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阿弥陀佛

    但右边的身体，对应魔性，却变得漆黑如墨，皮肤硬化成角质，长出细密的倒刺，血肉变得充满爆发性的力量，骨骼扭曲变形，透出狰狞的弧度，散发出暴戾、杀戮、混乱的气息！
    佛魔衝突，在他体內被这股混沌力量，强行……放大和固化！
    更可怕的是，这股混沌力量，如同最粘稠的胶水，开始强行將这两种截然不同、互相衝突的力量状態，焊接在一起！
    並且，以它自身那混乱吞噬的规则为框架和粘合剂，试图让这种衝突的平衡，变成一种稳定的、可以持续运转的……器官功能！
    “啊啊啊！！！”
    了尘和尚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这种从存在本质上被强行改造、扭曲的痛苦，远比肉体的折磨更加恐怖千百倍！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撕裂、然后以错误的方式重新缝合！
    他剩下的那三个同伴，下场更加直接。
    多臂木妖的身体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暗红色的、不断蠕动增生的木质与血肉混合物，然后被肉毯吸收，在原地形成了一小片不断冒出木质尖刺和肉芽的怪异区域。
    影行者与肉毯彻底融为一体，变成了一块微微凸起的、表面有著石质纹路的肉瘤，偶尔会像呼吸般微微起伏。
    那个脑袋是肉球的傢伙，哭嚎声戛然而止，整个肉球噗地一声爆开，五彩斑斕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被肉毯迅速吸收，那片区域的顏色立刻变得更加鲜艷、混乱。
    他们三个，成了最纯粹的养料。
    而了尘和尚……
    他的惨叫持续了约莫十几息，才渐渐微弱下去。
    他瘫在那根柱子旁，身体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態。
    左半身金黄，宝相庄严，隱隱有梵音轻唱，散发著安抚、稳固、秩序的气息。
    右半身漆黑，魔气森森，狰狞可怖，充满了破坏、混乱、杀戮的波动。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在他身体中线处激烈衝突、对撞，发出滋滋的响声和细小的能量火花。
    但偏偏又被一股无形的、更加深沉的混沌力量强行束缚、调和在一起，形成一种扭曲的、不稳定的、却又暂时不会崩溃的……平衡。
    他的脸也一分为二，左脸悲悯慈和，右脸暴戾狰狞。
    金黑双瞳依旧，但左眼的金光更加纯粹，右眼的黑光更加深邃。
    他喘著粗气，眼神迷茫而痛苦。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是了尘，但身体和力量，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他成了一具活著的矛盾调和器？
    或者，按那怪物意志的说法，是这混沌界域的……胃黏膜或消化酶？
    他的存在，似乎被固定在了这个位置，与脚下这片肉毯，与周围的混乱规则，產生了某种紧密的联繫。
    他无法离开，甚至……不想离开？
    仿佛这里就是他应该在的地方，他的职责就是维持这片区域佛魔衝突力量的平衡，以便更好地……辅助消化？
    “阿弥陀……佛……”了尘和尚，或许已经不能完全算是了尘了，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扭曲怪异，一半庄严一半暴戾。
    他缓缓转动著分裂的脸庞，看向界域核心。
    那里，那团流动的混沌身影，似乎也看了他一眼。
    然后，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仿佛只是隨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工具。
    了尘和尚的心中，一片冰凉，却又升起一丝扭曲的……归属感？
    或者说，是被强行烙印后的服从？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以一种比死亡更加诡异、更加屈辱、却也更加……有用的方式。
    界域核心。
    沈渡那混沌星云构成的面孔，缓缓转动著。
    它感受到了界域內最后几粒残渣的处理结果。
    三个成了养料，直接吸收，界域的活力似乎微微增强了一丝。
    一个被改造成了工具，佛魔衝突的调和点，有助於稳定界域內某些规则衝突剧烈区域的消化效率。
    嗯，还行。
    没浪费。
    它那由流动混沌构成的身体，微微动了动。
    不是走，不是飞。
    是……流淌。
    它脚下那片混沌之毯，如同活物般向上隆起，形成一个王座般的凸起，將它托起。
    然后，整个王座连同上面的沈渡，开始如同水银般，朝著界域的某个方向……滑了去。
    不是直线，是沿著某种难以理解的、仿佛对应著界域內部规则脉络的轨跡。
    它所过之处，混沌之毯更加活跃，顏色变幻更加剧烈，那些扭曲的建筑和变异的地形，仿佛在朝它鞠躬或者绽放，散发出更加浓郁的混乱与吞噬气息。
    它就像这个新生界域的……心臟？或者大脑？
    在巡视自己的胃袋和身躯。
    很快，它滑到了界域的边缘。
    原本渡街梦境边界的位置。
    现在，这里没有光幕，也没有肉墙。
    只有一片……不断扭曲、变幻、如同沸腾油锅表面般的……混沌膜。
    这层膜，是界域与外界虚渊的分界线。
    它並不固定，时而向內凹陷，时而向外凸起，顏色和质感也在不断变化，有时像坚韧的皮膜，有时像流动的液体，有时又像稀薄的雾气。
    透过这层不稳定的膜，能模糊地看到外面。
    依旧是骨原那昏暗的天空和遍地骸骨，但景象有些扭曲，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哈哈镜。
    沈渡在膜前停了下来。
    它那混沌星云面孔中心，那点绝对黑暗之点，仿佛凝视著膜外的世界。
    饿的意志，再次清晰起来。
    界域內这点残渣，连塞牙缝都不够。
    它需要……更多。
    更大块的。
    更有营养的。
    虚渊里，到处都是食物。
    癲狂的规则碎片，游荡的扭曲存在，古老禁地里的沉淀物，甚至……其他掠食者本身。
    都是……好吃的。
    沈渡缓缓抬起了那由流动混沌构成的手臂。
    手臂前端，混沌能量涌动、凝聚，缓缓长出了五根……更加凝实、但形態依旧不固定的手指。手指的尖端，不是指甲，是五个缓缓旋转的、顏色各异的微型漩涡。
    它將这只手，轻轻按在了那层不断扭曲的混沌膜上。
    隨著它手掌的接触，那层膜的波动骤然加剧！
    以手掌为中心，向外盪开一圈圈更加剧烈、顏色更加混乱的涟漪！
    同时，沈渡那混沌星云的面孔中心，绝对黑暗之点微微闪烁。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吞噬意志，顺著它的手臂，灌注进那层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