处。
    一个无声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的意志，缓缓扩散开来。
    “饿……”
    那声儿不是从耳朵进的，是直接杵到骨头缝里的。
    冷冰冰，空荡荡，但带著一股子能把人魂儿都吸走的劲儿。
    渡街，不对，现在该叫混沌界域了，这片地儿，整个儿跟著这声饿，微微颤了一下。
    像是活过来了。
    又像是……消化系统开始干活儿了。
    沈渡那玩意儿，现在就是一滩会站著的、不断变顏色的活体混沌，它没动。
    就搁那儿杵著，跟个桩子似的。
    但它脚下那片混沌之毯，还有周围那些扭曲变异的建筑、地面、空气，全他妈动了！
    地不再是地，软得跟烂泥似的，顏色一会儿暗红一会儿漆黑一会儿五彩斑斕，还咕嘟咕嘟冒泡，每个泡炸开，都喷出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混著血腥、铁锈、腐烂和……一种让人口水直流的食物香气？
    那些歪七扭八、长著肉瘤和骨刺的建筑，墙皮开始大块大块地脱落，露出的不是砖石，是不断蠕动的、布满血管的暗红肉膜。
    窗户变成了一只只半开半合的眼睛，滴溜溜乱转，瞳孔是旋转的小漩涡。
    门洞咧开成了大嘴，流著粘稠的涎水，里头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