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妙贤的谋划

    “那大师可就要去问问你们的皇帝嘍。”
    妙贤捻起一缕柔滑如缎的乌髮，指尖轻轻绕著髮丝把玩，乌黑的发缕缠上皓白的指节，衬得肤色愈发莹润透亮。
    她慵懒地倚著椅背，眼尾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裹著几分戏謔的幸灾乐祸。
    灵犀怔了许久，才缓缓回过神来，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他忽然开口：“原来如此...那妙贤施主口中的蠢女人是？”
    妙贤不屑地撇了撇嘴，语气轻蔑：“罗剎海市长公主，閆紫嫣。”
    灵犀先是一愣，继而心中忽的豁然开朗，不少旧日的疑问得以解答。
    他低声道：“路施主先前便提起过这罗剎海市长公主，她应当就是那夜在烂柯寺偷袭燕施主之人，路施主还说过，她是以交换人质的身份来到晟国，之后便莫名失踪...”
    “而按照妙贤施主方才所说，以晟国与罗剎海市实力差距的悬殊，自然是不需要什么交换人质之事，以保两国平安。”
    灵犀的思路愈发清晰。
    “那罗剎海市长公主进入晟国的目的就很明了了，不是什么质子，而是为了方便和皇帝暗通款曲，商议借阵杀捕神的谋划...”
    “皇帝想要罗剎海市的护国阵法，达成自己诛杀捕神的目的，那自然是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给罗剎海市，而这代价，应当就和天山以及燕施主有关，这便是罗剎海市长公主为何会知道燕施主行踪，从而在烂柯寺差点成功偷袭燕施主的原因...”
    想到此处，灵犀不由轻嘆一声，闭目默念经文，平復心中波澜。
    妙贤自然也猜出灵犀已然將事情全貌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倒也不再多说，而是另起话头，语气带著几分循循善诱之意。
    “怎么样大师，现在明白了吧？妾身要这羽毛，实则是破坏了你们老皇帝和那蠢女人的谋划，不然这羽毛真被他们抢回去，用作四戮仙阵的阵眼，日后四戮仙阵一旦成型，捕神真死在了皇帝手中，那才是晟国大乱之时，届时不知多少百姓要被牵连，生灵涂炭的场面都有可能出现。”
    灵犀对周遭动静恍若无闻，只垂眸闭目，唇齿轻动间，低低的梵音在医庐內缓缓流转。
    那声音清越又沉稳，混著屋中药草的淡苦与案头檀香的清浅，绕著樑柱漫开。
    妙贤见他这般模样，也丝毫不急，只樱唇轻撇，杏眼俏生生扫了他一眼，之后缓缓踱到书案之前坐下。
    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捻起案上那本《佛说大迦叶问大宝积正法经》，泛黄的棉纸书页被她隨手翻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此经由佛陀与迦叶尊者问答铺陈，备述菩萨修行之法门、菩提心之要旨、佛法义理之精微，力倡践行七菩提分、四摄法诸般修行体系，以固道心、证菩提。
    寻常佛门弟子修持这些法门遇著不解与难处时，常翻此经以求他山之石攻玉，破除迷惘得见觉悟，是以这经卷也是坊间最易得的佛教典籍之一，佛堂书肆皆有售卖，入门弟子几乎人手一册。
    可妙贤不过翻了数页，便觉索然无味，隨手將经卷掷在案头，棉纸书页翻飞几下才堪堪落定。
    她柳眉微蹙，面露嫌恶，仿佛那纸上的字字句句，都是些碍眼又无趣的东西，入不得她的眼。
    也就在这一瞬，灵犀的诵经声骤然停歇。
    他眼帘微掀一线，澄澈的眸光无波无澜。
    “四戮仙阵之谋划一旦成型，便是我晟国立国之本的捕神大人遭逢大难之时，一旦捕神不测，晟国实力骤减不说，內乱必是板上钉钉，这於罗剎海市而言，百利而无一害，妙贤施主身为罗剎海市欢喜庙圣女，主动出手坏了此事，实在不合常理，敢问究竟意欲何为？”
    妙贤闻言，当即盈盈一笑，梨涡轻陷在颊边，眼尾微挑，漾开满满的媚意。
    她莲步轻移，款款凑到书案前，手肘支在冰凉的梨木案面上，胸前春光半露，旖旎的风情扑面而来。
    紧接著，她抬起手，三根白玉般莹润的葱指轻竖，指尖纤长，一字一句，语带娇俏。
    “第一，我与閆紫嫣那蠢货势如水火，看她谋划落空、狠狠吃瘪，於妾身而言，便是这世上最美妙的事，说不得，比大师吃掉妾身还要美妙几分呢。”
    这般大胆的撩拨之语落进灵犀耳中，他却依旧面无表情，垂眸合掌，仿佛那话只是一缕清风过耳，半分波澜也未激起。
    妙贤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不免自討没趣，鼓了鼓腮帮，轻哼一声，美眸白了他一眼。
    “第二，罗剎海市也並非大师想的那般铁板一块，捕神若真有个三长两短，海市里可未必是普天同庆的场面，毕竟些人心底可是盼著捕神活的。”
    “这第三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羽毛对妾身来讲，確有极大的用处，不抢不成啊，说起来閆紫嫣还真是天生要被妾身踩在脚下的命，找个通天灵宝做阵眼，竟好巧不巧挑了这宝贝，这般一来，妾身想不坏她的事都难呢。”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回掌中那根羽毛上，美眸死死盯住，指尖轻轻摩挲著羽尖，嘴角的笑意狡黠又得意，满是势在必得。
    灵犀看在眼里，心中瞭然，识趣地未曾多问妙贤要这羽毛究竟具体何用的细节。
    他知晓这般追问下去，非但得不到答案，反倒要被她藉机戏弄，倒不如缄口不言，省却诸多麻烦。
    妙贤把玩著羽毛，美眸流转，眸光从羽尖移到灵犀的脸上，语气软了几分，带著几分撒娇的意味：“怎么样啊大师，妾身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再不帮妾身可就说不过去了哦。”
    “妙贤施主要这羽毛，应当並非为了害人？”
    灵犀抬眸，眸光澄澈，还是有些不安心的提了一嘴。
    妙贤当即樱唇轻噘，柳眉微蹙，娇嗔道：“大师真把妾身当什么杀人狂魔不成？干什么事都是为了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