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罗斯的野心，来自北方的「交易」

    罗斯王的国书，如同在烧得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让麒麟殿上喜庆的气氛炸裂开来。
    满朝文武，一片譁然。
    “狂妄！区区一个北狄蛮王，竟敢与我天朝谈『交易』？”
    “他以为他是谁？还『请求』？这分明是威胁！”
    “百万匹战马……好大的手笔！他是把整个草原的马都搜刮来了吗？”
    官员们议论纷纷，但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匯聚到了御座之上的扶苏脸上。
    扶苏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不是因为罗斯王的无礼而愤怒，而是从这封国书中，嗅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这头在极北冰原上悄然崛起的白狼，已经不再满足於小打小闹的劫掠了。他一开口，就要大秦最核心的战略技术——铁路。
    他想要为他的草原帝国，装上钢铁的血脉。
    扶苏立刻意识到，这头白狼，已经成长到了敢於与东方巨龙对视的地步。將能从根本上改变战爭模式的铁路技术交给他，无异於养虎为患，为大秦在北方培养出一个最可怕的对手。
    “绝不可行！”
    上將军蒙恬第一个出列，声如洪钟，“陛下！铁路乃我大秦国之重器，是调兵遣將、转运粮草的神器！若让那罗斯王得了去，不出十年，北境危矣！此举，无异於授人以柄，自掘坟墓！”
    “蒙將军所言极是！臣等附议！”王賁等一眾军方將领，纷纷出言反对。
    然而，就在这几乎一边倒的反对声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楚中天，却缓缓开了口。
    “陛下，臣以为，可以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著楚中天。连扶苏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太傅，这……”
    “陛下，”楚中天迎著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说道，“技术这个东西，是堵不住的。我们今天不给他，他明天就会自己想办法去仿造，去偷。与其让他自己偷偷摸摸地摸索，走上正確的道路，不如我们主动『卖』给他一个『阉割版』的，並且在这个过程中，將我们的『规则』，也一併卖给他。”
    “阉割版？规则？”扶苏来了兴趣。
    “没错。”楚中天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指著北方的广袤草原，“我们可以向罗斯王出售铁轨的铸造技术，甚至可以卖给他我们淘汰下来的一代蒸汽机车。但是，有几个条件。”
    “第一，核心的『合金钢』冶炼技术，绝不外传。这意味著他的铁轨硬度、韧性永远比不上我们，寿命也更短。”
    “第二，所有机车的『维修保养』，以及更先进的『內燃机』技术，必须由我们大秦派驻的工匠和技术人员来完成。他的钢铁巨龙，心臟和大脑，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楚中天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说出了最核心、最阴险的一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所有我们出售给罗斯的铁轨、车轮，都必须採用『大秦標准』的尺寸和规格。这意味著，他未来的整个铁路系统，將永远只是我们大秦铁路网的一个『延伸』和『附庸』。他自己生產的任何车辆，都无法在自己的轨道上完美行驶，除非得到我们的『兼容』认证。他想要让铁路网延伸到哪里，就必须从我们这里购买標准化的铁轨和配件。”
    “这，就是用標准，来进行更深层次的『技术殖民』。让他越是发展，就越是离不开我们。”
    楚中天的一番话，让整个大殿陷入了死寂。
    所有官员，包括蒙恬在內，都用一种看神魔般的眼神看著他。他们终於明白，太傅的手段，早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战爭和权谋，达到了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用“规则”来控制世界的境界。
    扶苏的眼中，更是异彩连连。他彻底明白了楚中天的阳谋。
    谈判，隨即在鸿臚寺展开。
    罗斯的使者，那个像熊一样的壮汉，態度极其傲慢，一开口就要“全套”技术，不接受任何保留。
    而楚中天派出的谈判代表，则不紧不慢地，当著他的面，用幻灯片（科学院新发明）展示了由二代蒸汽机驱动的“农业机械”（拖拉机原型）在田地里开垦的影像，以及最新式內燃机装甲车的概念图纸。
    然后，代表“遗憾”地表示：“这些更先进的技术，按照帝国法律，只对『核心盟友』开放。至於铁路技术，我们能出售的，只有这个版本。”
    面对更先进、更致命技术的诱惑，和自身技术瓶颈的现实，罗斯使者那高傲的头颅，最终还是低了下来。
    经过数日的唇枪舌剑，双方签订了协议。罗斯王国用一百万匹战马，以及未来十年北方所有新增矿產一半的开採权，换取了这套“残缺”却又让他们无法拒绝的铁路技术。
    就在与罗斯的协议刚刚达成，大秦准备开始接收战马，並派遣第一批技术人员北上时，一个不速之客，深夜秘密求见了楚中天。
    是罗马使者马库斯。
    他的脸上，写满了焦虑与恐慌。
    “太傅大人，出大事了！”他一进门就压低了声音，“罗马……罗马爆发內战了！”
    他告诉楚中天，一位名叫“尤里乌斯·凯撒”的將军，在成功征服了高卢地区后，拒绝服从元老院的命令，率领著他那支战无不胜、对他个人无比忠诚的军团，跨过了作为边界的卢比孔河，兵锋直指罗马城！
    “这个凯撒，是个疯子！”马库斯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对遥远的东方大秦，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崇拜！他模仿你们的军制，改革自己的军团，甚至將『格物致知』这种东方哲学，作为军官的必修课！元老院的所有人都担心，一旦让他夺取了罗马的最高权力，他很可能会带领整个罗马，彻底倒向大秦，成为……成为大秦在西方的代理人！”
    楚中天静静地听著，心中却掀起了巨浪。
    凯撒……他终究还是跨过了卢比孔河。
    “所以，元老院希望我做什么？”楚中天不动声色地问道。
    马库斯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从怀里掏出一份沉甸甸的羊皮卷，放到了楚中天面前。
    “元老院希望……能僱佣大秦无所不能的『影密卫』，在凯撒返回罗马的途中，將他……”马库斯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作为报酬，”他指著那份羊皮卷，一字一句地说道，“罗马，愿意献上整个『高卢行省』的所有权，以及……一张通往『日耳曼尼亚』腹地的、完整的军事地图。”